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向深渊祈祷[刑侦](78)
简直和徐长嬴说的一字不差,木地板下有一个十公分宽的正方形,深度大概只有3厘米,是没有铺水泥留下来的空隙,里面放了一个泛黄的塑封袋。
二人都戴着手套,夏青将塑封袋打开,徐长嬴拿出微型高清相机拍了起来。
里面是一堆资料和证件,夏青将证件一个个打开,只见是不同的身份证件,光是护照就有四本,更不提泰国、日本等地的身份证。
徐长嬴将一本证件拿起来对着阳光看了一眼就破口大骂起来,“他妈的这做的简直就像AGB亲手给他发的一样——等等,不会真的是发的吧!怪不得我那张游方身份在大卫城网站里和笑话的一样。”
两人分工,徐长嬴看证件,夏青去看剩下的一堆英文票据之类的纸质资料,徐长嬴掏出手机,打开安柏自己开发的一个私密网站,对着证件内页咔嚓一照,网站自动去相应的国家政府内网开始搜索。
徐长嬴照一张,网站显示是真的,再照一张,还是真的,徐长嬴只觉得气血翻涌,甚至想摸一只烟冷静一下:“不会是IGO有内鬼吧,这种假身份为什么能有这么高的权限?”
虽然手里还有三四本证件,但徐长嬴还是都给摞在一起,感觉没必要看了,又凑到夏青身边:“你这边是什么?沈锋藏起来的一定是能称得上把柄的东西,只可惜他没有同伙帮他,他也舍不得让阿豪为他冒险。”
夏青皱着眉头,神情凝重:“这些都是一些废弃的远航海运单据,从五年前到去年的,但是属于不同公司和不同国家的,看不出有什么规律。”
夏青将远航单据在书桌上一张张摊开,徐长嬴一张张看,“冲绳到悉尼,拉斯维加斯到罗萨里奥,这些算是超远航路线吧,沈锋环游全世界吗?”
夏青摇了摇头:“不,这上面的负责人名都不是同一个,也不是沈锋这几个假|证件里的人,应该都不是他的。”
徐长嬴摸了摸脸,也皱起了眉头,喃喃道:“为什么要将假|证件和这些海运单据藏起来呢?假|证件藏起来倒是能说得通,但是藏这么多海运单据——海运?”
徐长嬴将单据一一翻了过来,看见上面盖满了港口的邮戳,二十多张单据,徐长嬴和夏青只浏览了一遍,花了不到三十秒就几乎同时锁定了其中一个蓝色的邮戳,这个邮戳虽然不是同一个港口的,但属于同一个船务公司。
徐长嬴和夏青心里已经隐隐约约有些预感,这个船务公司光看邮戳就不像是国内的,徐长嬴迅速掏出了手机,夏青轻声念着那英文字母,是缩写“AMSC”,船务公司的缩写都没有什么规律。
徐长嬴手机的浏览器加载了一秒,一个航运公司的主页就跳了出来,徐长嬴发现这是一个阿根廷的船务公司,上下划了一圈没看出什么,直接又返回浏览器搜公司的法人。
夏青将单据放在桌上,和他并肩一起看着手机,浏览器又加载了一秒,维基百科的简约标题和一个白底证件照就出现在二人眼前。
徐长嬴望着那证件照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那照片里的人穿着一身正装,神情严肃地透过屏幕与徐长嬴对视着,俨然一个商业精英的模样,只是徐长嬴看着这张脸,只觉得无名之火自心头熊熊烧起,恨不得将手机屏幕捏碎。
“唐攸宁,”徐长嬴咬牙切齿道,“这个傻逼,他完蛋了。”
第50章
唐攸宁也是LEBEN的一员?
这个念头几乎如同白日惊雷, 徐长嬴站在狭小的卧室里骤然出了一身冷汗。
在看到唐攸宁的脸出现在AMSC航运公司法人那一栏,徐长嬴心头第一时间涌起的是被蒙在鼓里的怒意,他几乎下意识就要一个电话打过去质问起那个傻逼到底在干什么。
但是下一瞬他就冷静了下来, 如果唐攸宁真的是LEBEN的成员呢?如果他也是大卫城的用户呢?
那这一切的性质就全变了,徐长嬴对于唐攸宁这个人的认知将全部颠覆——那个只知道用唐家优性继承人身份像花蝴蝶一样飞向世界各地的电影节和时装秀的单细胞蠢货, 如果真的是极端性别主义的教徒, 甚至为LEBEN提供犯罪的助益,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他的面容都突然陌生了起来。
等一下,徐长嬴的大脑几乎是飞快地在运转,处理起了唐攸宁是这个AMSC航运公司法人的全部信息。
首先, 唐攸宁有加入LEBEN的可能, 或者说理由吗?
