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雪人能活多久(51)
归根到底,他还是像只低等动物一样,被信息素操控,失去理智,做了自己最不愿意也最痛恨的事,强迫一个并不愿意的人,用各种手段满足自己根植于基因里的繁.殖欲。
太恶心了。
而且这个人还是……
“傅让夷。”
在几近崩溃的边缘,他忽然听见祝知希叫他的名字,于是回了神,看向他。
不知什么时候,祝知希已经坐到了床边,挨得很近,望过来的那双眼睛比烛火还明亮。
“你猜的没错啦,是发生了一些事。但是……”祝知希红着脸,语气很随意,但在对视之后,又撇开视线,“不是你对我做了什么,是我们俩一起做了什么。”
傅让夷愣住。
“你别把人看扁了,我又不是Omega,一闻到信息素就腿软流水被动发情。是,你的信息素是很强,但还操控不了我的意志。就算你想霸王硬上弓,我不给你机会,照样可以反抗。”
他说着,晃了晃手里的绳子,得意地哼哼了两声:“顶级Alpha又怎么样,我说绑就绑。”
但这些话说出来,祝知希多少也有些心虚。
他是清楚一个易感期顶A到底有多恐怖的爆发力的,也亲身见证了某Alpha易感期还能诈骗的智商。
但后来发生的事,的确不是一个人的责任。他骗不了自己,的确有很多次拒绝的机会。
本来很好。傅让夷忘了,他也想当做没发生,大家回归正常轨道。但他不想让傅让夷胡思乱想,陷入泥沼之中。
“发生什么了?”傅让夷回过神,声音很哑。
“这很重要吗?我又不介意。”
这不是故作潇洒,祝知希是真这么觉得,重要的不是他现在恢复正常了吗?
不过,或许是因为心有余悸,他好像忽然产生幻听。咯吱咯吱。这声音昨天时不时就出现。
以为事情告一段落了,他弯下腰,拉起懒人沙发的一角,像拖尸体一样,准备回自己房间补觉。
谁知沙发上啪嗒掉下来什么,磕在地上。
一只小鸭子。
然后傅让夷忽然叫住了他:“等一下。”
祝知希就真的等了,但没回头,没转身。等了好一阵子,都没有下文,他又抬脚往外走。
这下傅让夷开口了,语气隐约有些气恼,好像在对自己生气似的。
“所以……我到底做了什么?”
祝知希深深吸了一口气,撒了手。沙发落回地面。他转身,靠近,上了那张昨晚断断续续睡过的床,身体前倾,砰的一声,两手撑在床头,手臂圈住了傅让夷。距离忽然间被拉得极近。
他抬抬眉,一字一句说:“你亲我了。”
看着傅让夷因震惊而微微睁大的双眼,祝知希竟然有些痛快,忍不住勾起嘴角。
“你把我翻过来倒过去亲,亲得特别用力、特别狠,还用你那个Alpha的尖牙磨我,看见没,我嘴皮子都肿了,都快被你亲破了!哦对,你还伸舌头了,一点都不温柔直接往我嗓子眼儿里捅,你……”
“闭嘴。”这两个字仿佛是从咬紧的牙关里挤出来的。
“闭嘴?”
祝知希歪了头:“为什么?不是你让我说的吗?我对天发誓,绝对没有半点添油加醋,每个字都是真实的。说谎我不得好死。”
嗯,这个誓言好像也不算很有威慑力。
傅让夷眉头拧紧:“说这个干嘛?”
“都说了是你让我说的啊!”祝知希冤枉极了。
傅让夷哽了一下,闷声说:“……我说最后一句。”
祝知希也愣了。
两张面孔距离太近,傅让夷移开视线,看向窗帘微微晃动的边缘。
“就这些?”他问。
“你还咬我手,都给我咬出血了。”
他伸出手,但发现那上面的伤口已经小得找不到了,于是趁傅让夷没注意,悄悄收回来捏好。
“只是手?”
