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迫造反了(3)
温珣:???
你是不亏,我亏大了好么?!
长袖下的手攒紧,温珣总觉得手有点痒。
好在吴伯赶紧打圆场:“王爷舟车劳顿辛苦了,老奴已经备下了热水和汤饭。王爷是要先用饭还是先沐浴更衣?”
听见吴伯的声音,秦阙放下了马鞭,周身的肃杀散去,声音柔和了些许:“多谢吴伯,这段时日辛苦你了。”想了想后他补充道:“先用饭吧,兄弟们饿了。”
秦阙身后跟着两个同样穿着铠甲的男人,他们的铠甲颜色青黑,只护住了胸腹后背的位置。这两人一人身材魁梧肤色黝黑,一人皮肤白净,看着有些文弱。他们看了温珣一眼,便随着秦阙的脚步入了府。
吴伯走在温珣身边,小声介绍道:“那大高个儿便是我对你说过的部曲统领秦甲秦大人,另一位是张岩张先生。”温珣了然地颔首,秦阙好歹是个皇子,身边多少会跟着一两个谋士。
吴伯话音落下后,秦阙身体一顿,皱眉转身看了温珣一眼。当他看到吴伯含笑的面容时,原本平静的眼眸深处涌出了几分警觉:吴伯是个再谨慎不过的长者,往日里总是不忘告诫自己谨言慎行。
可是这么谨慎的吴伯,却对一个刚入府没多久的人如此关照。看来这个温珣,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
这年头大景的官宦之家流行分餐制,吃饭时每个人面前摆个小矮桌,矮桌上放上饭菜,大家跪坐着吃。普通人家一日吃两顿,主食一般是杂粮,菜也是简单的水煮或者蒸制而成的蔬菜。富贵人家花样就会多一些,就比如现在,温珣面前摆放的就是一碗稻米,一小碗炙肉还有一份炒得碧绿的时蔬。
下午劳作了半日,又在门口等了一个时辰,温珣早饿了。这会儿他端着饭碗,一口饭,一口菜,吃得认真又香甜,丝毫不管秦阙和他的小伙伴们在说什么。
秦阙他们一边吃饭一边说着京畿大营的事,他们三人每说几句就会不着痕迹看温珣一眼。哪知道温珣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们,好似除了吃饭之外,世上没有什么能引起他的注意了。
这时婢女端了一份刚蒸出来的鱼进了殿,她将蒸鱼放在了温珣面前,得到温珣温柔的“谢谢”后,婢女红着脸笑着退下了。
秦阙见此,心头一阵不虞,温珣是不是太放松了,当着他们的面这厮竟然还有心情同婢女调笑?!秦阙眯着眼瞅了温珣一眼,很好,他在吃鱼根本没看自己。
秦阙见不得有人在自己面前如此放肆,尤其是这人还没得到自己的信任。想了想后,秦阙决定先发制人,于是他看向吴忠:“吴伯,为什么我桌上没有鱼?”
吴伯笑吟吟地回应道:“王妃是吴郡人,爱吃鱼。王爷你先前说鱼刺多,不如炙肉吃得尽兴,因而没有给王爷准备蒸鱼。”
秦阙看了看身前堆得满溢的炙肉,又看看温珣筷子尖头晶莹的鱼肉,语气不明:“你倒是能干,竟然哄得吴伯专门为你蒸鱼。”
温珣……正兴致勃勃戳鱼肉吃,压根儿没注意到秦阙在同自己说话。
直到耳边传来了一道带着警告的声音:“温珣!本王在同你说话。”
温珣端着碗一脸懵的抬头看向秦阙:???
嗯?说什么了?
第3章
烛光下的青年肤色瓷白,哪怕只是端着碗拿着筷子,整个人也像是一副精细描绘的工笔画,从发丝到筷尖没有一处不妥帖。不怪吴伯会格外关照他,美人总是格外受到优待。
被秦阙点了名,温珣也不慌,他大大方方放下了碗筷,起身整理了衣衫,对着秦阙的方向拱手:“王爷见谅,琼琅腹中饥饿,只顾贪食,没能听清王爷的话。”
在秦阙的印象中,读书人都是一群拧巴又高傲的混账,哪怕无礼也要狡辩三分。温珣这样大大方方承认自己做错事的人,倒是让秦阙高看了几分。
听到温珣的解释,秦阙面色稍霁放缓了声音,“蒸鱼好吃吗?”
