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迫造反了(22)
温珣瞅了瞅长度近乎五尺的大刀:“试一试……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糟糕,脑海中已经出现了男人提着大刀追着秦阙砍的场面了,画面太美,不能再想了。
男人点了点头:“对。”
温珣笑着摇摇头:“不行,至少现在的你不行。并非是我低估你的实力,而是想要和王爷对战,至少此刻精疲力尽的你做不到。我们王爷光明磊落,不做胜之不武的事。”
男人闻言看向了车队前方,眼神中露出了几丝窘迫。他也知道现在的自己狼狈,可是他没办法。他囊中羞涩,上一顿不接下一顿,实在没有能力让自己精力充沛了。
温珣想了想后说道:“这样吧,你先跟着部曲们下去,洗个澡,吃个饭,休息好了之后,我再对王爷说对战的事情行吗?”
男人干脆地点了点头:“好,多谢。”顿了顿后,他看向了温珣:“你是谁?”
温珣笑了笑:“我是端王侧妃温珣。”
男人舔了舔薄皮的嘴角,认真道:“你是个君子,我会报答你。”
等男人跟着两个部曲走了之后,韩恬不解地问道:“公子,你为什么要帮他?他看着很不好惹的样子,若是伤了王爷该怎么办?”
温珣轻轻拍了拍韩恬的肩膀:“不好惹的人往往也是有能力的人,你家王爷需要助力,需要很多很多助力,懂吗?”
韩恬不是很懂,不过公子说什么,那便是什么。
就在温珣转身准备回马车时,后方的官道上传来了哒哒的马蹄声,同时谢世卿的呼声再一次响了起来:“等一等——等一等琼琅——”
温珣甚是惊喜:“仲文?你怎么来了?!”
谢世卿跳下马车,扶正了发冠露出了庆幸的笑容:“出了点意外,还以为要赶不上了。听闻你们今日要出发,我给你准备了一些东西。”说着他让随从掀开了车帘子,只见车厢中塞满了干瘪的水囊。
谢世卿指挥着仆从将水囊从车上搬下,解释道:“从去年秋天起,北方没下几场雨。你是南方人,不知道北方情况。这水囊装满水后可以挂在车辕上,从现在开始每次遇到河流一定要多储备一些水。”
温珣不知如何感谢谢世卿,说起来他和谢世卿交情并不深,谢世卿能来送自己已经好了,他竟然还为自己考虑到了这个程度。看着谢世卿真诚的眼眸,温珣真想打晕他把他塞车里带去幽州。这样的人才,不挖太可惜了。
部曲们将水囊搬走之后,谢世卿又从袖中取出了一封信和两本册子递给了温珣:“如果你们从并州走,应当能路过我家,这是我给家里人写的信,若是到时候你们遇到什么困难,可以拿着信去我家,可能我家能帮上忙。”
“这两本册子是我在长安城中寻到的北地的风土人文说明,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我给带来了。”
温珣感激不已:“多谢仲文,你帮了我大忙。等我到了幽州安定下来,定会给你写信。你也要多保重,差事重要,身体更重要。”
第20章
告别谢世卿后,温珣让部曲们细细清洗了水囊,又将水囊灌满了每辆马车上挂了几个。部曲们行动有素,事情做完后,秦阙也和送别的人分开了。车队缓缓启动,正式开始了北上之路。
赶路是一件枯燥的事情,哪怕路边的风景再宜人,时间长了也会觉得憋闷。越向北走,温度逐渐升高,尤其是到了正午时分,马车中就像蒸笼一般根本呆不住。车队不得调整赶路时间,以避开最热的正午时分。
到了傍晚时分,若是遇见驿站,那便住在驿站中。若是错过了村镇,就只能找个地方凑合一宿了。好在端王府的部曲们无论是探路还是扎营,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傍晚时分,端王府的车队找了一片林子,看样子今晚要在林中露宿了。
趁着还能看清东西,温珣抱着水壶登上了没有顶棚的马车。马车内打了两层架子,每一层架子上都固定着长势良好的盆栽,狭窄的过道两侧挂着茂密的叶片,叶片上方点缀着几朵淡紫色的小花。
温珣提着水壶,挤过通道,悠哉地浇着他心爱的盆栽。这是离开长安后每天都要做的事情,看盆栽的时候也是他一天中最为放松的一刻。
清澈的水流从水壶的眼中温柔洒下,盆栽中墨绿色的几种植物吸饱了水分,肆意舒展着身姿。温珣随手掐去了紫色的花序,等捏着一把花的温珣下车时,伺候在旁边的韩恬愣住:“公子,您……您辛辛苦苦养它们,不就是图着看花吗?”
