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迫造反了(89)
马场后方的丘陵中,不久前悄悄冒出了几栋楼。楼外表看着并不显眼,只有参与过建设的部曲们知晓这几栋楼有多结实。
楼外设了岗哨,抬头看去,能看见将士们正在岗哨上警惕巡视的目光。即便是温珣和秦阙,也要让岗哨中的部曲验了腰牌才能进入。
这里便是部曲大营的实验楼,汇聚了幽州顶尖的工匠和最聪慧的学者。在这几栋朴素的大楼里,工匠们锻造出了最锋利的兵器,创造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奇迹。
走进最前面的一栋实验楼,一股热气迎面而来。谁都想不到,实验楼中竟然建造了一座小型的冶铁炉,相比于市面上其他的冶炼炉,实验室的冶炼炉高四尺,融化的铁水散发着惊人的热量,让人根本无法靠近。偏偏胆大的工匠还在通红的铁水中不断搅拌,还时不时捞出暗黑色的炉渣。
搅拌好的铁水趁热倒入模具中,经过反复敲打,就能成为硬度和质量更好的钢材。
可以这么说,这座小型冶铁炉便是实验楼的核心。从辽东郡冶炼厂中拉回来的精铁在此继续进行精锻,巧手的工匠们便能将它们变成心中所想的形状,做出更多杀伤力强大的兵器来。
温珣二人一进门,工匠们便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要行礼,温珣赶紧摆摆手:“诸位大师不必多礼。对了,年礼已经送至大家的营房了,明日起大家就能休息了。”
当然,这群工匠是不能离开部曲大营的,他们被招入大营中时,温珣给了他们最好的待遇,也定了最严格的保密协议。若是他们研制的东西被人得知了,后果不堪设想。
温珣话音刚落,工匠中就有人发出了遗憾地声音:“啊?那我们这几日岂不是不能来实验楼?王妃,我不想休息。”
有同样想法的还不止一人,部曲大营有什么好玩的,当然是实验楼打造新武器有趣啊!还有那□□,“呲”地一声,五颜六色可带劲了。而且实验楼暖和,比营房还要暖和,工匠们想安安稳稳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温珣想了想后同秦阙对视一眼,秦阙微微颔首:“可。想来实验楼的人提前对崔昊打招呼,不想来的也可以在大营休息。只有一条,注意安全不要出营。”
温珣二人是为了□□来的,可是一进入实验楼,他们的目光就被改良后的弓、弩吸引了。自从有了小型冶炼炉,工匠们能得到的铁更纯,能锻造的对象更加精细,如今的弩箭射程已经超过了秦阙从凉州卫带出的三担弓,而且弩箭轻巧,哪怕是臂力一般的部曲也能用。
秦阙一时技痒,忍不住拿在手中比划了几下:“好弓,这个什么时候能量产?”
负责制造弓、弩的工匠想了想后说道:“回禀王爷,弓箭现在的工艺还不稳定,还要再摸索几个月,估计明年下半年就能开始量产了。”
秦阙摸索着弓、弩舍不得放手:“好!好!做得好!”
实验楼中不止有弓弩,还有大大小小数十种战车。这些战车有的可以用来负重,有的可以远行,温珣的目光落在了其中一架战车上,这辆战车中间有个深深的车斗,车斗两侧连着大大的车轮,看起来怪模怪样。
立刻有工匠上前回报:“王妃好眼力,这是我们刚打造出来的三人战车,还没来得及测试。”
温珣笑道:“不着急,慢慢来就是。”
就在这时,实验楼外传来了“轰——”的一声巨响。脚下的地面随着巨响颤抖了起来,就连冶炼炉中的铁水也慢吞吞地荡漾了两下。
对此,这栋楼的工匠已经习惯了,甚至有人对着温珣二人笑了笑:“王爷王妃安心,这是火药组的工匠们在做实验。”
温珣讶然:“他们经常这么炸?没出事?”
当然出事了!
等众人跑出实验楼后,才发现后面那栋楼的窗户已经被炸飞了,墙壁上涂抹的泥土被震了下来,浓烈的黑烟从屋中冒了出来。紧接着,数十名灰头土脸的工匠从后方的楼中呛咳着跑了出来,一边跑还一边解释道:“没事,没人受伤,都在这哪!”
