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向深渊祈祷[刑侦](222)
然而此刻,这个经历过无数惊险事件的老警督盯着屏幕里不断重复出现的布莱克等人的面孔,整个人彻底坠入了后半生都无法逃脱的深渊之中。
看着神情麻木的老朋友,劳拉咬着牙不忍心地移开了视线,天知道她刚刚在看到视频里尸体的一瞬间是什么滋味——如果那个中国小子的脸也出现在里面,她不敢相信她会变成什么样子。
“安柏,你也看见了,夏青并不在视频里,警报邮件也是徐长嬴发送的,”劳拉戴起了头盔,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亚洲局长,后退了一步,摇了摇头,用中文道:“他们可能正在酒店里的某处等着我。”
“我在15年前就答应小鬼我会为他们负责。”
安柏似乎要说什么,但未等他来得及说出口,女人就转身带着第一批特种士兵走进了酒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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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彻底浸透了奢华套房的昂贵地毯,并缓缓地汇聚在一起,接着如同小河一样蜿蜒地流淌在已无生气的尸体旁。
天花板,墙壁,水晶吊灯,沙发和整个房间里其他视线所及的一切,全都被溅上了鲜血,浓厚的血腥味充斥在封闭的房间之中。
整个房间里一片死寂,除了浑身浴血的青年粗重的呼吸声。
青年仿佛刚从血池中爬出,9毫米大口径子弹就是纯粹的血腥开关,近距离钻进人的皮肤和血肉里,将厚重的血浆喷溅在开枪者的全身,包括那张苍白冷峻的面庞。
Beta盯着地上的不成人形的尸体,“吧嗒”一声松开手里的冲锋枪,用同样沾满血的皮鞋踢了一下那诡异瘆人的石膏面具。
面具滚落进血泊中,徐长嬴看着那露出的脸,半晌,极低地笑了一声——果然,是他认识的脸。
有内鬼。
徐长嬴一个个踢开剩下的面具,认出这四张死不瞑目的脸都来自于不同区域的安全部门,他根据记忆里的信息,没有从这不同国籍、不同年纪的四个人身上找到相似的地方——那个将他们埋在阿布扎比大会里的人只会藏得更深。
难道是阿布扎比当局的人?还是IGO里的人?
是从什么时候、从什么地方开始的?
徐长嬴面若寒霜,一脚踩碎了血泊中的石膏面具,而也在这时,他终于想起了还待在会场里的人,不由得心跳一滞,下一秒就从杀戮的麻木中彻底回过神来。
徐长嬴将几乎湿透的西装外套脱下,又用袖子擦了擦满头满脸的血浆,就开始蹲下来搜刮死人的装备。
如果这四个傻逼第一时间使用的不是信息素压制,而是直接开枪,徐长嬴还真没有绝地反击的机会,但就算这样,整个豪华房间的设施也被子弹彻底毁掉,连上徐长嬴的肩头也被子弹削掉好大一块皮肉。
徐长嬴一边往嘴里倒薄荷糖,一边抽走面前石膏面具人身上的弹夹,当子弹搜完后他就站在横七竖八的尸体前,俯身打量着谁的防弹背心还算完整。
但很不巧,四个人的前胸后背都被打得稀烂,徐长嬴抬起脚踹了一下挡在自己面前的LEBEN成员的尸体,拎起地上的野牛-2就朝着房间外走去。
一踏出卧室的门,徐长嬴就看见死相同样惨烈的英国老教授,他的脑袋被轰掉了一半,拎着枪的青年盯着这具残破的尸体看了几秒,并没有流露出特殊的情绪,而是抬起脚绕了过去,朝着门外走去。
而手机铃声就是在此刻爆发在卧室里的。
铃铃铃——
怎么可能?
徐长嬴瞬间停下脚步,大脑也瞬间一片空白茫然——刚刚不是EMP爆炸导致电子设备全部损毁了吗?
正这么想着,beta的视线恰好扫过安德烈教授尸体旁的银色手提箱。
——难道是专门将手机放进特殊手提箱里躲开了电磁冲击?
