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雪人能活多久(65)
最后,傅让夷查询了第二天的天气,气温很低,晚上说不定还会下雪。
他深知祝知希爱漂亮不要命的坏习惯,嘱咐了也没用。为了避免他感冒,传染给自己,影响工作,因此在早上出门前,傅让夷特地围了条很大很厚的围巾,好随时用它裹住祝知希。
这害得他一进办公室就热到额头出汗。
好在全天只有两节课,还都集中早上。刚下课,傅让夷就收到了祝知希的消息。
[坏兔子:我到你上课的那栋教学楼楼下啦!]
[坏兔子:要是被人看到我们在一起,你会尴尬吗?如果会的话,我就躲起来。]
[俏寡夫:你能往哪儿躲?老实在楼下花坛边等着就行,我马上下来了。]
下了课,一群学生浩浩荡荡地离开教学楼,傅让夷也被淹没在这人潮之中,但他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在外面等待的祝知希。
冬天的景致是一片匀净、混沌的灰。天是灰白,地是深灰,夹在其中的是了无生机的灰棕色的枯树林。风大得不讲道理,把人都吹得皱巴巴、灰扑扑。
但祝知希却永远生机勃勃。
他穿了件蓝紫色的工装外套,米色长裤和米色的卫衣内搭,卫衣的连帽套在头上,还戴了副银灰色耳机,围了条白色的拉绒围巾,背着垮垮的黑色书包,板鞋是蓝色的。他好像等了很久,百无聊赖地跟着音乐的节奏点头,双手插兜,一只脚踩在花坛的边缘,另一只伸出来,踩在一个不知道从哪儿来的紫色滑板上,原地滑来滑去。
他看起来很像个大学生,又像是花坛里跑出去的一朵鸢尾花。
傅让夷走了过去。但祝知希似乎很沉浸在音乐里,没发觉他的靠近。
直到他伸手,扒拉了一下祝知希的耳机:“今天穿这么多?”
祝知希一愣,很突然地回了头:“你来了?”可因为太激动,他刚说完就重心跑偏,失去平衡,差点踩着滑板溜出去。
“哎哎——”
他乱七八糟地手脚乱飞,但并没能挽救回来,反而乱七八糟地栽倒在傅让夷怀里,当着一群刚刚下课的学生们的面。
对此,祝知希看上去很抱歉,一副很怕被责怪的心虚表情。但傅让夷并不觉得有什么,反而直接把他抱下了花坛,让他不好使的双脚踏踏实实落地。
然后祝知希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更奇怪了。
傅让夷觉得很有趣,指着那个越跑越远、仿佛想要给自己一个自由的滑板,问:“哪儿来的?”
祝知希红着耳朵跑去把滑板追回来,又喘着气跑回来:“我刚刚在滑板社的摊位上买的,好看吧?”他把滑板翻过来,“看,背面还印了你们学校的地图呢。我就是靠着这个地图找到这栋楼的!”
你居然自己去逛了。
“嗯,那你很棒。”傅让夷淡淡道。
“怎么感觉你在阴阳我?”祝知希追着他问。
“你只逛了滑板社的摊位?”傅让夷问。
祝知希将食指伸到他面前,左右摇晃了一下,然后又像是亮扑克牌一样,抽出一张明信片,上面俨然已经印上了六个彩色纪念章。
“当当当当!在傅大教授还在辛苦教书育人的时候,我已经逛了一大圈了。哦对了,忘了说,这是今年S大文化节的明信片,可以集满七个印章,但是我看了一下时间快到了就先过来了。像你这样醉心学术的人,一定不知道这些不正经的活动,我就不耽误你时间啦。”
祝知希一口气絮叨完,一侧头,发现人不在旁边,再一回头,看到傅让夷压根就没跟上来,还一脸阴沉。
他很莫名地眨了眨眼:“又怎么了嘛。”
我说错话了?
