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向深渊祈祷[刑侦](183)
徐长嬴的眼睛一下就睁大了,他扑上去抱着叶新女士,“叶小姐,你今天真的好漂亮哦,我感觉我更喜欢你了。”
“滚滚滚,”叶新一脚踢开狗皮膏药的儿子,“你妈我一直花容月貌。”
徐长嬴开心地倒在五星级酒店的床上时,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迅速爬了起来,看着两张单人床若有所思地静静坐着。
刚洗完澡走出浴室的夏青摸了摸徐长嬴的脖子,“怎么了?”
徐长嬴歪了歪头,道:“我在想原来我妈她没看出咱俩的关系。”
夏青将毛巾盖在徐长嬴的头上,搓了搓头发,低声道:“你妈妈人很好。”
徐长嬴嘿嘿道:“那是因为她喜欢你,我和她的眼光还是很像的。”
说着,徐长嬴抓住了夏青的手,眼睛亮晶晶的:“你说,阿特米西亚接回去后,是去你家还是我家?”
夏青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他摸了摸徐长嬴的脸颊,关上了卧室的主灯,“看她喜欢,我觉得她应该更喜欢你。”
徐长嬴侧躺着,“但她也超级喜欢你,要是等我家没人在了,我就带着她赖在你那里。”
夏青在黑暗里轻轻“嗯”了一声。
徐长嬴摸着夏青的脸,低声道:“放心吧,我也绝对不会抛弃你的,夏猫猫。”
第二天,叶新凭借着绝对的钞能力,在人流量堪称饺子汤的东京迪士尼杀出一条血路,几乎是看到排队她就下意识掏钱包买vip通道,只是相应的,两个少年必须帮她当扫货的拎包客。
手里拎着两大包玩偶,头上带着米妮发箍的徐长嬴几乎想跪下来求叶新别买了:“美女,咱们真的有那么多客户的小孩需要送礼吗?那些富贵孩子自己能没条件来玩吗?”
叶新头也不回的一边挑着手中的史迪仔玩偶,一边将右手的巴斯光年T恤在戴着米奇发箍的夏青身上比了一下,不耐烦道:“你懂什么,人家买和你送是一回事吗?算了,你这辈子赚不了两个钢镚的败家子,就闭嘴等着你妈给你赚钱享福吧。”
好在买完东西后官方工作人员说可以帮忙寄存,母子三人才轻装上阵开始狂玩,只是一旦开始玩,血缘这种东西就开始显现。
徐长嬴与叶新每次在坐过山车之前都兴奋地宛若打鸡血,信心满满。结果安全扣一卡上后,这两人就开始上下牙打颤,坐在中间的夏青一脸淡定,等到过山车开始动了,左边是喊救命的优性alpha,右边是喊妈呀的女性omega,而beta少年则静静抬起头看向了飞速变化的轨道。
“宝贝,你应该去当飞行员,”叶新拍着夏青的后背,腿还软着,顺便拉踩了一下亲儿子,“徐长嬴就是个孬种。”
徐长嬴不服气地隔着夏青与叶新互相损了起来,损着损着,两个人菜瘾大的孬种又想再玩一遍。
“阿青,好玩吗?”夏青被奇怪的omega母亲笑着问道。
从来没有被大人问过这个问题的夏青,只能点点头,随即他就看见女人的眼中闪烁起了狡黠的光芒。
“走了,再玩一次,”夏青还未反应过来,徐长嬴就拽着他的手冲向太空山。
“阿青,”徐长嬴冲他笑嘻嘻道,“当快乐小孩也是需要练习的啦。”
夏青呆呆地看着徐长嬴,那一刻他的心中第一次涌现出了强烈的愿望。
——如果能够给他多一点时间练习就好了。
第三日上午,徐长嬴有些不安地坐在椅子上,抬头看着明亮宽阔的走廊,以及那扇紧闭的大门。
明明他已经出来半小时了,但是夏青还呆在里面。
他只是被询问了一些有关地铁上的举动等问题,那夏青为什么会需要那么长时间呢。
徐长嬴咬着指甲,不经意地扭过头,看见叶新双手插兜靠在墙上,她的脸上却是了然的平静。
徐长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猛地站了起来,就要阔步走向会议室的一刹那,那扇门打开了。
三个西装革履的成年人与夏青一同走了出来,徐长嬴看见了他们胸口的银质橄榄叶。
叶新走上前,那三个AGB专员中的一人对着这个临时监护人点了点头,轻声开口道:“被保护人已经知晓了全部事宜,因为他母亲在三个星期前主动向AGB申请了证人保护机制,所以她名下的被监护人也需要接受同样的保护机制,如果没有异议,我们今天就会启程,他想和你们再单独说一些话。”
徐长嬴的整个人都是懵的,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在嗡嗡作响,甚至不知道AGB专员什么时候回到了会议室里,而叶新也拍了拍他的肩膀,同样离开了。
“你,”徐长嬴觉得自己作为恋人这时应该说些很难听的话,但是话到嘴边,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夏青穿着叶新买的衣服,身上照旧背着自己的书包,看上去比刚转到市一中时好像高了些。
“你骗我,”徐长嬴呆呆地看着夏青的眼睛,他有些手足无措地揪着自己的衣角,“你前天在电话里就知道了,为什么一直不和我说?”
