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做梦时请别说谎(97)
“好。”
沉皑最后拉紧绳子确认它不会中途散落,转身便往上攀爬,让出整个身位后,他回头示意时咎上来。
沉皑踏了哪一块,时咎跟着往上走,一边注意地形,一边听到沉皑在上面说:“爬的时候手腕放松,用手指尖接触支点,别往下看。”
他很熟练,好像攀爬这件事已经进行过千万遍。
好在每块石头不大,基本挪动两下就有一个较大的落脚点,时咎跟着沉皑的路线一路往上,看到沉皑抓住船身的刹那手臂发力整个人撑了上去。
“咚!”鞋底踩在甲板的金属碰撞声,卷起周围一圈灰尘。
沉皑回头将半个身体探出去,向下伸出手:“手给我,另只手松开。”
时咎照做,接着他整个人被沉皑提上去。
两个人靠在船舷边休息。
地上都是厚厚的灰,两人踩过的地方有非常明显的鞋印,除此以外灰蒙蒙一片,是长久无人的迹象,应该废弃很久了,和这所地下医院一样。
从甲板上就能看到不远处那一排地下医院的窗户,透过玻璃,能比较清晰看到那排空洞的走廊,长得像地下的蛆虫。医院里,打开的门里一片黑,换个角度依然看得人后背发凉。
恐怕言威写的那个坐标正是这艘沉船,他敢那么光明正大地放着,说明他相信就算有人怀疑,也只能找到监狱,但注定一无所获,再仔细一点或许能发现这所地下医院,也已经被清理干净。
能想到,或者循着线索能发现这艘沉船,还能顺利上来的,没几个能做到。
休息片刻,时咎站直身体说:“走。”
“叮——”
不合时宜的铃声响起,是沉皑的手机,只响了一瞬间便消失。
沉皑拿出来看了一眼:“是季水风。”他企图回拨,但在这地下的洞穴里根本没有信号,刚刚响起的刹那应该也只是无意中接收到的信号,只能从这儿出去后再说。
沉皑放回手机,用下巴示意里面:“先从一楼开始。”
甲板上很干净,没有堆放任何杂物,进入船舱内部的门把手上也是铁锈,上面的灰尘清晰可见,手把上去能感受到沾了一手灰。
推门进入,门口便是一个大理石吧台,吧台上放着破碎的酒瓶还有几本空白草纸。
“这……”时咎往前大跨一步,喃喃道,“这是什么度假村。”
跟想象中的船舱不同,偌大的空间可以一眼尽收眼底,这里栖身了不少娱乐设施,微型电影院、室内泳池、小型读书室、酒吧,餐厅的桌上还有餐具,但里面没有盛任何食物,红酒杯里黏稠的物体像是放了几十年的液体,杯壁上也有鲜明的划痕。
但无一列外全部都被灰尘覆盖,泳池里干透了,太久没有打理显得像泥池,整个看起来像是船员的娱乐楼层。
船内部的灯亮着,看上去都是应急灯,只能提供基础照明,但足够把这些场景照出来。
时咎疑惑环视周围,问:“这里近期还有人来过?”问完就觉得看也知道不像是能有人近期活动过的样子,于是补充道,“发电装置在哪?”
沉皑慢慢绕行一圈,四处都只能看到他俩的脚印在灰尘中留下印记。他走到光源旁,眯起眼睛观察片刻说:“同位素光源。”
“嗯?”时咎转过头。
沉皑解释:“一种利用同位素放射性衰变产生能量来发光的装置,可以辐射出可见光或者其他波长的光。”
相当于长明灯,不需要依靠发电装置。
所以楼上的光会在这里常亮。
时咎慢慢走回沉皑身边,奇怪道:“谁在这儿建个这种东西啊,洞穴里暗无天日的,出去还只能看到医院。”
“不知道。”沉皑应了一声,目光扫到角落的旋转楼梯,“上去看看。”
旋转楼梯的材质像水晶,每一步阶梯都是透明的,不紧不慢螺旋上升。
第66章 地底深处的恐惧
一到二楼, 布局就发生了改变,经过一个类似客厅的空间,便指向两条狭长的长廊, 走廊平铺着深红色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也没有, 走廊两边墙上依然有长明灯亮着,但微弱的光在密闭空间里只能让人联想到恐怖片场景。
“我左你右。”时咎说。
这样的装修形式就像欧洲某些贵族度假村酒店, 门把手一拧开,果然看到的是如同酒店房间的布置:床、衣柜、独立洗手间。
房间内没有灯, 只能依靠走廊的光线。时咎走进去, 发现连房间里也铺着地毯。
还有些书歪歪倒倒地被放在书桌上。
《恩德诺生物科技简史》、《细胞命名法规》、《基因科学工程》……
时咎打开衣柜, 诧异发现里面居然还挂着很多衣服,洗手间里的毛巾杯子牙刷也都正常放着, 只是全部发霉腐烂了。他还以为这里像地下医院一样只留下空壳。
看来这里曾经确实有人长期生活过, 并且在走的时候都来不及收拾他们的物品。
转出来第二个房间,门被锁上了。时咎毫不犹豫一脚踹开, 门“砰”的一声砸在墙上, 巨大的声音回荡出去。
紧接着那边就传来了沉皑的声音:“时咎?”
时咎大声回道:“没事, 踹门!”
沉皑没回答了。
房间的样式都差不多,除了摆设不同,都是曾经住在这里的人的生活痕迹,栩栩如生, 若不是蒙尘太厚, 会让人误以为这些人还住在这里, 只是一时有事出去了。
还有两个房间看完,时咎听到了另一头沉皑的声音。
“时咎,过来!”
“马上!”
时咎迅速走完最后两个房间, 原路返回跑到沉皑那边去。
沉皑就站在最后一个房间的门口,见时咎过来,用下巴示意这个房间里面。
“怎么了?”时咎问,一转身过来,便愣住了。
门是开着的,门口躺着个人,准确来说是躺了人的衣物。时咎蹲下来去撩开衣服角,看到下面的白骨。
这个环境,大概也有十几年或者几十年了。
这个房间和其他“干净”的房间不同,尸体下面的地毯明显颜色深于其他地方,这种深色并不是只在尸体下才有,它从门外一直延伸进来,在昏暗的灯光下,那一路滴状线状的血迹指向走廊尽头,看上去是临死前企图爬回房间,但也只爬到门口便结束了。
时咎目光顺着痕迹往转角处看去:“过去看看吗?”
“嗯。”
这已经是最边缘的房间,在往前走,过一个转角,血迹隐匿在一扇门里,沉皑伸手轻轻一推,吱呀一声就开了。
沉皑回头,看见时咎站在原地没动。
他想起了刚刚在地下医院看到的那一幕,没记错的话,那些人影全部都在三楼。虽然沉皑说那是假人,但第一眼看到的冲击感还是给时咎留下不小的心理阴影。
沉皑已经走了几步在上面看着他,挑眉笑道:“不然你在这等我?”
时咎冷漠:“不可能。”
这个楼梯应该是应急用的,并不宽敞,装饰也不繁杂。
两人三两步走到楼上的门前,推开,三楼的景象全然曝露出来。
“我……”时咎没忍住发出惊叹。
门正对着一条走廊,走廊前方还有分叉,四周都是房间,能看出来是某种实验室,但能一眼收尽的原因是所有房间都是透明玻璃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