祝知希想了想,又说:“你放心,一会儿最后一个章子我也会自己去盖的,我已经问清楚在哪儿了,刚刚一个特别热心的Omega美女告诉我的。”
傅让夷听完,脸色似乎更差了。
“既然怕麻烦我,那你自己去看话剧表演吧。”
祝知希立刻跑回去:“那怎么行?我还要把你介绍给我的好朋友呢。”
“为什么?”傅让夷说,“我对你过于广泛的交友活动也不感兴趣。”
“还能为什么?你是我老公啊。”祝知希笑着,把滑板拿起来递给他,原地转了个圈,背对傅让夷说:“帮我把这个装我包里吧。”
傅让夷瞥到了他后颈。他今天没贴创可贴,咬痕已经变得很浅。但他看见了,心情还是舒畅不少。
在咬他一口和发顿脾气之间,傅让夷选择帮他装滑板,逼他说:“说谢谢。”
“谢谢。”祝知希转过来,相当顺手地搂住他胳膊,“谢谢老公。”
话剧社的表演场地在S大的小剧院,和街舞社、音乐社之类的相比,这里的观众少很多,比想象中还要冷清。
两人提前了半小时到达,刚来到验票处,祝知希忽然接到了梁苡恩的电话。
“十万火急。”梁苡恩在电话那头说,“火烧眉毛了,你快来后台帮我个忙。”
于是祝知希验过票后,把挑选座位的艰巨任务交给了傅让夷一个人,自己二话没说就往后台跑去。
莫名其妙。
傅让夷拿着祝知希的背包,包上还插着个大滑板,有些嫌弃,但他还是腾出一只胳膊背了他的书包,往对应的剧场走去。看到场外的易拉得海报,上面写着剧名——《天使之爱》,不知为何,他有种隐隐的坏预感。
一看名字感觉就挺烂的。
但这毕竟是他和祝知希第一次一起看话剧。
傅让夷拿出手机,很生疏地拍了一张照片。他旁边来了一对BO情侣,拿着票根比在脸跟前,和海报一起自拍。
于是傅让夷默默地删掉了刚刚那张照片,拿出他和祝知希的两张票根,举起来,比在海报前。咔嚓。拍了张新的。
某种程度上,这应该也算是……
“傅老师?”
听到熟悉的声音,傅让夷脸色一变,头疼至极。
他彻底忘记了余蘅也要来看这个话剧的事儿了。
但他还是转过身,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没说话。
余蘅很显然是误会了。他的脸上甚至有几分激动的喜色,直接问:“您、您还是来了?我发的邮件您都没有回复,我还以为您不来了。”
换做是以前,傅让夷必然一句话不说,直接转身就走,这场话剧也不会再看了。
但现在,他却不想这么做。
“我是和别人一起来看的。”
余蘅眉头一簇:“别人?可是……”
“是我的伴侣。”傅让夷开门见山,想直接斩断他的幻想,“他的朋友送了我们两张票,所以我们就来了,权当是约会。”
果然,听到约会两个字,余蘅的表情变得极为晦暗。
傅让夷并不想和他过多纠缠,说完便打算进去找座位,可他刚迈开步子,就听见余蘅毫不顾忌地开口道:“你们真的有感情吗?他和你都才认识不久吧?你们分明就是因为联姻在一起的。”
傅让夷颇为意外,他没想到这人居然会这么不顾体面。这里来来往往这么多人。
“您是顶A,怎么会选择一个Beta,他没办法在你易感期的时候给你安抚,而且,而且你们都不会有孩子。”
“爸爸——”
听到小孩儿的声音,两个人都一愣。尤其是傅让夷。他一回头,更是吓了一跳。
居然是祝知希回来了,而且还牵着一个他根本不认识的孩子。那个漂亮但看上去脑子不太好使的小孩儿直愣愣指着傅让夷,还想叫第二声,但被祝知希干笑着捂住了嘴。
“你怎么……”傅让夷眼睛都睁大了。
祝知希快步走上来,相当自然顺手地牵起傅让夷的手,凑到他耳边超小声碎碎念:“哎呀说来话长快别问了一会儿我再跟你仔细解释,这小孩儿不是我的也不是你的,总之我们先进去找个位置坐下来吧。”
说完他还扭头,冲一脸震惊的余蘅笑了笑:“你好你好,打扰你们叙旧啦。我先把他俩带进去啦,你也快进来吧,不然没有好位置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