秃头少年被迫养生(31)
多年后,他虽然已经褪去幼稚青涩,走向成熟,但阮宙遥在他眼里也不过只是个险些失足的小混混,一个喜欢撒谎的小混蛋,或者一个熬夜作死、不叫人省心的便宜弟弟……
至于这个弟弟每天在想什么,他好像从没关心过。
直到听他说出这些考虑到所有人心情的话,曲明钊才恍惚意识到,他是一个实实在在,有血有肉,会哭会笑会伤心,并且有自己想法的人,而不是那个只会撒谎打架,或者在自己面前唯唯诺诺装老实的存在。
“那是我的父亲,就算你不在,我们也不会忘了他,我说过,不要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没事多吃点饭,少想些有的没的。”
他本来一开始也没想带阮宙遥回去的,毕竟年货都给他买好了,也是刚才他奶奶打电话过来,嘱咐他自己在家照顾好自己,才突然想着要带阮宙遥一块去的,这想法倒也没有很坚定。
可是现在,看阮宙遥这状态,他还真就非带这小子回去了。
不是故意为难他,而是曲明钊觉得阮宙遥心里的结,压根就没解开过,带他回去,也许会有所改变呢。
曲家在邻市,要出发的头天夜里,曲明钊就简单准备了两人的行礼,第二天一早吃过饭,他们就踏上了行程。
当年被舅舅舅妈带离这里之后,阮宙遥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一路走过的情景,几乎没有能与记忆中重迭起来的地方,直到块要抵达目的地的时候,阮宙遥才找回了几分熟悉的痕迹。
但是也正是这份熟悉,让他心里愈发的忐忑起来。
近乡情怯,大抵不过如此。
“夫人,要现在上菜吗?”
曲老夫人看了眼壁橱上的摆钟,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半了。
“你给明钊打个电话,问问他到哪儿了?”她转而对身边的中年男人道。
“好。”中年男人,也就是曲明钊他二伯,立马就给曲明钊拨了过去。
“明钊,我是二伯,你到哪了……快到了是吧……什么,你说谁……我知道了,你们先回来吧。”
电话挂掉时,二伯面上多了几分复杂。
“怎么了?小幺他说什么了?”
曲明钊幼年丧母,少年丧父,几个孩子里曲老太太总不免多疼他些,再加上曲明钊又是整个曲家唯一继承了她衣钵学了医并且学的极好的,老太太对他的喜爱就更不一般,整日里当心肝的念叨着不说,曲明钊都这么大了,还时长各种乳名昵称轮着叫。
二伯道:“他已经到附近了,大概二十来分钟就过来了,不过……”
老太太道:“不过什么?”
“妈,明钊说他带了个人回来?”
曲明钊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这一点老太太从刚才对话的只言词组中已经知道了,她想了想,道:“是之前那孩子?”
“不是。”二伯顿了下,说,“是阿承的那个继子。”阿承就是曲明钊的父亲,他的继子,除了阮宙遥还有谁。
曲老夫人虽说年纪大了,但这脑子可一点没腐朽,至今还能上手术台呢,她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儿子的意思,只是接收是一回事,接受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明钊怎么会跟那孩子在一起,我们都多少年没和那边联系了。”
“他说是偶然间遇上的,妈,明钊说那孩子这些年跟着阮家夫妻过得不太好,现在住在他那边。”
曲老夫人闻言沉吟了好半晌,没对这事情发表意见,只道:“明钊提前打招呼,估计是想叫我们有个心理准备,你跟他们都说一声,让他们都有个准备,免得人来了大惊小怪的。”
“正是呢,我想阿钊也是这个意思。”二婶在一边说,“不过这事到时候还得好好问问清楚,我记得阿钊小时候不喜欢那孩子的,这都这么多年了,怎么现在突然上起心来,还让他住到自己那里了?”
