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湛(35)
刘逊慢吞吞接过名片,不明所以。
杨翰生挤挤眼睛:“我在红灯区还算有名气,一打听都知道,做那种事可以像上班打卡,猛攻呦!酣战一两个钟头绝对没问题。”
听明白了。
刘逊打量手里的名片,指了指自己:“你知道我是警察吧。”
废话,杨翰生:“?”
刘逊一本正经:“你当街拉客,我是可以直接把你拷回去的。”
杨翰生:“......”
“看在你是荣博士朋友的份上,这次就算了。”
语毕,刘逊把名片还回去,杨翰生直勾勾瞅着他没接,他尴尬地塞进对方的抹胸里,然后启动引擎,操控警车“嗖”的消失,只留下一道车尾气。
杨翰生慢半拍的反应过来,气得不轻:“老娘哪里像出来卖的,小伙子真没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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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荣湛忙到零点才回家。
回来以后也睡不着,总觉得心里有什么疙瘩没解开,其实是早上的瞬移一直困扰他,只是他没空出太多时间去细究。
忙是真的忙,到家依旧有一大堆事等着他去处理。
读研的博士导师邀请他做学院期刊的总编,他还在纠结要不要接手。
如果没有艾米的个案,他兴许会答应。
关于艾米,不得不承认,除了治疗师的责任心,他还抱有私人情感,作为叔叔他喜欢这个小女孩,愿意花更多时间和精力。
思及此,他想起今晚忘记跟艾米说晚安了。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他给管家发送一条短信。
管家还没睡,直接打电话过来:“荣医生,艾米不到八点就睡了,谢谢关心。”
荣湛问:“她近期的睡眠质量怎么样?”
“夜里惊醒的情况变少了,她的改变有目共睹。”老管家差点喜极而泣。
荣湛保持非常理性的一面,挑几个关键问题询问,得到答复后,他提到艾米‘编故事’的环节,包括他布置的作业家长有没有辅助完成。
老管家冷不丁想起一件事,加速语气说:“她这几天特别喜欢画画,画的很简易,我老眼昏花看不懂,您要看看吗?”
“好啊。”
“稍等,我拍照发给你。”
就这样,两人先把通话挂断。
荣湛等了几分钟,手机接收到老管家发来的几张照片。
艾米在马克纸上画了好多‘火柴人’,是那种非常简单的人体形状和动物。
其中有几张画作里是两个人,放在一个长方形的框框里,身体歪歪扭扭。
荣湛最先想到艾米的父母,而后猜测,小姑娘或许想表达其他含义,火柴人扭曲是受到画功影响,真正的意图,还要当面询问艾米。
这件事被荣湛记在问诊笔记中,决定下次见面探寻一番,同时,他把艾米近期所画的故事记录在案,并创建日志。
今晚没有私人录音,不过荣湛有兴致地翻了翻录音盒。
他的书房设有整面墙的书柜,下面由数十个抽屉组成,他的录音带全部存放在抽屉里,靠近墙角的一排抽屉,他很少去翻看,总是有意识或无意识的去忽略。
他不去想原因,潜意识认为没必要。
明天是工作日,荣博士还要整理嫌疑犯西蒙斯的精神评估资料,他不再浪费时间和精力,怀抱着一点小疙瘩上床休息了。
室内黑暗,一派静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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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另一边。
钟商必须承认,身体确实要坏掉了。
下午和荣湛分离后,他一直待在产业园的私人别墅睡觉,身上的热度褪去,可疲惫没有离开。
醒来以后是夜晚,他那里依旧胀胀的痛,明显是过度滥用,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黑白颠倒,睡意全无。
钟商泡完澡趴在床上,脚蹬着床头,脸搭在床尾,一只手噙着燃半截的香烟,另一只手懒洋洋垂落。
他保持这种姿势慢悠吸烟,习惯性的只开夜灯。
屋里空旷黢黑,静的针落地可闻。
一个人独处就容易胡思乱想。
钟商摸出耳机,听了一会荣湛的录音,心里五味杂陈。
是什么让他们走到今天这一步,如果没有艾米,他是不是还要再拖几年才敢接近荣湛,他明明那么想他,怎么就不敢往前迈一步呢?