温珣直视着秦阙的双眼,他唇角带笑,声音温和,说出来的话让人觉得无比真诚:“王府厨子手艺好,做出来的蒸鱼鲜嫩可口,很美味。”
秦阙瞟了一眼被温珣戳了几块的蒸鱼,鱼背上的一排肉已经被挑走了大半,露出了整齐的鱼骨。正如吴伯所言,温珣是个喜欢吃鱼并且擅长吃鱼的人,就连吃过的鱼,看起来都顺眼。
秦阙颔首:“喜欢就多吃些,若是觉得不够,可让他们再蒸一条来。”
温珣眉眼弯弯:“多谢王爷,这条已经足够了。”
吃过饭后,温珣先行一步离开了大殿。当他的背影消失后,秦阙扫了一眼张岩:“先生可曾发现异常?”
张岩似有不足之症,他不只是看着文弱,说话时声音也小得像蚊蚋一般:“回王爷,属下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在我们谈论京畿大营有关的话题时,王妃似乎毫不关心。”
秦阙曲着食指,指甲与案桌相扣发出细微的声响:“哦?先生有什么看法?”
在外的这段时间,秦阙对端王府发生的事情并非一无所知,在得知温珣寻过几次死时,他本以为温珣是那种将名誉看得比性命还要重要的孤高读书人,断了仕途没了名节无异于要了他的命。虽说自己并非有意为之,可事情已经成了定局,只要温珣行为处事不过分,多养一个人也无妨。
可是当他回府之后发现吴伯对温珣态度太好了,他心里不由得开始警觉,担心温珣之前寻死觅活只是为了做样子,其实是带着目的安插到自己身边的探子。
秦阙身边不是没有眼线,他的后院里面各方势力安插进来的眼线一抓一大把。平日里他不在府上,这些人也翻不出什么花样来。可温珣还是不一样的,他毕竟是自己名义上的侧妃,这个身份能做的事情太多了,秦阙不想在身边埋一个巨大的隐患。
张岩思忖了片刻,慢吞吞地说道:“属下觉得,王爷还要再试试。王妃若不是真无辜,那他便是心思深沉计谋远在我之上的高人。”
一个人若是目的不单纯,无论他如何掩饰都会露出破绽。先前他们特意引出京畿大营的话题时,张岩紧盯着温珣的一举一动,他发现温珣像是没听见他们闲谈似的,一门心思在吃饭。但凡温珣露出一丝异样的眼神,张岩都能察觉到。可惜没有,张岩从头至尾没发现温珣有不对劲的地方。
秦阙倒也爽快:“行,我听先生的,一会儿再去试试。”
*
秦阙几人在大殿说了什么,温珣并不知晓,也并不在意。吃饱喝足的他沿着花园小道慢悠悠地消食,月光下花影摇曳暗香浮动,让人心情越发松弛。
就在温珣向着聚宝湖走去时,前方的花丛中突然蹿出了一道黑影,笔直的扑向了自己:“公子,公子您没事吧?伤哪了让我看看?”
韩恬着急地拽着温珣的袖子,弯着腰凑近温珣的前胸后背,眼睛恨不得都要贴到温珣身上了。温珣无奈:“我很好,没受伤,你又听谁说了什么了?”
韩恬再三检查了他家公子,确认毫发无损才安心的后退一步:“是……”
一旁传来一道清雅的女音:“自然是听红玉说的。”花丛后方有一青衫美人踏月而来,她生着一张鹅蛋脸,面容姣好神情恬静,宛如月下仙子。
这姑娘不是旁人,正是端王府中第一位侍妾袖青姑娘。
袖青怀抱着瑶琴,待他走到温珣身前时,便停下脚步行了一礼。温珣笑道:“袖青姑娘每次见我都如此客气。”袖青眉眼含笑:“这是应当的。于公,你是侧妃,我们是还未记名的侍妾;于私……”
韩恬竖着耳朵想要听下文,却见袖青笑而不语,一双眼眸亮闪闪地盯着自家公子。
这时耳畔传来了一道张扬的招呼声:“哈,你们凑在一起说我什么坏话呢?我听见你们说我名字了!”比起端庄的袖青,红玉的性子要跳脱些许,她从另一侧的花丛中闯了过来,还没站定身体,便双目灼灼看向了温珣:“琼琅你见过王爷了吧?怎么样?王爷凶你了吗?拿鞭子抽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