这个可能绝对存在,因为唐家的唐新荣就已经是大卫城的贵族,唐家, 李家,国内外的上流阶层都有加入LEBEN组织的可能,尤其对于唐家这个超级富豪家族, 加入LEBEN的理由除去满足个人欲望之外, 以家族集团的名义进行金融资源交换的可能性也很大, 而唐攸宁作为唐闳蕴的继承人, 被家族纳入这个犯罪网络不是不可能。
那对于唐攸宁个人呢?徐长嬴一想到这里, 他的心不由得震颤起来,尽管这几年随着年纪不断增加,徐长嬴有意识疏离了他,但徐长嬴一想起他,脑海里还是那个坐在病床边翘着二郎腿打游戏的闷闷不乐的少年。
那么, 唐攸宁有可能并没有加入LEBEN吗?
当然也是有的吧,唐攸安不就没有加入吗——至少看上去像,他甚至费心费力地为警方寻找沈锋,如果他是LEBEN的一员,他为什么会多此一举,难道他们现在手中的资料也是他的计划吗?
这不可能,徐长嬴很快否定了这点,直到现在阿豪都在监视这座房子,而且刚刚在撬开地板的时候他和夏青很仔细的检查过,这个地板至少半年没有打开过。
所以唐攸安很大概率并不是LEBEN的一员,这其实更能佐证唐攸宁也不是LEBEN的一员,毕竟如果唐家真的需要一个进驻LEBEN的主话人,唐攸安会比唐攸宁合适一万倍。
与自幼被当做精英教养的唐攸安相比,唐攸宁这个野路子不仅城府和智商无法相提并论,而且最重要的是,此人对于家族没有一丝一毫的归属感,让他为了家族利益和黑手党电影一样在犯罪网络里出面周旋,那难度可能比让蚂蚁学会微积分要大一点。
至于唐攸宁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变态欲望而加入LEBEN?那难度应该和让蚂蚁去念夏青的博士差不多了——徐长嬴一开始的心神大震的情绪迅速平复了下来,他将手机缓缓放在桌面上,唐攸宁那张混血东方脸出现在一堆五颜六色的远航单据,莫名有些后现代的荒谬感。
夏青的声音这时也在徐长嬴耳边响起,“我认为唐攸宁是贵族的可能性不大,你不用太着急。”
其实刚刚所有的念头几乎都是一闪而过,徐长嬴自觉地自己面上应该没有特别明显的情绪波动,他转过头看向夏青澄澈的眼睛,神色轻松道:“我没有着急,这有什么的,就算他自己找死那也是他的事,和我没有太大的关系。”
夏青平静地望着他,语气坦诚道:“但你看上去很担心他,毕竟他是你很重要的朋友。”
徐长嬴闻言不由得愣了一瞬,随即有些慌乱地干巴巴道:“我其实没有特别担心他,我就是在想如果他真的是LEBEN成员的话,我该怎么从他这里翘出消息。”
夏青轻轻点了点头:“我明白你的顾虑,但我们现在还需要先搞清楚这个船务公司与沈锋,与LEBEN有什么关联,就算真的是LEBEN犯罪链的一环,唐攸宁名下资产众多,本人也不一定知情。”
短短一分钟里,夏青的思考也不比徐长嬴更浅显,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认定唐攸宁对徐长嬴来说很重要,所以甚至还考虑到了徐长嬴的心情,说出一番至情至理的话来。
虽然徐长嬴莫名感觉这话有些怪怪的,但是夏青说话对他来说无比有用,心中剩余的五分焦虑已经又消去了三分。
徐长嬴于是把唐攸宁先扔到一边,他摸着下巴盯着这一堆海运单据开始思考,沈锋藏起来这些单据有什么意义,或者说他为什么会选择藏这些单据。
“沈锋藏起来,就说明这些海运单据应该是可以追溯或者暗示某种信息的凭证,先不论是如何暗示的,”徐长嬴拿起一张单据对着窗户透过光检查起来,“这个信息应该是交易信息,沈锋是给贵族干活的奴隶,还是很能干的奴隶,处理赌场的生意,赌场一般还会牵扯洗钱,性服务,贿赂等等犯罪行为,但是这看上去都和单据能传递出的信息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