“你是真踏马的没种..”钟商已经数不清第几次骂自己,每当这个时候,他都感到鼻腔涌上一股涩意。
他抽了抽鼻子,重新点燃一根香烟。
这时,放在旁边的手机嗡嗡作响,备注是祁弈阳。
钟商冷瞥一眼屏幕。
大半夜的来电,真烦人!
他几次忽略,静静吸着烟,可手机连着一直响。
“有事?”他接起来,语气懒慢带点不耐烦。
祁弈阳传来一阵低笑:“知道你没睡,想听听你的声音。”
钟商漫不经心吸口烟,五官笼罩于烟雾中,长睫在面部投落浅淡阴翳,散漫却危险:“再废话?”
“OK,不开玩笑,”祁弈阳见好就收,肯接电话就算是天赐良机了,“录像机的事儿有眉目了。”
闻言,钟商的双眸从懒惰的半阖瞬间睁圆,从中射出冰冷又警惕的锐光,他一点点翻身,仰脸看着天花板,极力稳住自己的声线:“哦,在哪里?”
祁弈阳好像故意卖关子:“我让人打听的,香槐耶黑市有人见到过,你猜怎么着。”
“少放屁,”钟商眼底霎时结了一层阴冷寂寂的霜,“找到尽快给我,钱不是问题。”
“知道钟少爷不差钱,放心,有情况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尽快。”
说完,钟商把电话挂了。
他没拿烟的手落在胸口上,怔怔地望着天花板沉思。
两年前的某一天,他设在老宅的收藏室被盗,丢了两幅名画和拍卖会上得来的古董,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用来记录的录像机不见了。
盗贼不仅偷画,还顺手拿走了他的录像机,这么久没消息,不知用意为何。
想到相机里面的内容,钟商的耳垂开始发烧,他不怕别人看见,可他不想录像机流落在外。
那段时间,严锵刚从香槐耶总警区调到华人社区,接手的第一案子就是名画被盗,富商家里出了意外,必会引起香槐耶政府的重视,当时压力给到严锵,这也是为什么要如此谨慎护送‘绿宝石’的原因,有过前车之鉴不想再经历。
钟商得知这位警官和荣湛熟识,只提到名画和古董,没有提及录像机,他要在私底下找回自己的‘秘密’。
严锵办案效率高,人脉广,认识很多国际刑警,黑市也有不少线人,在名画被送出绿国前及时找回,可惜只抓到一个同伙,另一个提前跑了。
钟商见过被抓的盗贼,旁敲侧击地询问,确定对方是临时起意,并且没看过录像的内容,他们跑的急,根本没注意录像带机落在了哪里。
也就是说,盗贼把录像机搞丢了,下落不明。
钟商特意去盗贼的窝点翻找,一无所获,连着找两年,不能在明处找,只能在暗处找。
正好祁弈阳有这方面的资源,他只能冒险试试。
思索间,卧室的房门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有人进来了。
钟商偏过脸,茫然地眨动眼睛:“小雅?”
无人回应,只有渐行渐近的脚步声,沉稳而熟悉。
钟商像被抓包的淘气鬼立马掐灭手里的烟,挥了挥眼前的雾气,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趴在床上。
那人逐渐来到床尾,高大的影子盖住他的上半身。
他气息不稳,细细回想白天有没有说错什么话,答案是没有,于是松口气。
忽然,对方捏住他的下颌,抬起脸,力道不重,但他不敢轻易挣脱。
双方视线在昏暗的光影交汇,半分钟的默默对视,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
男人深沉的目光落在钟商的面颊和脖子,再往下,那片肌肤印着深深浅浅的吻痕,观察片刻,他的嘴角若有似无地勾起一抹弧度,眸光不善,蕴藏着一丝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