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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雪人能活多久(28)

作者:稚楚 时间:2025-03-31 00:11 标签:ABO 情有独钟 先婚后爱 欢喜冤家

  他的脸和Ruby的花色都太好辨认。
  和那时候比,傅让夷的脸几乎没什么变化,只是身材变得高大很多,肩膀宽阔不少,表情还是一样,冷冰冰的。
  尽管只是一张照片,但却已经是这间卧室里最有人味儿的物件了。除此之外,这里整洁得毫无生机。他只能从展示柜里各式各样的奖杯、奖状,徽章辨认出房主。
  他盯着照片发呆。突然,身后传来浴室门打开的声音,祝知希立刻钻回被子里,只剩下半颗毛茸茸的脑袋。
  被窝外,阴沉的房主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出来。衣柜被打开,他似乎从里面拿出了另一床被子和毛毯,抱起来,又重重扔到地上。
  像在故意发泄。
  祝知希装听不见。
  这完全是多此一举。
  床这么大,假如傅让夷提出要分被子睡另一边,他也不会拒绝的。他没那么狠心。
  但既然房主决定打地铺,而且都躺下了,祝知希也打算装睡到底。
  直到半分钟后,房主忽然冷冷开口:“关一下床头灯。”
  “啊?”祝知希伸出脑袋,又哦了一声,伸手乱摸,“在哪儿?”
  他好不容易摸到了开关面板,可上面有四个开关,他摁了第一个,整间房的灯都亮起来,差点把他眼睛照瞎。他立刻换了第二个,还是不对。
  开。关。开关。啪啪啪啪。
  “到底是哪个啊?”祝知希头都大了。
  终于忍无可忍似的,傅让夷从铺得规整的地铺里坐起来,伸长手臂,越过祝知希的肩线,摁掉了床头柜旁的单独的一个隐形开关。
  他小声抱怨:“你早说是这个嘛。”
  啪的一声。祝知希意识到,黑暗中,傅让夷收回手臂时,顺便把床头柜上的相框反扣到台面上了。
  就像他刚刚看到的那样。
  原来那不是不小心倒下的。
  这一瞬间,祝知希脑中闪过许多思绪。踏入这个家庭起,所有他隐隐察觉到的不对劲、不舒服,在这一刻都齐齐涌上心头,碎纸片一样,哗啦啦淹没了他,无法忽视。
  这都和我无关。
  我只是个假伴侣。
  我们之间只是虚假的合约婚姻。合同里清清楚楚写了,禁止过问和干涉对方的私生活。
  更何况,现在泥菩萨过河的另有其人。傅让夷对我的容忍度就和我如今的寿命一样,极其有限。
  最好的办法就是装傻。
  在傅让夷心情好时,多蹭一点肢体互动,多攒一点倒计时。这段时间一直都是这么做的,成效很不错。倒计时到现在为止走走停停,还能有四十多天。
  [47天13时11分03秒]
  别多管闲事。
  快睡觉。
  都清楚,都明白。
  然而。
  “傅让夷。”
  叫出他名字的瞬间,祝知希脑子里的另一个小人气急败坏地给了他自己一拳。
  他早料到自己无法置身事外的。
  从草坪里回来,他就知道。他很生气,可回到房间,看见始终淡然的傅让夷,又很无能为力。
  不想让他独自呆着,像个边缘人,所以没话找话,烦了他一整晚。
  不说出来,他一晚上都睡不着。
  然而打着地铺且心情不佳的房主并没有理他。
  事已至此,祝知希打算破罐子破摔。
  “你睡了吗?”
  “您又有什么吩咐?”
  “我有点失眠。”
  “睡地上就不失眠了。”
  “不,你休想。”祝知希誓死守卫自己抢来的床。
  房间又一次静了下来,也很黑。
  唯一的光源是祝知希的手心,也只有他看得见。一跳一跳的,星星点点,速度恰好压上心率。
  “我不太喜欢这儿。”祝知希再次开口,声音很轻。
  “哦,和我挤一个房间,委屈你了。”傅让夷虽然在阴阳怪气,但语气很淡。
  “不是。”祝知希皱了眉,翻身靠近床沿,也支起小半个身子,被误会之后他语气有些急,“你别乱解读,我意思是,比起这里我还是比较喜欢咱们自己家。”
  这话好像更奇怪了。
  什么咱们,什么自己家啊?
