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迫造反了(71)
这已经是今日秦阙第二次听到类似的话了,端王爷委屈地摸了摸鼻尖,难道他看起来像是见一个爱一个的人吗?他活了二十多年,见过不少年轻貌美聪慧过人之人,可目前只对温珣一人动心。好不容易追到的人,他捧在心尖疼还来不及,怎会舍得伤他?
虽然心里有些委屈,秦阙还是认真回应道:“师伯,不会有那一日。我会敬他爱他,不负他。我愿意接受师伯师兄们的监督,日后若是你们觉得我委屈了琼琅,可以尽情收拾我。”
卫椋眉头挑起,轻笑一声:“漂亮话谁都会说,王爷只要记得今日你对老夫说过这话就行了。”轻轻抿了一口酒水后,卫椋放下酒碗抬头向南看去,“明日战报就要送到长安了。”
“不知长安的那些贵人得知这场胜利,是欣喜亦或是忧愁?”
若是曾经直率的秦阙,必定不会理解卫椋的深意,他会毫不犹豫地认为只要是大景人,都会为了这一场胜利而欢呼。可是这几个月呆在温珣身边,秦阙着实学了不少。听到卫椋这么说,秦阙沉吟许久:“是啊,就怕有些人会睡不着觉啊。”
卫椋垂下眼眸神情中带着几分嘲讽:“不过这可由不得他们了,他们想要看到你我争权的场面,就要面对你我连手的可能。在别处搞他们的制衡我不管,但是幽州,决不能乱。”
秦阙端起酒碗同卫椋轻轻一碰,沉声道:“师伯说得对,幽州不能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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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州铁骑大破鲜卑的消息很快传了开来,长安中人是什么反应暂且不表,但是幽州的官员和世家傻眼了是真的。尤其是得知秦阙带着他的部曲们大大方方从居庸关正门出来,并且大将军王和他的几个统帅们出城相送,双方热情熟络得像是一家人时,幽州官员们的脸像是调色盘似的。
不是说端王和大将军王两看两相厌吗?不是说部曲大营的庆功宴是端王给大将军王摆的鸿门宴吗?这两人什么时候连手了?
得到消息的官员们开始动用自己的全部力量打探消息,虽说先前他们派出了不少人手想要接触端王府的人,但是现在看来,先前得到的消息多半是假的。
官员们如何惶恐如何猜测,温珣和秦阙二人不想管也不会去管,在部曲大营竣工宴正式开始之前,他们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做。那就是去辽西第一郡,亲眼见证秋收。
同第一次去辽西郡一样,秦阙一行轻车简从,只带了几个心腹部曲就向东行。
深秋的幽州已经有了几分凉意,吴伯早早在马车中准备好了小碳炉,万一路上降温了,也不至于冻到两位主子。
温珣掀开车帘瞧了瞧窗外的景色,只是几个月没来,路边的树木已经从碧绿变成了黄色。温珣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时间过得好快啊,我怎么觉得前几日才从辽西郡回来,眼睛一眨已经到了秋收时候了?”
盘腿坐在温珣身侧的秦阙笑了:“眼睛一眨?这几个月我们可不轻松啊。你都忘了?建盐厂锻刀具产马镫马鞍……若不是前些日子做了实事,对鲜卑的那一战我们也没办法那么轻松就获得了胜利。”
想了想后,秦阙说道:“没事,等第一村的粮食入库之后,我们应该能清闲一阵了。”
温珣摸了摸下颚若有所思道:“也不知幽州的冬季什么时候到来,会冷成什么样。冬天到来之后,室外作业就只能停止了,是时候找点事做了。”
秦阙曾经在凉州卫呆过,到了冬季,只要没有敌人来袭,将士们除了操练之外就只能缩在火堆旁边取暖。漫长的冬日着实无聊,若是能找些事做也是好事。想了想后,秦阙问道:“不出意外的话,今年那些外族会暂时消停一些。你想做什么事?若是我们的人手不足,还可以去问师伯要人。”
温珣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将袖中的黄麻纸册子翻出来递给了秦阙:“看~有很多事情可以做。”
秦阙结果本子,第一反应是:“这是第几本啦?之前的册子写完啦?”