夏青望着徐长嬴,那眼睛里似乎有一汪深潭,将无数的情绪永远地沉了下去,“因为我是个自私的人。”
夏青平静道,像是陈述着什么客观事实,语气无波无澜。
“因为我还想在最后这两天消耗你的感情和情绪,我不想浪费最后两天的时间,我不想最后的两天看见你的眼泪。
就像现在这样。”
夏青停下脚步,站在徐长嬴的面前。
徐长嬴摸了摸脸,才发现自己脸上全是湿的,于是着急忙慌地用袖子擦着眼泪,但是越擦越多。
“所以我骗了你,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夏青抓住了徐长嬴的手,他仔细看着面前这个人的眼睛和眼泪,“你真是奇怪的人,徐长嬴。”
但明明正在流泪的不只是徐长嬴一个人。
“我不想你走,我想和你在一起,”徐长嬴神情仓皇地抬起眼,紧紧盯着夏青道,“要什么办法你才能留下?我怎么才能找到你?”
“你真的能记得我吗?”夏青紧紧地抓着徐长嬴的手腕。
“当然啊,你在说什么,”徐长嬴大声反驳道,“你以为我是什么人,我怎么可能忘记你?”
“可是,你难道不会忘记我吗?如果我一直找不到你,”徐长嬴说着说着又哽咽起来,“你什么都不告诉我,就算是我也是会生气的。
“我会去找你,也许很快,也许很迟,”夏青松开了徐长嬴的手,他那通红的眼睛里居然出现了一丝笑意,“你别忘记我就可以了,就算生气也没有关系。”
“我一定会找到你的,无论我在什么地方。”
八月的最后一天,也是开学的前一天,14岁的徐长嬴终于过完了这个漫长的、光怪陆离的暑假。
第二天,徐长嬴就回到了国内,甚至参加了开学典礼,学校没有变,只是更换了上课的教学楼和教室,甚至班里的学生大部分也都是熟悉的面孔。
徐长嬴还是老样子,骑着自行车上下学,还是有很多跟随着他的目光,这些目光无一例外都并不记得他的身边出现过又离开过什么人。
广州的夏天很漫长,夏季校服要穿很久,很多人对于夏天的记忆一直停留到十月底,但徐长嬴的夏天很早就结束了。
在回到国内的第二天,徐长嬴找出尘封的素描本,偷偷翻过之前的素描,拿起铅笔一点点画出记忆里的影子,然后再像三年前一样,他画完后又重新藏起素描。
赵洋说那段时间其实很短,他并没有感觉到徐长嬴究竟哪里变了,只是有时候徐长嬴会神经质地向他和齐枫描述自己有一只猫,那只猫像狗一样奇怪的习性,奇怪的不一样颜色的眼睛,奇怪的不太好的听力和很大的嗓门。
赵洋和齐枫其实从来没有见过那只猫,徐长嬴也没有那只猫的照片,所以只有在这时,赵洋和齐枫感觉徐长嬴好像把一部分的魂丢在了东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