问这么多干嘛?审犯人似的……
他不说,傅让夷反而自己问了起来:“我标记你了,是吗?”
“标记?”祝知希故作大度,笑了两声,“不算啦,我又不能被标记,就是被你咬了一口而已。两天就能长好,一丁点儿影响都没有。”
傅让夷陷入沉默。
咯吱咯吱。那声音又一次出现了。这下祝知希确认,就是傅让夷在磨牙。
“你又怎么了?”他有点儿想打开手机看一眼傅让夷的数据,怕他又复发。可现在不是个好时机。
傅让夷皱了皱眉,侧过脸,也不再看他。
祝知希盯了一会儿,觉得他这样也挺可爱的。
手撑得有些累,他悄悄放下来,悄悄甩了一下。真不知道电视剧里那些霸总怎么这么喜欢壁咚别人,肌肉都练得很好?和傅让夷一样?
他笑了一下,又轻快道:“刚刚那些是你做的,想知道我做了什么吗?”
“什么?”傅让夷又转过脸看他了。
“我摸了你的脸、手、脖子,腺体。”透亮的眼珠转来转去,红而饱满的嘴唇一张一合,“哦对,我还抱你了。”
“抱、你、了。”他挑了挑眉。
傅让夷眼神里的光始终在颤动,他深吸了一口气:“祝知希……”
没让等他说完,祝知希伸出手。
指尖探入止咬器的缝隙,屈指,勾住金属条,将傅让夷整个人一点点拽过来。距离愈发近了。
“不准阴阳怪气,是你要求的。”
他读懂了傅让夷的不可置信,有些得意,又有些心慌。
为什么慌?
啊,是吊桥效应吧。
得了祖传绝症快要死掉的人,身患周期性恶疾的救命稻草,都岌岌可危,都希望被拯救。
他可以帮我暂停这该死的倒计时,但我却没办法释放出半点信息素予以安抚,只能硬着头皮勉强帮忙。这么一想,亏的还是傅让夷啊。
小祝,你这姿势和动作过于暧昧了吧!脑子里的小人又冒了头。
他回过神,松开了勾住止咬器的手。
还以为傅让夷会像躲瘟神似的,飞快靠回床头,但并没有。
“这属于性骚扰。”傅让夷表情严肃,“我是主动方,是我的过错,你有权利追究……”
“不用。”
傅让夷调整呼吸,继续说:“你现在不想追究,我知道了。那我就按照合同上的约定给你赔偿,如果哪天你你突然想追究了,我也不会有任何阻止,你可以放心。”
不知为何,他此刻冷静的语气令祝知希有些心烦。
这么严重?我才只是挑了程度最轻的几样拿出来说呢。真正跟性沾边儿我都没……
傅让夷。坏东西。简直是最适合复兴和执行满清十大酷刑的人选。
算了。祝知希飞快在心里收回了这句话,还呸呸了两下。
因为他知道,傅让夷是自虐狂,每一样都只会用自己身上。
“我说了这不是你单方面做的事,是一起做的,要违约都违约了。”他也开始耍脾气,拿傅让夷说过的话怼回去,“不缺你这点钱。”
傅让夷静了一秒,观察着他的表情。
语气不太对劲。
他之前这样说过话吗?明明每天笑得没心没肺的。
“那……”傅让夷下意识将语气放轻,让自己听上去更有认错的态度,“你想要什么样的补偿?还是,你想提前结束……”
“我不要补偿。”
“为什么?”
祝知希快抓狂了。
非得塞人嘴里是吧?那我可就真狮子大开口了。
他抬起头:“傅让夷,你昨天说了一句话,我知道可能不是真心的,是你在胡言乱语,但是我听到了。”
傅让夷皱了皱眉:“什么话?”
“你说我和别人不一样。”
他望着傅让夷。或许是因为睡眠不足,这双眼有些红,但依旧亮得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