手机铃声还在催命般响着,也似乎回答了这一点。
所以,现在应该正是同伙打来的,徐长嬴攥紧了手中的冲锋枪,他的脸上露出森然的冷意,站在客厅的地毯上,沉默盯着卧室里一动不动的尸体。
如果等到几秒后手机自动挂断,组织这场暴乱的首领很快就会知道这四个人出了问题,徐长嬴脑子极为清醒,他知道整个酒店很可能都分散着LEBEN的成员,尤其是LSA大会现场,很快他就会成为被追击的对象。
因为知道自己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于是他不再等待,提起枪就朝着套房的门口走去。
而就在他转过身即将拧动门把手的时候,电话居然接通了。
嘟声响起时,徐长嬴只觉得瞬间脊背一阵发凉——怎么回事?为什么手机会突然接通?是谁接的电话?
这不会是该死的人工修改过的自动接听程序吧。
徐长嬴屏住了呼吸,他不敢让对方发现自己刚刚屠杀完这个四人小队,只能假装听不见,不在现场,或许还能再拖一会儿时间。
电话那端也见鬼一样不说话,短短几秒钟让刚刚陷入殊死搏斗的beta警督额头冒出了汗珠——该死的快点挂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十几秒,也许只有几秒,徐长嬴扭头看了看门把手,缓缓地、轻轻地拧开了它。
咔哒一声,徐长嬴攥紧了冲锋枪——去你妈的,老子先走了。
“Faust ?”
——浮士德。
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在满是血腥味的房间里响起。
徐长嬴的双眸瞬间睁大,他浑身的血液在听清那个名字的一刹那似乎凝固了,他缓缓转过身,看着只剩下尸体横陈的卧室,那个声音也正是从死亡的LEBEN成员身上发出的。
就像索命的幽魂一般。
“你真是我的骄傲,浮士德。”
这是一个充满愉悦、欣慰情绪的男人声音,徐长嬴甚至无法确认这是不是电子合成的声音——因为他的英文发音是那样的标准,而声线却隐着微不可查的滋滋电流声。
“你是谁?”徐长嬴一边用英文质问着,一边立刻抬起眼扫视着房间的所有角落,寻找是否有他遗漏的微型摄像头。
该死的,这个屋大维的手下们居然还能认出他的脸是那什么狗屁“浮士德公爵”,徐长嬴从震惊的情绪迅速复苏,一脸晦气地松开门把手,开始找房间里的掩护点,准备迎接下一波即将赶来的面具人。
然而,就在下一秒,那个男人却说出一句让徐长嬴遍体生寒的话。
——“你喜欢我送的礼物吗?”
这不是面具人的同伙。
徐长嬴手中的冲锋枪啪嗒一声掉落在地毯上,双眼猛地睁大。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反叛自己的LEBEN成员的手机中?
-“弥赛亚刚刚和我说,”胸口中枪的吴奇泽用枪口敲了敲自己的耳朵,眼中露出了疯狂之意,“希望你喜欢他的礼物。”
徐长嬴克制不住浑身的震颤,他的胸腔里弥漫开一股强烈的惊惧情绪,不可置信地低声道:“弥赛亚?”
随即徐长嬴又攥紧拳头,咬牙切齿地质问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
电话那端却不说话了,三秒后,徐长嬴似乎听到那个神秘的男人笑了一声。
“嘟。”
电话挂断。
仿佛这个LEBEN的最高首领用了不知名的特殊手段黑入背叛自己的成员手机,就是为了来问一句他是否喜欢那个“礼物”。
礼物?
徐长嬴抬起眼,冷冷地盯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漆黑的眼睛亮的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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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狭长漆黑的走廊里,嘎吱一声,门被推开了。
因为电磁脉冲,这座足有87公顷的巨型酒店的一大半电力系统被摧毁,因此之前徐长嬴等人事先策划好的安全通道就出现了意想不到,且极为棘手的bug——宴会厅后的厨房员工通道是处于建筑内部且没有窗户的,因而他们只能在黑暗中穿行。
为了谨慎起见,只有走在最前面的蔡司手中的冲锋枪上亮着犹如钢笔粗细的光源。
夏青手中也有一个从LEBEN成员枪上卸下来的光源,但是他没有打开,以防止将众人暴露在光线中太多——他们还不确定这个庞大的厨房通道系统里会不会有恐怖分子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