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生活指南(110)
可他最后还是被人拉了过来,原本他也是打定主意不发言的,但听了方才的话忍不住了,他向来是个混不吝的,大错不犯小错不断,仗的是什么,还不是因为自己这个爵位这个身份能得到的优待?
若是什么都没有,开了这个头,万一哪日惹了徐允政的眼被人拉出去砍了怎么办?
“我们这些宗室的身份爵位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那是祖辈们慧眼识英又多番立功才得到的,先辈们除了为了天下百姓考虑剩下的不就是为了咱们这些后辈考虑?若是先祖们泉下有知,知道他们曾经的付出不曾被他人放在眼里也不知午夜时分是否会去找那人好好说道说道呢!再说了,我们先祖给我们这些后辈挣下了爵位,你们这些朝臣是文官不也一样自己从先祖处继承来了不少东西,日后也打算留给子孙后代,难道说我们也该拦着吗?再说了,自古以来便有‘八辟’一说,齐王符合‘议亲之辟’、‘议功之辟’、‘议贵之辟’、‘议宾之辟’,不论如何都可减免一些罪行,难道戴大人竟不以为然吗?”
戴孚冷笑一声,“瞧燕王这话说的,微臣在说按律法惩处齐王,不应因其王位而对其手下留情,燕王此话是什么意思?”
“至于祖辈的荫蔽,齐王能坐上这个王位不就是因为他父王当年的功绩吗?也是因此他才能有如今的地位,能享封地上的税收,若非如此,难道燕王是觉得齐王有什么大才能担得起这个王位吗?”
“再者,什么时候谋反大逆、图谋叛变之罪竟也能试用八辟之说了?”
宗室们脸色都不大好看,确实,齐王没展现出什么过人的才能,可他们也没有啊,难道这戴孚还想指责他们德不配位吗?
“我们能给子孙后代留下些什么?除了钱财、书籍以及些许人脉关系外,他们若想入朝为官也都得寒窗苦读考出个名堂来,他们是要靠自己的!可……”
没等他继续说下去顾次辅出声打断了,“戴大人所言也有一定的道理,只是若丝毫不考虑他们以前的功绩想来也会寒了功臣的心吧!”
他本不想这么早就说话的,但听听方才戴孚和燕王的话,这是要做什么?是想要挑起文官跟宗室的矛盾吗?
戴孚也不是个傻子,一时情绪上头说了方才的话此时也清醒了过来,垂着头没有继续说话。
礼王世子见状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到底还是站了出来,“皇上,齐王府还有太祖皇帝赐下的丹书铁券。”
他不想说话的,在他看来这齐王就是个糊涂东西,自己把心养大了又没那个能耐得到自己想要的,找不是找死吗?
可他作为礼王世子,未来的宗正,有些话他必须得站出来说。不过说起来齐王谋反他礼王府也不算是毫无过错,毕竟宗正本就有约束宗族内部之人的职责,哪怕这个宗族是皇帝本家。他们没做好自己该做的,这也是礼王想要赶紧让位的原因。
徐允政像是才知道这件事情一样,“哦?倒是朕忘了,原来这齐王府还有一枚丹书铁券啊!可用过了?”
礼王世子咬牙道,“未曾。”
“那你的意思是要朕因着这丹书铁券赦免齐王的罪过?”
第87章 礼王世子不敢应皇上的这……
礼王世子不敢应皇上的这句话, 他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道,“皇上臣并非此意,齐王谋反一事证据确凿, 理当论罪,臣只希望皇上能考虑到太祖皇帝发下的丹书铁券, 定其罪但从轻考虑责罚。”
徐允政深深看了他一眼, 倒比他父亲有些规矩但不多。
“除了谋反之事, 诸位再看看齐王侵吞赈灾物资、戕害赈灾官员、私开铁矿、豢养私兵该如何处置?”
这一层层罪名像是大山一样砸下来, 众人不敢置信却又觉得似乎在情理之中。
若非开采到了铁矿, 怎么豢养私兵?怎么谋反?
杜金祯听到这罪名心里一跳,一时间不知道他说的铁矿是不是庞万言所说的, 若是的话那他们可还有别的筹码?
徐允政让季全才将陶玉德、徐江等人的证词以及后续查到的那批赈灾物资去向的证据拿给众人, “二十万石粮食,实际到灾民手中的不足三成,齐王一家便吞了其中四成,”徐允政冷笑,这四成的粮食够他齐王吃上几辈子了, 也不怕撑死!
众人心下又是一阵嘀咕,那剩下的三成呢?又落在了谁的手中?皇上有没有证据?会不会想一起办了呢?
“这陶玉德是玉屏县县令,他之所以还能活着被人诬陷那是因为他提前命人来京中送了信,这事儿掩不住了,他们便一不做二不休陷害陶玉德贪污, 甚至想做出让他畏罪自裁的假象。畏罪不成又下手暗杀, 瞧瞧, 这便是我大晋的铁帽子亲王!”
徐允政眼底的讽刺众人看得清清楚楚,这几次的事因为有徐允政交代,所以除了涉案人员旁人都不大清楚, 如今再一看,这位齐王可真是敢想敢做啊!
宗室们对视一眼都不敢说话了,他们确实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跟齐王比起来那就小巫见大巫了。
徐允政的目光落在杜金祯身上顿了下没再继续往下说,有些人留着还有用,不能就这么撕破脸。
“丹书铁券?那是他父王立功的证明,可不是他自恃免死的倚仗!”每次想到先帝跟太祖留下的烂摊子徐允政就冒火,本还带着笑意地脸黑了起来,众人忙跪下请罪。
“朕也不是那忘恩负义之人”,缓了一会儿之后徐允政话音一转道,“当年能封王的都是太祖皇帝的肱骨之臣,也是太祖皇帝的手足兄弟,朕能坐到这个位置上也是因为太祖皇帝跟先帝的荫蔽,朕不会不顾念他们,也不会不顾念你们。”
“这样,我朝丹书铁券可免死三次,你们看看他这罪行可够他死个四回?”他往龙椅上一靠,原本被拿在手中把玩的朱笔被他随意丢在桌上,那声响像是砸在了众人心上一般,可语气中分明又带着戏谑。
“犯事儿的是齐王,是咱们宗室的王爷,那便先由礼王世子说说吧?”
礼王世子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是他的机会,若是抓不住,龙椅上这边便是找个法子将礼王夺爵也说不准啊!
他不敢赌。
“臣以为齐王所犯之罪,足以抄家灭族数次,丹书铁券的免死次数不足以抵扣!”
燕王等人闻言怒目而视,他们不是觉得齐王做得对,但是也不能放任他这般卖了齐王给自家讨要好处吧?
燕王性子急躁,一脚便将礼王世子踹倒,“好你个徐允晁,齐王可是你没出五服的族叔,你这是做什么?抄家灭族?你是想将自己这一支一起灭族了?”
“大胆!”季全才怒目呵斥道,“燕王殿下,这可是在御前,岂容你放肆?”
燕王回过神来心里不是不后怕的,但是他知道,不能开这个口子。
徐允政冷笑一声,“季全才,还不快扶礼王世子起来。”
礼王世子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留下来的冷汗,朝季全才道谢后又道,“臣的话还未说完,臣以为,齐王的罪行罄竹难书,但还请皇上看在上一任齐王的面子上留其一命!”
徐允政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他深深看了礼王世子一眼,突然转头问另一边的众臣,“诸位爱卿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