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向深渊祈祷[刑侦](173)
“我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地铁站,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看着我,然后就离开了。”夏青淡漠道。
监控视频里拍到了劳伦斯接触夏青的全过程,他在撞到夏青后就转过身,监控只能看见劳伦斯背对着镜头,因此不能确定他有没有说什么。
肖转过头看向夏青,不动声色地引导道:“你看到他的时候,你首先想到了什么?”
“什么都没想到,只觉得很麻烦。”夏青冷冷道,“我那时没有想过他也参与了恐怖袭击。”
肖立刻摇了摇头:“孩子你误会了,你说的刘易斯他并没有参与恐怖袭击,其实相反的是,他应该算得上恐袭的目标之一,所以我们并没有怀疑你的立场。”
夏青沉默了,耳机里的蓝斯低声疑惑道:“这个孩子对于劳伦斯的印象并不好,但按理说劳伦斯应该与他父亲是一派的。”
安柏却泰然自若道:“在今年之前,这个少年应该已经接受过上百次来自FBI和IGO的调查和谈话了,他指的麻烦应该是这个。”
“喂,你在说什么呢大叔。”
突然,一头雾水的优性alpha似乎终于忍不下去了,他看了看夏青,又看了看肖,不满道:“昨天我可是一直与夏青在一起,他和那个刘易斯怎么可能接触过——话说这个刘易斯到底是谁啊!”
肖等人被提醒才想起,劳伦斯混入人群与夏青接触的时候,徐长嬴就在现场,想来短短两三秒的时间,两人很难传递什么信息。
中国专员看着面前的徐长嬴一边紧紧握着夏青的手,一边几乎是对自己怒目而视了,他才有些无奈地摸了摸鼻梁,简单解释了起来:
“在昨晚19点左右,一个人混在人群中撞到了夏青和你,那个人其实是恐怖分子的对立者,而不巧的是,此人与夏青去世的父亲有些关联。”
徐长嬴微微一怔,他想到了之前听到的传闻,但他没想到夏青的过往背景如此复杂,明明他在广州时的生活是那么的普通,又那么的孤独。
徐长嬴握紧了夏青的手,他充满敌意,且无条件维护道:“那也和夏青没关系,昨天我没有听见任何人有对夏青说话,就算恐怖分子与夏青父亲有关,你们来找未成年的小孩干什么?”
“这并非我们本意,”肖试图安抚炸毛的alpha,随即他看向神情阴郁的beta孩子,语气陈恳道:“我知道你之前应该已经被问了很多遍,但我还是想和你确定一下——你父亲在生前有没有告诉你一些关于LEBEN这个组织的事情?”
徐长嬴愣住了,因为徐意远工作的关系,他从10岁就一直关注国际新闻,LEBEN作为国际社会上最大的极端组织,他不仅知道,还专门留意了解过——但是那种遥远的仿佛是传说的犯罪团体,居然与他身边的夏青有这么密切的关系吗?
“他从未向我提过任何有关工作的事情,”夏青面无表情道,“刘易斯金每年会参与我们家族的圣诞聚会,此外,我没有其他机会见过他,昨天是我在05年后第一次见到他。”
所有人都知道当年只有11岁的孩子本不该被卷入如此深重的罪恶漩涡,但是又无人能够解释,为什么这个孩子现在又一次被卷入LEBEN的东京恐袭,劳伦斯又为什么如此大费周章,甚至不惜在LEBEN残党、AGB专员的面前冒险与夏青接触?
只能说明一件事,这个年幼的孩子手中真的有劳伦斯认为至关重要的东西。
究竟是什么?
肖看着夏青苍白的面孔,他听到安柏在耳机里低声道:“夏青之前通过了三次测谎仪器的检测,现在你这样问他问不出什么——恐怕这孩子自己也不知道他有什么。”
劳拉攥紧了方向盘,她不明白那个灰瞳男人到底为什么这么做——也不明白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就在这时她听到徐长嬴不满的声音响起:“你们怎么能确定那个人是故意接近夏青的?万一他就是不小心撞上的呢?”
