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魂(63)
这个架势,让人一看就来气。
鱼青简额间青筋暴起,有点想动手用附灵殴打他。
裴乌斜瞥了他一眼。
鱼青简只能硬生生收回这股怒气,憋屈得要疯了。
离长生眉梢轻挑:“前任掌司是如何死的?”
无常鬼正想说,裴乌斜垂着眼恭敬道:“回掌司,上个月望春台有邪物作祟,前任掌司带属下前去超度,是属下护主不力,甘愿一人承受责罚。”
无常鬼冷冷瞥了裴乌斜一眼。
离长生看向功过簿:“那邪物可寻到了?”
“这正是问题所在。”无常鬼冷嘲热讽,“折了个掌司,邪物也未超度。如今中元节鬼门大开,那邪物不知会吸取多少鬼气,做多少伤天害理之事。”
鱼青简眼眸一沉,直勾勾盯着那只无常鬼。
为什么不把三百年前厄灵作祟的祸事也安在渡厄司头上算了?
“渡厄本就惊险。”离长生咬着烟嘴含含糊糊地说,“掌司身死也并非下属能掌控的,这刑期加得不妥。”
鱼青简和裴乌斜皆是一愣。
渡厄司众鬼各个重罪,这数百年整个幽都对待他们都极其严苛,有的甚至会无缘无故找茬来强行给他们加刑期。
这还是三百年来第一次有掌司为他们说话。
无常鬼也愣了下神,见这凡人掌司似乎还想护着这群罪人,皮笑肉不笑地讥讽道:“离掌司,可若不罚,您就不怕日后渡厄时您也出事吗?”
“我若身死,自是怪我自己技不如人。”离长生蹙眉看他,“为何要将罪责归咎于旁人身上?”
无常鬼一噎,一时竟然不知要如何回答这句话。
他懒得和离长生掰扯,只想着将刑期加上了事,不耐地道:“那掌司觉得如何是好?”
离长生道:“刑期可不加吗?”
无常鬼冷笑:“自然是不可以的。”
“若是难办,渡厄司将望……望什么?”离长生问。
裴乌斜道:“望春台。”
“……将望春台的邪物超度,为前任掌司报仇雪恨。”离长生道,“这样可好?”
若是之前,幽都定然是不能答应,无常鬼下意识就要拒绝,只是转念又想起幽都吩咐他来时,叮嘱切记不可得罪这位天道所选的掌司。
他憋了半晌,终于不情不愿地道:“此事我无法决定,不过看在离掌司的面子上,我可以破例回去将此事提上去。”
裴乌斜挑眉。
竟然如此好说话?
离长生几乎将烟杆咬碎了,强忍着脖子上那股被狗又舔又咬的触感,硬着头皮道:“那就劳烦了。”
鱼青简见离长生一直和和气气,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要是他,直接就将人赶走了。
这么会功夫,封讳在离长生身上翻江倒海,那具壳子都被骨龙蹭得隐约泛着大片的红。
若是离长生有意识,早就醒来和他掰扯了。
封殿主确定离长生那一抬手只是躯体的下意识反应,他没丢人,终于消停了。
离长生也悄无声息松了口气。
终于……
还没想完,封讳将他扒拉到怀里抱着,宽大的手在纤细的腰身上下意识一握,一股没来由的灵力瞬间遍布全身,朝着离长生脑海骤然袭来。
离长生:“?”
离长生手软脚软,强撑着起身要走,这一下被那道灵力激得身躯一颤,木头壳子踉跄着往前一栽,近乎狼狈地半跪在地上。
这一跪不要紧,本来幽都无常鬼已起身走到门口拐弯处,那一跪之力恰好隔着门斜斜冲撞而来。
轰隆隆。
九司掌司都无法承受颔首的一礼,更何况是寻常无常鬼。
只听得天雷阵阵悍然劈下,无常鬼猝不及防被一道悍然灵力冲撞出去,连反应都来不及,身体直直从渡厄司破破烂烂的二楼飞了出去。
噗通一声,倒在地上。
彻底晕死过去。
离长生:“?”
