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湛(62)
钟商一不留神被自己的口水呛道, 憋得脸通红:“你有..”
“OK,我想多了。”
荣湛主动截断谈话,好整以暇地理了理外套,然后闭眼养精蓄锐。
亲下巴的小插曲总算过去了。
钟商暗暗警告自己,白天真的不能对荣湛动手动脚,简直是待嫁少年,碰一下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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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是中秋节。
在华人社区,不管是大节小节,只要是中国传统节日,当天都非常热闹隆重。
不少人期待今晚的花灯和舞火龙,听说某家GAY吧还搞什么‘抛帕招亲’节目,欧阳笠老早就去看热闹了。
有人喜,就有人累。
严锵带队在梧桐别墅区蹲点,由于警力不足,只能挑几个重要目标蹲守,之前的几名嫌疑人有不在场时间证明,案子进入死胡同,又赶上过节,警局上上下下忙的要命。
蹲了大概一个小时,严锵接到上头命令,让他带队到环海公园维护秩序,那里即将开启长达六个小时的烟花盛会,几乎所有华人都会去。
严锵只能服从,留两个人在梧桐别墅区,他带人前往公园。
荣湛作为犯罪心理学家受邀协助办案,整个下午都跟严锵绑在一起,但他不打算跟严锵去公园,时间一到,他要回荣家老宅参加两大家族的聚餐。
“你送荣博士,”严锵吩咐刘逊,态度特别严肃,“必须把人安全送到。”
荣湛赶忙拒绝:“我自己可以,在我身上不要浪费警力。”
“开玩笑,局长来了也要亲自送博士,”严锵总把博士当成文弱书生对待,“万一那家伙找不到作案目标,临时起意对路人帅哥下手怎么办,小刘!你的任务就是保护荣博士。”
“是,严队。”刘逊保证。
严锵特别提醒:“对了,这孩子一天没怎么吃饭了,到荣博士家给弄点吃的。”
荣湛笑道:“放心吧,我会安排。”
回老宅的路上,荣湛开车,刘逊坐副驾驶,两人之间的话题依旧围绕暴力性侵案。
聊着聊着,车辆滑过闹市区,进入一片沉静的绿林。
砾石车道从交错的树枝下,笔直穿过广阔草地通向目的地。
很快,一座豪华庄园映入眼帘。
刘逊有些惊讶,知道荣湛家里有钱,但没想到这么气派。
荣家世代的宅邸建在山谷,远离大路,半掩在绿林里,可以瞥见房子四周宽敞的大阳台,房后的设施更加令人瞠目,地面开阔至国家公园,有马厩和果树园,绿色的牧场以及浆果地,其实更奢侈的在八英里外,荣家和钟家共用的私人飞机场。
大门口,停了好几排私家车。
荣家和钟家的人加在一起真不少,轻轻松松凑个百十来号人。
欢快的氛围已经从敞开的阳台和窗户泄露出来,一派祥和热闹。
荣湛把刘逊当做客人,邀请对方以朋友的身份参加聚会。
刘逊闹个脸红窘迫:“荣博士,我穿的这么..”
“我也一样,”荣湛指了指随意套的灰色西装,“家里人聚餐,不讲究。”
“那我..”
“别心急,我来露个脸,等会一起走。”
刘逊眼里闪过惊讶:“您不留下?”
荣湛笑着摇头:“不会待太久,我送你,正好跟严队说点事,现在最重要的是填饱肚子。”
话音落,他们一齐现身荣家邸宅的厅堂。
这里聚集大概二十人,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业界精英,他们盛装出席,有坐有站,陷在欢快的氛围里谈天说地。
荣湛一进来,喧杂声少了一半。
大家齐齐朝这边望来,虽然血脉相连,但见一次荣博士不容易。
荣湛泰然自若的问好:“不好意思,来晚了。”
“没关系老弟,这边。”
荣玥打个响指,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过来。
荣湛领着刘逊走过去,来到厅堂的正中央。
主位坐着荣湛的爷爷,是一位面相和蔼笑眯眯的长辈,左手搂着最小的曾孙女,右手边是美丽大方的荣玥,其他位置也坐满了人。
引人注意的是,钟商靠在一张单人椅里,正用深沉的目光打量新到访的两个男人。
“这是我的好朋友,刘逊警官。”荣湛把客人介绍给家人认识,“这位是我的爷爷,姐姐,这是表姐,钟家的姐姐,哥哥,还有...”
