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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樊笼(16)

作者:重山外 时间:2023-04-15 09:57 标签:强强 HE 狗血 相爱相杀

  杜恒熙点点头,看他准备好了,薛瞎子就摸索着在他眼周穴位上施了针。
  杜恒熙放松身体,闭着眼,全身浸泡在热水中,闷热空气中都是一股香黏味道,由毛孔钻入皮肤底下,浑身酥麻。也不知针扎在了何处,一阵倦意涌上来,杜恒熙瞬时有些昏昏沉沉。
  薛瞎子缓声道,“先生要是困了的话,不妨休息一下,药浴半个时辰,中途我那小徒会进来为先生换水,防止水冷了,丧失药性。”
  杜恒熙头枕着浴桶边沿,迷迷糊糊听进去一点,却已经不清醒了,点了头便算知道。
  听他呼吸平稳,薛瞎子直起伛偻的腰身,收拾起布包,走到桌前,拨了拨熏香,让味道更散开些。又在屋里站了会儿,听杜恒熙的动静,确认无事后,才掀开布帘子走了出去。
  外头院子阳光温暖,金似鸿就站在院子的天井旁边,金色的阳光落在他一身熨烫笔挺的雪白衬衣上,将睫毛的末端照得发亮,肩背宽厚,有棱有角,显得格外挺拔精神。
  薛瞎子走到金似鸿身边,心里有些惴惴的,压低声音,“你究竟是想做什么?不要太过分了,我不过是图财,可不想连命也搭上。”
  金似鸿在太阳底下站了这一会儿,已经晒得面颊有些泛红,他转过头垂下点眼,“不会有事的,我请人看过,这方子的确对他有好处。他如果真被你治好了,他该感谢你才是。”
  薛瞎子结巴两声,“你也知道我不过是个兽医,恐怕没这么大本事。”
  金似鸿耸耸肩,“不妨试试呢?”
  他又将视线转向那间不透光的堂屋,日头挪了点,他颇有耐心在等,等药效浸透,发挥作用。他想杜恒熙现在是什么样子,思来想去一番,发现想象不出,他实在没有见过。金似鸿无意识地用牙齿轻轻磕了磕下唇,只觉得那应该是很诱人的样子。
  他见惯了杜恒熙高高在上的形貌。以前,他是少爷,自己是仆人,总比他矮上一截。虽然自己并没真的拿杜恒熙当少爷,敢闹,敢吵,两人生起气来,也会动上手。自己敢这么无顾忌,说到底不过是看准了杜恒熙依赖自己,不会真的和自己摆少爷架子。自己也拿捏着度,真心实意对他好,否则真拿权势来压人,自己这身贫贱骨头只怕早被压的粉碎。
  他前半个人生里,从无所知到有所觉,已经被压缩的只有一个杜恒熙。他爱他,自然也是理所当然的。说不上是什么时候发现,也说不上究竟爱他什么,总之在成人后,他就对杜恒熙有了欲望。
  前日听他说喜欢自己,实在是很高兴。
  金似鸿想起那个吻和杜恒熙慌乱的样子,就有些自得。知道自己于他还是很不一样。
  但也仅止于此了,杜恒熙的喜欢轻易又廉价,就这么随随便便地抛出去,给了一个不够还要给许多个。金似鸿在军队里时,就听多了小杜帅的风流韵事,身边跟着的副官个个都样貌俊俏,身段风流,很难想象是靠什么被选上来的。来了天津也不消停,从妓院里赎了个姑娘养做外宅,又和家里的年轻下人搅和不清,被人在市井街上嚼舌头论短长,到后来腻了就把人赶走,实在是全无良心。
  金似鸿想到这,心就有些冷了。
  他可不要做供杜恒熙挑挑拣拣的许多中的一个。还和从前那个没懂事的小屁孩一样,侥幸被选中,就高兴的不得了,以为是撞了大运。却不知道那样的他,是没什么自我权利的,不过任人鱼肉,可以想宠爱就宠爱,想抛弃就抛弃,被欺辱打压都不能反抗,得一点施舍的好处就感恩戴德。
  如果还是和从前一样,那他真是白长了这几年岁数,白吃了这么多苦。
  他来天津的目的有许多,杜恒熙在这里是其中最为关键的一条。他要杜恒熙,要的简洁粗暴,是唯一的他,但杜恒熙是块不好软化的石头,自己估计要费很多功夫。
  通常而言,金似鸿是不在意花多少时间的,他有耐心,肯周旋,为杜恒熙耗费这些功夫,他只觉得快乐。但他担心的是留给自己的时间并没有想象的充裕,因为许多人和事横亘在中间,稍不留意就会在彼此间划出天堑。
  倒不妨先抓一些东西在手里,省的将来不可挽回时再去后悔那时候太优柔寡断。
  薛瞎子在天井沿上敲了敲烟管,“你还在想什么呢?”