翻了翻册子后,秦阙眉头皱起:“嗯?”
温珣的册子上记着的东西天马行空,有些秦阙能看懂,有些他看不明白。就比如展现在他眼前的几页纸上,画着奇怪的圆棍,圆棍旁边还有更加古怪的符号。那些符号下方还画了怪模怪样的房子,房子中间还夹杂着两条简笔画的鱼……
秦阙只认识鱼,他指着鱼神色古怪道:“鱼?”
温珣笑着点点头:“是啊,我们幽州境内好几条大河,湖泊也有不少。我想着利用起来,让将士们凿冰捕鱼,凿好的冰好好存着,明年夏天就有冰用了,捕到的鱼可以给将士们加餐。”
秦阙认同地点点头:“嗯,这个主意好。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去操练了。”说完后他指着上面奇怪的棍棍和房子问道:“这又是什么?”
温珣抬眼看了秦阙一下:“望远镜和温室大棚,打造它们需要玻璃。但是我只有理论知识,没有实操经验,所以我需要找些人帮忙。等部曲大营竣工宴那天,我要求助一下师祖,让他送几个能做实事的人才来。”
秦阙:???
温珣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懂,可是连起来就让他有一种云里雾里的感觉。想了想后端王爷随意合上了册子:“啊,想做就做。幽州两百五十多万人口,总能挑选到一两个能干的人。”
温珣抿唇笑了笑:“好。”他就喜欢秦阙这点,哪怕不知道自己在折腾什么,也会给予自己尊重和足够的支持。
闲聊间,秦甲敲了敲车厢,“王爷,有传信。”
秦阙接过传信展开一看,“是长安的消息,圣上赏东西下来了。”说着秦阙将手中的消息递给了温珣,讽刺地笑了一声,“这么大的胜仗,赏的东西就这点,怎么好意思拿得出手?”
温珣粗粗扫了一眼,正如秦阙所说,景瑞帝赏赐的东西并不算多,除了惯有的牲畜之外,竟然只赏了十万两白银还有两车布。这些赏赐甚至抵不上秦阙先前在京畿大营平叛归来的赏赐。
温珣细细将写了消息的纸条卷好,又丢入了车中的碳炉里,缓声劝道:“能有赏赐就是好的,越往后,只怕赏赐会越来越少。”
这个道理秦阙早就知晓了,他虽然是皇子,也是臣子,等新帝上位后,他便是皇帝的兄弟。十万铁骑掌握在他手里,幽州离长安又那么近,皇帝不想办法削他就已经算好的了,还能大咧咧给他送钱送粮送物资?
端王爷伸手牵过温珣的手,亲昵地亲了亲掌心中光洁的手背后,有些庆幸道:“还好,我们从头至尾没指望过他们。”
“还是琼琅厉害,若不是你带来了种子,又找人建了第一村,如今我们可能还在为粮草的事情发愁。”
温珣没有秦阙这么乐观,“第一村的种子要留着明年春播,今年我们的粮草还是不足。你若是真有心,回头得谢谢人家袖青和红玉。要不是她们盘下的几个铺子有所收益,王府中人饭都吃不起了。”
听温珣不缓不急地说这话,秦阙的身体不自觉地向着他的方向靠了过去。等温珣说完话时,秦阙的脑袋已经搁在了温珣肩头,挺直的鼻梁蹭到了温珣的脖颈上。
温热的呼吸撞在温珣的脖颈上,酥氧的感觉引得温珣缩了缩脖子:“王爷,形象。”
秦阙毫不在意,面对自己的王妃,他需要什么形象?端王爷得寸进尺地要求道:“琼琅,你都说了那么久的话了~亲一下?”
温珣哭笑不得:“你不是刚亲过?”
秦阙撒娇式地晃了晃身体:“那怎么能算亲?那只能算是舔舔。”
自从在居庸关中温珣接受了他后,秦阙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黏在他的王妃身上。只可惜先前那次给琼琅留下了阴影到现在还未散开,秦阙只能用蹭蹭和亲亲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爱慕之意了。
听见车厢中的动静,秦甲无奈地打马走远:“哎……”没眼看,曾经那个拿着马鞭挑起王妃下颚的高冷的王爷,终究还是一去不复返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