  “不,怎么说呢。”他有些苦恼地抓了抓头发,“就是……公寓。”
  傅让夷完全背对着他,被子盖过了肩膀。他似乎是嗯了一声,但声音很低,祝知希不确定。
  “你家……好奇怪。”祝知希的头垂下来,手也从被子里伸出来,耷拉在床边,手指快要碰上地上拢起的被子。
  “放心,没人会卖了你。”
  祝知希已经习惯了他的冷言冷语,反而有点被逗笑了。他笑了一声,手指往下,轻轻点了一下。
  你爸完全不关心你的工作。
  你的妈妈不知道你一丁点儿肥肉都吃不了。整顿饭吃下来就只夹了一次菜,还刚好夹到最不爱吃的。
  还有你那个弟弟,我都不想说。
  他们给你起名傅让夷,但是给他起了廖星这样的名字,父母的姓氏都融了进来,寓意也大不相同。
  寥若星辰,比星星还要稀少。
  还有Ruby,真的是弟弟的狗吗?
  祝知希越想越不舒服。
  他知道,傅让夷讨厌他的没有边界感,讨厌他不懂分寸,可到最后,他还是没能忍住。
  “不行,我还是很生气,他们明明是你的家人,为什么要这样对……”
  傅让夷却忽然出声打断。
  “别说。”
  祝知希愣住,也噤声了。
  傅让夷的声音很轻,清醒中透着一丝疲惫。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现在什么都不要说,好吗?”
  从这一刻起,祝知希的情绪迅速地滑坡,变得沮丧、难过。
  黑暗中,他盯了一会儿傅让夷的背影。恍惚间他感觉这副肩膀变小了,变得羸弱。仿佛他看到的不是如今的傅让夷,而是十几岁的他。一如照片里的那样。
  他明白,傅让夷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当另一个人充分了解了你,也就意味着他知道应该如何伤害你。]
  这句话带着锋利的寒光,像刀片割开记忆,闪回在脑海。
  “祝知希。”
  他回过神,有些恍然。
  这好像是傅让夷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叫自己,很郑重。
  “嗯?”祝知希用黏而轻的鼻音回应。
  “谢谢你。”
  他听完更心酸了。
  被溺爱着长大的小孩,在这一天,短暂地体验了另一种人生,体会到什么是偏心,是天生的不公平。
  这其实也不过是冰山一角。
  他自以为的“体验”,和傅让夷从小到大的经历相比,什么都不是。
  他忽然想到自己曾经救助过的一只小猫,多次被遗弃,辗转几个领养家庭,最后还是被抛在路边。
  被救助时,它极度抗拒和人接触,被人拥抱,越是温柔地叫它,引导它,它越逃避。
  没有人天生活得疏离。
  “傅老师,我还是有点想说话。”
  说实话,听到这一句,傅让夷一点也不意外。
  这就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家伙。
  可他真的不想提起,也不想回应了。过去的那么多年已经被他努力地压缩、压薄,藏了起来,一旦有人关心,就要拿出来展览。
  坚硬的一张薄片,从心底掏出的瞬间就像拔刀片,来不及获得安慰,就把自己割得血肉模糊。
  他也不想索要任何同情,尤其是祝知希给的。
  自己的脆弱、不安,他都摸得到,但并不在意。易感期来临前,Alpha大多会变得敏感、情绪化,大脑被各种欲望充斥,想要被满足、被关心、被爱。这都是信息素主导的生理反应,不是真正的他。
  但下一秒,祝知希说出口的话,却出乎意料之外。
  “你还记得我说的倒计时吗?”
  又来了。
  身后的声音很小,又靠近了一些,令傅让夷有些担心他会不会突然失去平衡,从床边掉下来。
  “你记得吧。我说过,第一次暂停,是因为你的手碰到了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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