听着徐长嬴无赖的话语,肖居然有些想笑,他看着两个孩子道:“我们在监控中看到他的确是有预期在闸口前撞上你们,还与夏青对视了几秒钟。”
“闸口,”徐长嬴的记忆力非常好,他突然想到了那句用中文说的抱歉,他皱起眉头看向夏青,小声道:“原来就是那个说中国话的人吗?”
夏青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徐长嬴想了想,有些无所谓道:“那也和你没关系,要不是我非要拉着你出门去秋叶原,我们还碰不上这些倒霉事呢。”
夏青低声道:“所有的事都和你没关系,是我拖累你。”
听着两个小孩叽叽咕咕说小话,肖有些无奈,但开着车的劳拉却突然开口道:“徐长嬴,你为什么想去秋叶原?”
“不是吧,”后排的徐长嬴闻声抬起头,一脸无语道:“长官,这种事也要交代吗——当然是想去买任天堂,您能理解我们ACG爱好者的信念吗?”
“不,我想问的不是这个,”劳拉神情严肃,看了一眼后视镜,“你住在台场区,为什么在昨天一定会选择去秋叶原?晴空塔、银座、涉谷应该也很有吸引力。”
“为什么——”徐长嬴低头思索了一下,歪了歪脑袋:“因为昨天是比赛的前一天,集训在上午就结束了,最近又是电气街街祭,酒店里都有宣传册,所以我们才会想要在离开之前去一趟。”
“你是说台场区的酒店里有秋叶原的宣传册吗?”经验丰富的AGB专员都意识到了怪异之处,肖立刻扭过头看向两个面色平常的中学生。
徐长嬴看着他,不以为然道:“对啊,每一个房间都有,而且不只是我,我的两个朋友也都想去秋叶原。”
徐长嬴只认为这是不信任自己的审问,但他并不知道他的一番话让四个AGB专员的心如坠冰窖,一股毛骨悚然的恐惧瞬间蔓延在他们的身体里。
——他们不敢想象和深思,看似寻常的一切到底有多少是在那个男人的算计之中,这简直就像一张在黑暗中织成的网,猎物在坠入之时永远不知道这张网是在何时、在何处开始布局的。
“昨天夏青确实没有和那个男人说话,”徐长嬴这时抬起头,又认真辩驳道,“我没有作假,那个人也撞到了我,我就听见他说了一句不好意思,还是中文说的,所以我听得很清楚。”
肖回过神,对着他安抚性地点了点头,“好的,我明白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你们的安危,之后再说。”
看着徐长嬴倔强的眼神,肖又将手中的照片递给这个过于聪慧的孩子,“你看,是这个男人吧,我们只是例行询问,如果夏青确实被盯上了,我们就更应该保护他。”
徐长嬴接过那张照片,与夏青挨在一起仔细看了起来,那上面是四五张经过放大和锐化处理的监控视频截图,确实能清楚看到一个穿着夹克带着黑色帽子的男人穿过人群故意接触两人,最后转身离开。
看着两个小孩终于安静了些,肖就转过身,与劳拉对视一眼,他们也是第一次接手与青少年相关的重大案件,不由得有些力不从心。
“他是我父亲的好友,也是股东,我两年前是在英国最后一次见他,”肖听见对自己充满戒备的夏青此时却悄声对着徐长嬴耐心解释着,他在心里简直哭笑不得——将十来岁的孩子拖下水,LEBEN和劳伦斯简直都疯了。
“哇这长得就不像好人,”徐长嬴毫不客气地吐槽着,“他是不是被追杀的时候看见咱们,故意过来撞你一下找存在感?扑街仔的动机是无法预测的。”
说着,徐长嬴又似乎真的在研究这人的面相,凑近照片端详起来。
“这一点我非常同意,”蓝牙耳机里的安柏认同道,仿佛不知道正在说话的小孩压根听不见自己。
劳拉太阳穴的青筋跳了跳,她正行驶在彩虹大桥上,因为台风和恐袭的影响,道路上的车辆骤减,她的车速开得很快,她看了一眼时间,正要对肖说再联系一下接应的线人,这时徐长嬴的声音却又突然响起了——声音更大,显然是问他们二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