介绍了一圈,荣湛的目光落在钟商的脸上,对方面无情绪地看着他,唇角勾着若有若无的弧度,似乎不太高兴。
荣湛决定让人高兴一些,说句:“钟先生,你见过的。”
保持安全距离,这是社交之道。
换来钟商一声轻哼,嘴角完全沉下去,侧目看向别处。
爷爷对刘逊很感兴趣,笑吟吟道:“你好呀小伙子,做警察很辛苦吧。”
“不,还好..”刘逊面对一些只在电视上见过的大佬,难免有些紧张,何况这是荣湛的家人,“我送荣博士回来,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荣湛看出他的紧张,安抚性地轻拍他的手臂:“来,这边坐。”
左侧沙发上的几位堂弟立马让出位置,荣湛领着刘逊落座,正好斜对着荣玥。
刚坐下没几分钟,荣玥的高跟鞋就碰了过来,毫不避讳地当着众人的面调侃:“你对象啊?”
一时间,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在钟家和荣家属于重磅新闻,谁不知道荣博士是禁欲之神的代表。
刘逊更加坐立不安,整个身体往外冒热气。
荣湛从容不迫地解释:“刘警官是朋友。”
爷爷接过话:“荣湛,你快三十了吧。”
荣湛顿时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他从没想到,催婚或催对象这种事会发生在思想极其开放的荣家。
荣爷爷哈哈大笑:“怎么,学你姐做不婚主义。”
“嗳,说他怎么扯我身上来了,”荣玥不乐意,很快把球踢回去,“荣医生,问你话呢,你和刘警官是什么情况。”
“我..我们只是好朋友。”刘逊结结巴巴的解释。
可惜没人关注他的说辞,大家都看着荣湛。
荣湛无奈地摇摇头,接过佣人递来的水杯,依旧不慌不忙:“刘警官,从现在开始我们最好别说话,相信我,越抹越黑。”
这话引起一片笑声。
慢慢地,刘逊被轻松的氛围感染,不自觉放松。
荣爷爷对他印象真的很好,特意叫他过去聊天,聊得都是家常话。
荣湛的小腿又被荣玥碰了一下。
荣玥靠过来耳语:“真的?”
“你怎么会觉得我们有关系?”荣湛纯粹是好奇,并没觉得自己和刘逊有任何暧昧的举动。
荣玥给出原因:“你第一次带人回来,还选在今天,难怪爷爷会多想。”
她要不说,荣湛还真没想到这茬,确实是第一次。
“赶巧而已,”他面色温和地解释,“我今天一直跟严队在一起,刚从梧桐别墅赶过来。”
借着这个话题,姐弟俩聊起了在网上引起热议的性侵案,他们的声音渐渐混入厅堂的嘈杂里。
谁也没注意到,有一个身影悄然离场。
钟商在二楼的旋梯找到艾米,舅甥俩默默对视,都从双方的眼睛里窥到几分忧伤,艾米是因为第一次度过没有母亲的中秋节,钟商比较惭愧,他伤心是为了一个男人。
舅甥俩靠在护栏席地而坐,背部面向楼下热闹的厅堂。
“艾米,在画什么?”
艾米把画板递过去,上面是一个无脸女人。
钟商心脏一阵抽抽,心疼地把女孩搂紧怀里。
他低声呢喃:“真希望你能叫我一声舅舅。”
艾米安静地任他搂着,食指在画板上一下一下地刮蹭,小脸写满了忧郁。
“舅舅画一幅好不好?”
见艾米点头,钟商把艾米横抱在怀里,屈起双腿,用膝盖撑住画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