温珣挑出开得最好的几朵花递给韩恬,笑道:“谁说我养着它们是为了看花的?”
韩恬傻乎乎的接过花朵闻了闻,这花长得好看,就是没什么香味。嗅了嗅后,韩恬不确定地问道:“难……难道不是吗?”
温珣微微一笑,高深莫测道:“真不是,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将接近十个车厢的好几个品种的作物都看过一遍后,温珣取出了袖中的小册子,用炭笔快速写了几笔:土豆进入花期,需要追水和肥。玉米已见笋,三日后去弱笋。辣椒长势良好……
就在温珣认真做笔记时,他突然感觉汗毛倒竖,身后传来了一股渗人的压迫力。转头看去,就见那名刀客怀抱着大刀站在自己身后一丈开外。
温珣收好册子,笑着问道:“邢先生,有什么事吗?”
刀客叫刑武,是并州人士。刑武口风很紧,相处几日下来,除了姓名和籍贯之外,他什么都没说。平日里他沉默得很,除了吃饭和休息之外,唯一会做的事情就是打磨他怀中的刀。
刑武放下大刀,双手抱拳恭敬地行了礼:“王妃,我已经休息好了,请问什么时候可以见一见王爷?”
换上了干净衣衫的刑武眼神清明,光是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柄锋芒毕露的钢刀。温珣笑了笑:“现在就可以,你随我来。”
早在刑武到来的第一日,秦阙就知道了他的存在。他甚至趁着刑武睡觉时远远看了他一眼,那柄五尺长刀可不是一般人能提得动的,光是从这点就不难看出,刑武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
秦阙打量了刑武几眼,不动声色地问道:“听说,你要试一试我?怎么个试法?”
刑武站定身体认真道:“王爷,小人想问你一个问题。”
秦阙颔首:“你问。”
刑武直视着秦阙的双眼,沉声道:“若外族来袭,王爷是城门守军将领。弃城离开,你和你的将士都能活,奋勇抵抗会全军战死,并且你还会背上一个护城不利的罪名。您会如何选择?”
话音落下后,刑武双手杵着长刀,独眼中的瞳孔紧张地收缩着,不错过秦阙的任何反应。
秦阙神色未变,半晌后只轻笑一声:“就这个?这还能算是问题?”
刑武点了点头:“算,问题的答案对小人很重要。”
秦阙身躯向后,脊背挺直,眼神凌厉地盯着刑武:“身为城门守军,本王的任务便是守着城,哪怕战斗至只剩最后一人,也绝不退一步!不要同本王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的废话,战场不是儿戏,一步退步步退。”
刑武的双肩向下松弛了下来,似乎出了一口长长的气:“王爷的意思是,不死不退?”
秦阙正色道:“是,宁死不退。你还有什么问题?一并问了吧。”
刑武眼中的光更亮,唇角也出现了上扬的弧度:“小人没有问题了,若是王爷不嫌弃,小人愿意追随王爷左右。”
秦阙眉头轻轻上扬,他翻转右手用指关节轻轻扣了扣案桌。案桌发出了沉闷的声响,秦阙的声音跟着传了过来:“既然你没问题了,那现在轮到本王问问题了。”
“你是何人?”
“投奔本王所求为何?”
“你很有自信觉得本王一定会留下你,可是本王身边不留庸才,想要留下,你得拿出真本事来。”
刑武后退一步,在深深扎入地面的长刀后方跪了下来:“小人刑武,并州人士,曾是燕州城的守城参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