第24章
曲明钊比估计的时间早一点到,还没靠近主宅呢,老远就瞧见有人站在门口张望,曲明钊定睛一瞧,是他奶奶和三堂妹曲文崎。
车在门口停下,老太太已经在曲文崎的搀扶下走了过来。
“奶奶,文崎。”
“三哥,你可算回来了,奶奶都念叨你好几天了,你要再不回,她老人家都要亲自找你去了!”
曲明钊摁下车窗,立马一股冷风灌进来,他不防打了个寒噤,忙道:“这么冷的天,怎么在外面等,你们先进屋去吧,我随后就来了。”
话落,他扭头看向副驾驶。
这一路上,阮宙遥也不知道都想了些什么,面部肌肉全程都是紧绷的,就没松下来过。
曲明钊无奈打趣他:“瞧你这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头回上门见公婆得小媳妇呢?”
阮宙遥被他这不恰当的比喻臊的唰一下红了脸:“哥,你瞎说什么呢?”
曲明钊本来是开玩笑,见他这么认真,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性取向,这时候再看少年那张红扑扑的脸,也觉得这话有些不合适了。
他怎么忘了,他这个大哥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同性恋呢!
顿了顿,曲明钊跳过这个话题道:“好了,放开点儿,就是过去住几天,别说他们不介意,就万一真介意了,还能吃了你不成。”
曲明钊说着开了舒缓的音乐:“要不睡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阮宙遥大概昨夜又没睡好,这回没一会儿竟真的睡着了。
曲明钊伸手拍了拍他:“醒醒。”
阮宙遥悠悠睁开眼睛,曲明钊放大的俊脸映入眼帘时,他还有些懵。
“我们到了,下车吧。”
阮宙遥搞清楚状况的一瞬,一下从座椅上弹了起来,结果因为安全带的束缚,又摔回了椅背上。
“怎么又一惊一乍的!”曲明钊顺手给他解了安全带,捡起滑落地上的小毯子递给他:“你刚睡醒,外面冷风一吹容易受凉,还是先将这个披着。”
阮宙遥听话的将毯子裹上了,推门从车上下来。
刚一站定,就感觉到有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阮宙遥顺着看过去,对上了两双眼睛,一双温和慈祥,一双好奇直白。
阮宙遥认出了前者,是曲明钊的奶奶,和数年前相比,这个老人除了头发花白了些和皱纹多了几条,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倒是后者,却无法与记忆里相熟的人对上号。
曲文崎盯着阮宙遥看了半晌,眼里露出讶和不敢置信:“你,你是阿遥?”
阮宙遥眼里露出疑问神色。
“我是文崎啊,你不认识我了吗?我们小时候还一块玩过呢。”
阮宙遥想了想,很快记起来了。
阮宙遥跟着他妈妈进曲家后,并不不住在曲家的这栋大宅,也就逢年过节来一次,第一回来的时候他才七岁,本就胆小怕羞的性子,见了这一大家子的人就更是无所适从,他妈妈要应付长辈妯娌时常自顾不暇,小小的他就被冷落在一边。
大哥堂兄他们和他年纪差的大,玩不到一块去,还是小小的曲文崎,将他从无所适从里解救了出来。
……
“你好,我叫琦琦,你叫什么名字啊?”穿着公主裙的女孩声音甜美。
坐在沙发角落的男孩怯怯道:“阮宙遥。”
女孩又问:“那你多大了?”
小男孩:“七岁。”
“我也七岁,你几月生的?”小女孩这么问的时候,脸上带着几分莫名的紧张,在对方说出六月时,她顿时松了一口气,然后笑的露出豁了两颗的门牙道。
男孩懵懵懂懂,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高兴,但是他很快就明白了。
“哈哈,我以后再也不是家里最小的了!”女孩兴奋的说,随即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得意忘形,立马收敛了神情,装出一副“年长者”的老成模样,“我比你大,你要叫我姐姐,知道吗?”
阮宙遥小时候就是个乖宝宝,闻言果真听话的叫了声姐姐。
小姑娘一听特别受用,喜爱的伸手摸他脑袋:“真乖,姐姐会对你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