什么东西飞出去了?
渡厄司楼下的众嘤:“?”
幽魂面面相觑,凑上前去认出这只无常鬼似乎是每次趾高气昂来给他们平白无故加刑期的,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纷纷热泪盈眶!
“难道是掌司看不过去,亲自出手为我们出气了?!”
“天啊,掌司威武——!为了我们竟然和整个幽都为敌!呜呜嘤嘤!”
“掌司!掌司!掌司!”
作者有话说:
众鬼:\掌司/!\掌司/!\掌司/![加油][加油][加油]
长生:发生什么事了??
第34章 这章小蛇没出现
这还不算完。
渡厄司这小破楼本就住了好几年,幽都和人间的阴阳交界之地常年阴冷,寒风瑟瑟,艰难支撑这么久,终于罢了工。
轰的一声。
整座二层小木楼轰然倒塌。
离长生眼前一沉,听得一阵噼里啪啦的倒塌声,灰尘四起。
众鬼吃了一惊,阵阵惊呼。
“掌司!快救掌司——!”
离长生艰难从那股震颤脑海的快感中清醒过来,就见四周废墟一片,裴乌斜白发翻飞,眉眼沉静,金色灵力化为金笼挡住周遭废墟护住两人。
鱼青简狼狈趴在地上,身上压了一堆杂物,看起来被砸得不轻。
离长生:“……”
鱼青简艰难地伸着手往前扒拉了一下,奄奄一息道:“副使,能能不能勉强把我们这些属下也当成人看一次吧。”
裴乌斜淡淡道:“你又死不了。”
鱼青简吐出幽魂,脸朝地不动了。
离长生:“…………”
裴乌斜将灵力散去,偏头看向离长生,神色好似画上去的温柔似水:“掌司可伤着了?”
离长生摇头,起身理了下衣袍,看向不远处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无常鬼。
“他这是怎么了?”
“是掌司身上的天道功德。”裴乌斜温声道,“您是天道所选,身份尊贵无极,寻常鬼魂无法承受您的一拜。”
离长生一怔。
回想起九司大会上他刚一行礼,那几位掌司就大受重创的模样,终于恍然大悟。
离长生歪头想了想:“那岂不是之后遇敌,我在那行一圈礼或噗通一跪,仇敌就被天道重伤,不战而胜?”
裴乌斜:“……”
裴乌斜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温柔地委婉劝阻:“掌司,渡厄司的脸面还是要的。”
离长生:“……哦。”
无常鬼重伤,幽魂都要散了。
离长生敛袍走上前,满脸歉意地给钱:“对不住——来啊,将这位大人恭敬送回去。”
幽魂赶忙上前将鬼抬起。
离长生无声叹了口气:“本来还能让他替渡厄司说说好话将刑期消去的,这下是没指望了。”
“掌司不必愧疚。”裴乌斜淡淡道,“幽司的无常鬼差向来不待见我们这些罪人,就算他说了好话,刑期也不会减去。”
离长生侧眸看他,忽然来了兴致:“你犯了什么重罪?”
裴乌斜笑了笑,也没隐瞒:“残杀血亲罢了。”
离长生:“……”
这么轻描淡写。
“不光如此。”昏了一轮的鱼青简终于被渡厄司其他幽魂解救出来,他踉踉跄跄却还在说副使的小话,“副使还……”
裴乌斜轻声道:“鱼大人砸昏了头,好好安歇吧。”
话音刚落,娇弱的鱼大人倒头就睡。
离长生:“?”
不光残杀血亲,还什么?
讨厌说话只说一半的。
裴乌斜明显不想告知,离长生也没有窥探旁人私隐的臭毛病,说起正事:“望春台的邪物是什么?”
裴乌斜道:“属下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