  金似鸿回过神,有些烦乱地抬手抓了抓本来打理的齐整的短发,将其揉得一团乱,然后说,“你先出去一下,过半个时辰再回来。”
  薛瞎子直起身,将烟管插进裤腰带里,没多说什么就晃了出去。他没有想很多,只认为金似鸿是要报复。
  金似鸿讲义气,敢拼命不假,但睚眦必报,心狠手辣在连里也是出了名的。杜恒熙的军团以前在湖北和安徽杀了他们那么多的弟兄,眼下好不容易有机会,虽然进入了和平年代,但戏耍一下出口恶气总没什么问题,只要不闹出人命就好。薛瞎子估计,在这点分寸上,金似鸿还是能把握的。该出头的时候出头,该忍的时候忍,一切都有个度,否则他也不可能取得司令的信任,能一步登天。
  等薛瞎子走了,金似鸿朝堂屋走去,他在门口停了停,侧耳听去,里头很安静,连呼吸都不可闻。掀开布帘,一股窒闷的热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浓郁的草药香气。金似鸿的心跳停了一下,然后跳得猛烈而鼓噪,轰隆隆的几乎击穿耳膜。
  在门口立了许久,他借着撩起的光将靠着浴桶熟睡的杜恒熙仔细端详了清楚。阳光在这间昏暗的小屋划出了一道分割线,让杜恒熙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隐在暗处,挺直的山峰一样的鼻梁形成一道立体的轮廓,睫毛密实地压下来,汗水顺着鬓角滚下来,悬在羊脂玉弓一样细腻的下颌尖,颤而不落。
  金似鸿盯着那滴汗珠,晶莹饱满,似乎折射出了七彩的琉璃的光。
  撩起帘子的手放下去,一切又重新落入沉寂的黑暗中。
  ——
  杜恒熙少有能如此熟睡的时刻,但可能是泡在水里的关系,他睡得并不踏实,总是在半梦半醒间徘徊。
  底下像架着口大锅,堆了熊熊燃烧的木柴,他就被包裹在上升的炙热的水汽中,身子一点点攀上高热。
  汗水顺着面颊流下来,他热的有些不适,胸口窒闷,几乎呼吸不畅,他努力想睁开眼,却深陷在噩梦的泥沼里醒不过来。黑压压阴沉沉的怪梦,天塌下来,身体变得很重,抬起指尖都没有力气。意识则上升起来,变得出乎意料的轻。
  而外部的一切都混沌迷蒙了,像隔了一层白色的纱,纱在半空中舞动飘扬,触碰时,柔滑得像女子的肌肤。杜恒熙的呼吸紧了紧,脸庞红得不正常,比涂了胭脂还红艳。
  模糊间帘子掀开,黑暗里透进来一些光和一丝清凉的空气。杜恒熙意识昏沉中还有光感,几乎贪婪地仰面凑过去。
  有人走进来,脚步声很轻。应该是那个小徒弟了,杜恒熙想,是来加水的。
  但太热了,这点水就够了,他并不想再要热水,他更想让人扶自己出去。
  杜恒熙尝试开口说话,却发现舌头不听使唤,自己只能发出些低哑含混的字眼,想来是没人听得懂的。
  果然一阵木勺舀水的声音,水流哗啦啦作响,包裹他的水温变得更难以忍受。他蹙起眉,无意识地发出一声呻。吟。
  水声停了。
  杜恒熙松了口气,想简单泡个药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难熬的折磨。
  却感觉有什么气息靠近,有人在注视他。
  是谁?隐隐有些不安,这种被凝视的感觉十分古怪,如芒在背,因那目光过分入骨,他好像在被赏玩被品鉴,是一件摆上台的玉器。
  杜恒熙想要开口斥责,可身体已经脱离了自己的掌控,成了一具软绵绵的死物,他空有一腔意识,却指挥不了自己的身体。一瞬间,恐惧电流一样窜上头皮。
  紧接着一双手按上了他的肩膀,有什么柔软湿热的东西在他下颌处舔了一下,舔出了他的一个哆嗦。
  被泡了太久,浑身都极其敏感,又因为上了药,又是痒又是热,皮肤底下好像有什么在爬,有什么在烧,闷着一头怪兽,叫嚣着要从身体里头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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