火药性子不稳定,时常会爆,工匠们又不傻,每次试验的时候都躲得远远的。没想到这次爆裂的威力格外大,竟然将他们都震了出来。
狼狈之余,面色漆黑的工匠们又相视而笑:“哎嘿,成了!”
还没笑几声,窗口的浓烟变成了火舌,工匠们顿时慌了:“哎哟,着了着了!快灭火!”
眼见众人手忙脚乱地提水灭火,温珣以手掩面叹了一声:“我开始明白实验楼的意外支出为什么会这么多了。”
什么样的家底子能经得起隔三差五爆个楼啊!
第64章
温珣他们是为了火药而来,本想着能亲眼目睹改良火药的威力,结果却见证了一场安全事故。不过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从侧面看到了改良火药的效果。
拳头大的一团火药,引爆了之后就能将半个实验楼炸得面目全非。工匠们无师自通,已经学会往火药中掺杂铁屑来增加威力了,相信用不了多久,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利器就会从他们的手中诞生。
当然,研发有风险,试验需谨慎。
温珣不是舍不得花钱,而是不想看到工匠们受伤。这年头人才难得,万一实验楼里面的工匠和学者们受伤了,那是花多少钱都补不回来的。于是原本用来参观新品的时间变成了温珣的安全培训课了,水火无情,利刃伤身,玩火药更是险而又险。
端王妃将工匠和学者们聚集在一处,说得口干舌燥,再三强调了安全的重要性。他甚至鼓励工匠们可以制作一些能保障人身安全的工具,比如能快速抽水灭火的水龙车等……
等二人从实验楼出来时,已经临近中午时分。秦阙摸出水囊递给了温珣:“渴了吧?说了一个时辰不重样,原来我家琼琅也这么能说。”
温珣接过水囊灌了一口水,惊奇地发现水囊中的水竟然是温的:“哎?哪里来的温水?”
秦阙轻笑一声:“知道你冬天喝不了凉的,我放在冶炼炉旁边捂着的。”顿了顿后,秦阙所有所思道:“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我大概记住了,回头你能不能再对我说一遍?我好告诉秦甲他们。就是那个……发展不能死人?”
温珣将水囊上的塞子塞好后,缓声道:“发展决不能以牺牲人命为代价,生产决不能以牺牲环境为代价。这两条在我看来是红线,决不能碰。有人才有希望,若是为了研制新武器,让工匠和部曲们深陷危险,那这武器不研究也罢!若是为了生产出更多的东西,破坏了青山绿水,让这片土地不适合人们生存,那这些东西不生产也罢!”
秦阙恍然大悟:“难怪第一村建设时,你让范祁他们注意保护环境,原来是这个意思。”当时秦阙还不能理解,为什么开荒时不能直接一刀砍了那些碍事的树木,而是要将它们移栽到别处。为什么逮到了狍子野鸡这种野物时,要放一部分回山林。就连河流中的鱼,温珣都只取大的,放了小的。
“可……可什么来着?”
温珣浅笑道:“可持续发展。我们开荒种地建设家园,是为了过得更好,子子孙孙将来都能在这片土地上安居乐业,而不是打一票赶尽杀绝。等明年开春的时候,我要召范祁他们回来,同他们再说一遍。”
今天的这场会议算是即兴演讲,说得有些不全,回去之后温珣准备好好打个稿子。到时候将这两条以律法的形式传下去。
二人一边走一边闲聊,很快就穿过了山峦看到了马场。西北风一刮,草场早已变成了一片灰黄色。绵延起伏的灰黄色上,上千匹马儿正在肆意奔跑,隔得老远都能看到马儿呼吸出的白色水汽。
见二人出现,秦甲他们很快带着王府中人迎了上来。这时秦阙惊讶地发现,袖青□□的那匹白马竟然是甜瓜,那匹擅长急剎将他摔得七荤八素的甜瓜。看着亲亲热热扭头和袖青贴贴的甜瓜,秦阙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甜瓜甩下来了。
马儿和人一样也有爱好,甜瓜喜欢香香软软的姑娘,不喜欢硬邦邦的糙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