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火山(41)
不过烟瘾犯了的时候,他也实在不好受。他试过几次想找烟,可彰桂林却好像不用睡觉似的,支侜假寐,要么被彰桂林拆穿,要么只看到彰桂林默默坐在他边上,他极偶尔才会离开他去阳台吹风。可吹一会儿他也就进屋来了。支侜醒着的时候,彰桂林更是精神,眼睛睁得好大,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这么摸了几次底,支侜耐心地等到了彰桂林难得去阳台吹风的当口,他就起了身,蹑手蹑脚地在客厅里找烟,客厅里没有,他就去了厨房,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冰箱,冰箱里还剩三根胡萝卜,两颗番茄,一罐拌饭酱,一点剩个底的耗油,急冻柜里剩下半盒饺子,半盒花生汤圆,还有两包乌冬面。彰桂林带来地的安眠药和老鼠药还在。
除此之外再没别的东西了。
支侜翻箱倒柜,又发现了最后两瓶八宝粥,最后一盒午餐肉罐头。米袋空了。这家他不常回,本来就只备了小包装的大米,面粉,杂粮什么的更没备着。酒倒还剩六支,三红三白,威士忌早喝完了。支侜蹲在放米的柜子前,懵了。
家里就剩这些口粮了。
这时,彰桂林的声音响起,他问他:“你干吗?”
支侜吓了一跳,啪得关上柜门,说:“我找摄像机!”
“什么?”
“摄像机啊!姚瑶给的那个。”
“你找摄像机干吗?”
支侜耸了耸肩:“突然想起来,想玩玩儿。”
他慌忙站起来,瞅着边上的柜子想,一定还有别的吃的,肯定被彰桂林和烟藏在一起了,饼干,零食这些,平时吃得少,肯定还有存着的。他们肯定还有别的食物。
彰桂林拉着他去了玄关,指着鞋柜上的那套摄像器材,说:“你说的是这个?”
支侜咽下口唾沫,喊得响亮:“对!!”
彰桂林疑惑地打量着他,支侜打发他去厨房,说:“我饿了,你弄点吃的。”
彰桂林想了想,说:“下饺子吧,你吃几个?”
“随便!”
支侜就揣着摄像机溜回了客厅。彰桂林进了厨房,支侜闲得发慌,这一闲下来就又惦记起厨房里那些残存的口粮了,他拍了拍脸蛋,干脆开了相机把镜头对准了厨房里的彰桂林打发时间。他拍他。一会儿拉近焦距,一会儿拉远。彰桂林没有发现。支侜偷偷地、透过镜头看着他,把他看得清清楚楚的。
饺子很快煮好了,彰桂林从厨房出来了,喊支侜去餐桌坐。支侜举着相机走过去。彰桂林看着他和他手里的摄像机,起先愣了下,接着他对着镜头扮了个鬼脸。
支侜问他:“吃什么啊?”
“饺子啊,不是刚才说了吗?”
“没对着镜头说啊。”支侜指指镜头,嘻嘻哈哈地拍饺子,念叨着:“好吃不过饺子……”
彰桂林夹了只饺子就去堵他的嘴,恶声恶气的:“少说点恶心话!”
支侜含着饺子烫得眼泪都出来了,说:“快,快,冰啤酒!!”
彰桂林没理他,支侜囫囵咽下烫嘴的饺子,鬼哭狼嚎:“你虐囚!”
彰桂林剜了他一眼,支侜举去摄相机对着他拍。那摄像画面里的彰桂林眼神却很柔软:“别拍了,赶紧吃。”
支侜没理会。
“你拍这个干吗啊?”彰桂林坐下了,自顾自吃。
“就……拍点东西啊,干吗?你怕镜头,害羞啊?”支侜也坐下了,用脚去勾彰桂林的小腿。镜头里,彰桂林脸红了。支侜又说:“你挺上镜的,”他笑着,“挺好玩儿的。”
彰桂林低下头喃喃:“赶紧吃吧,别弄了。”
支侜笑得更厉害了,脚已经踩着彰桂林的裤裆了,两人这会儿都只穿着内裤,反应起来一下就看出来了。彰桂林不断地冲支侜甩眼刀,用眼神威胁他,支侜看着那摄像机画面,看到的还是彰桂林害羞的样子。他说:“好像这里面才是真的你……”
他放下了摄相机去亲彰桂林,坐到了他身上磨蹭了他一阵,彰桂林就耐不住,硬了,支侜稍挺起腰,拽下内裤,他后面总是湿漉漉的,彰桂林一下就插了进去。摄相机还在拍,支侜转身抓起它,将镜头对准了他们交合的地方。彰桂林推开了镜头:“别拍了,这有什么好拍的……”
他难得说话时声音会发颤,整张脸都是红的。支侜怎么可能放过这个罕见的场面,怎么可能放过他?他扭着腰,自己动着,捏着彰桂林的脸问他:“怎么不说话了?平时你下流话不是很多吗?”
彰桂林又去推镜头,低着眼睛不看镜头,也不看支侜。支侜更来劲了,一手拿着摄像机,一手搂着他的脖子,掐着嗓子说:“干我……”
“彰桂林,我喜欢你干我,干我……”
“我喜欢你……喜欢你这样……啊,啊……”
“好大的鸡巴……好爽……你在我里面,啊……”支侜陶醉地闭上了眼睛,继续喊:“比小高的爽多了……”
“我就喜欢和你做。”
彰桂林闷哼了一声,把支侜抱了起来压在了餐桌上,哐哐几声随之响起,大约是碗砸在了地上,支侜手里的摄相机一时也没拿稳,掉到了椅子上。彰桂林把摄像机捡了起来,对着支侜。不知他从镜头里看到了什么,整个人瞬时僵住了。半晌,他才惊讶地说道:“好像真的能看到真的那个……”
他垂下手,弯腰亲支侜的嘴,支侜用双腿盘住了他的腰,彰桂林在他体内埋得更深了,摄像机好像掉在了桌上,好像还在拍。
支侜没坚持多久就射了。
碗确实掉在了地上,全碎了,没吃完的饺子也掉了一地,两人一起收拾了餐厅后,洗了澡,洗了衣服,套上衣服裤子去了阳台晾衣服。支侜开了窗户吹风,彰桂林变戏法似的摸出了一根烟,一只打火机递给他。支侜点了烟,前前后后看彰桂林:“你平时都藏哪里啊?”他作出要吐的样子,瞅着自己的烟:“操,不会监狱风云吧?藏屁眼里啊?”
彰桂林拍了他的后脑勺一下:“你能说点好话吗?”
支侜直笑,拍了拍彰桂林的胳膊,认真地吸了一口烟,细细地感受到烟进了肺部,在胸腔里徘徊,充满了整个胸口后,他才吐出个烟圈。这一口实在过瘾,可一下那烟就没了小半截,支侜不舍得抽第二口了,可看到烟那样兀自燃烧,又心疼得厉害,急急再抽一口,却尝出了些许苦涩的滋味。他皱着鼻子往外啐了几口。彰桂林说:“你会不会抽烟?”
支侜夹着烟,不知道该怎么对付这个老朋友了,他叹息:“我戒烟算了,抽一口不够,抽两口又不舍得,不抽更心痛,”他看着手里的烟说:“真折磨人。”
彰桂林冷笑了一声。支侜真的不抽了,撑着下巴往楼下望去,说:“这样好像也不错。”
楼下的几棵大树连成一片巨大的黑影,两盏路灯边上停满了汽车。
彰桂林背靠着窗台,盯着阳台一角,那里暗黢黢的。他说:“哪里不错了?太堕落了吧,除了吃就是上床。”
支侜笑了,侧过脸和他说:“不然我不走了吧……”他弹了下烟灰,“不然我们远走高飞,就我们两个人,去浪迹天涯好不好啊?”
彰桂林嗤之以鼻:“你少看点电影。”
“电影都是你挑的!”
“我是我,你是你!”
支侜笑着学着彰桂林发怒的样子上下动嘴皮子,不出声。彰桂林一蹙眉,关了窗户,说:“好了好了,放风结束了!”
支侜还靠在窗边,朝彰桂勾手指,乱抛媚眼:“狱警先生。”
“干吗?”
“我想你射在我嘴巴里。”支侜指着自己的嘴巴。彰桂林气呼呼地走开了。支侜咯咯笑着跟着进去。他才进屋,那外头忽然响起了汽车报警器,好大声,很有节奏感。滴,滴,滴,滴……很久都不停。客厅里地电视还开着,但配乐,对白全被那警报声盖了过去,支侜和彰桂林大眼瞪小眼,没什么别的好干的,就只好接吻,他们抱着亲了会儿,彰桂林帮支侜都打了出来了,那警报还在响,支侜笑了出来:“警报比我持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