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向深渊祈祷[刑侦](281)
一个穿着白色毛衣的男人匍匐跪在木地板上,似乎还在呻吟着什么,两个穿着黑色大衣的人站在他的面前,右边的人没有被拍到脸。
“不盘问一下他?”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响起,说着流利的英语,正是右侧的那人,他的语气平淡但莫名像是在蛊惑,“如果你嫌麻烦,可以让他们来,不会弄脏你的手。”
声音响起的一瞬,劳拉的脸上瞬间褪去了血色,她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还是安柏沉默着扶住了她。
“不用了,这是最后一个了。”站在中间的年轻男人道,他的脖子上还围着一道浅色的围巾,成为了昏暗世界里唯一的亮色。
他的声音是那么的熟悉,因为就在几分钟前这个声音还在现实的这个房间里出现过。
摇晃不定的屏幕里,beta的面孔是那样的清晰,他接过了右侧男人手中的枪,迅速上了膛。
“头低下会好点。”
轻声提醒过不到一秒,枪声就在屏幕里响起,不到20秒的短暂视频也就此戛然结束了。
视频结束的一瞬间,明亮会议室却好像变成了一间停尸房,安静又冰冷,死亡的惊悚感宛若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每一个人的五脏六腑,以至于明明想要尖叫,但却像是被扼住了喉咙一样发不了声。
“愿望。”
年轻的alpha警督脸色苍白,用劲全力克制住胸腔里的战栗,抬起眼看向那张与视频里一模一样的面孔道:
“唐攸宁之前说了——成为emperor就能被LEBEN给予一个愿望。”
站在劳拉身侧的安柏终于变了脸色,他猛地扭过头,只见蔡司紧紧盯着beta的眼睛,颤声道:“A20077354号卷宗,第43页,十字会的劳伦斯曾对你说过,你从你父亲死的那天起拥有了一个愿望。”
“这世界上不可能有那么多巧合。”
“第二代伊甸园现场残留的MP443子弹弹痕,所以劳伦斯也在现场,早有传闻他是AGB的叛徒。”
“香港天星码头,吴奇泽死前说屋大维和他因为忤逆你,而被要求谢罪,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因为你在LEBEN中的真正等级并不低于屋大维。”
“LSA大会,你一直呆到计时器的最后一秒,第三代弥赛亚还是没有引爆炸|药,说明‘浮士德’对他而言绝不可能是一个普通的Duke贵族。”
每讲一句,其他人的脸色就白一分。
“但是又有很多地方根本无法说通,”蔡司攥紧了拳头,看着beta无动于衷的脸,浑身颤抖着质问道:“还是说你演得太像了,以至于连你自己都相信了?”
“原来如此。”
当与视频里一样冷漠的声音响起时,李嘉丽从未想过徐长嬴的声音会如此可怕,让她忍不住捂住耳朵不要再听下去。
“我没有那么好的演技,”徐长嬴低头看着桌面上的伯莱|塔92,平静地回答道:“只是因为,我也才知道自己是尼禄。”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呆住了,好几秒后,蔡司才听见自己木然的声音响起:“什么时候?”
徐长嬴抬起头,定定看向他,脸上没有任何情绪,一双漆黑的眼睛宛若永远看不透的深渊。
“当你告诉我,LEBEN的第四席emperor是尼禄的那一刻。”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站在徐长嬴身侧的赵洋浑身颤抖着,他不可置信地想要说什么,但嗓子却发不出声音,只有眼泪不断地顺着脸颊滑下来。
说话间,两个武装的监察专员已经走到了徐长嬴的身后,beta没有显露出任何抵抗和其他情绪,他施施然向后退了一步就要离开会议桌,但在下一秒,他却又无法离开了。
“徐长嬴。”
身穿黑色正装,胸口还别着银色胸针的beta警督缓缓低下头,发现自己的右手手腕被一只手死死抓住了,力气之大以至于手腕的皮肤瞬间青白一片。
“拉尔夫教授!”
猝不及防面对这一幕的监察专员们不由得连忙劝夏青松手,但徐长嬴从五分钟前到现在一眼都没有看过身侧的人。
“徐长嬴。”
夏青眼眶赤红,他死死盯着面前人的脸,琥珀色的眼睛中仿佛在燃烧着什么可怕的情绪,哑声道,“你要说清楚你真正做了什么,又没有做什么。”
但徐长嬴只是低着头,看着被抓住的手腕,一句话都不说。
一旁的两个监察专员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先将手铐拷在了beta警督的两只手腕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alpha颤抖着柔声道,“你说什么都可以。”
半晌之后,一直沉默着的青年才低声道了一句。
“好疼的。”
话音落下,他的手腕被松开了。
徐长嬴立刻向后退了一步,离开了会议桌旁,面容平静地跟在监察专员们的身边,如果不是双手被拷着,看上去简直就像与平时与同事站在一起一样。
而就在徐长嬴向着门口走去的时候,呆呆站在原地劳拉才像是如梦初醒一般,立刻向着beta和监察专员们走去,安柏立刻知道她是想要送他,但却不知该不该阻拦,
但未等女性alpha迈出第二步,徐长嬴就突然停下了脚步,他抬起那张俊逸又陌生的脸庞,先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几分钟前还在共事的其他人。
“我其实从来没有许过愿望,”青年像是想起什么一样突然开口,继而认真道:“但我现在突然想要许一个了。”
未等劳拉等人反应过来,徐长嬴就冲着他们像往常那般轻轻笑了一下。
“我希望这辈子不要再见到这个房间里的所有人。”
劳拉的脚步彻底停在了原地,而其他人,也都停在了原地。
明亮宽敞的会议室里,仿佛只剩下了beta的脚步声和逐渐远去的说话声。
“有几个人护送我?”徐长嬴问。
监察专员似乎说了什么。
“四个有点多了,”徐长嬴像是想了想, “两个吧,我不会跑的,一个也行。”
3个小时后。
洛杉矶,Vincent Thomas Bridge.
AGB北美分局收到消息,IGO总部监察长办公室一分队在押送一级嫌犯,前AGB亚洲分局艾德蒙警督前往国际机场时遭遇连环车祸,其中载有嫌犯和三名监察专员的汽车冲破护栏坠海,造成监察专员一死两伤。
嫌疑人失踪。
第121章
1.
徐长嬴从小就与徐意远长得不是很像, 但每一个熟悉他们的邻居和熟人却都说,他与徐意远一看就是亲生的父子俩。
因为徐长嬴的行为举止、说话方式,都与徐意远如出一辙。
徐意远, 原广州新闻社记者,职称副高级, 主任记者, 生于1969年的广州一个徐姓大家族,1985年的省高考文科状元,死于2004年的塞尔维亚。
虽然出生年份的数字给人一种老古董的感觉,但徐意远死的时候其实才35岁,正是一个男人最帅的年纪, 所以就算是在2022年突然想起来, 徐长嬴脑海里浮现出的还是一张年轻的、英俊的,甚至与自己的辈分开始模糊起来的面孔。
毕竟,2022年的徐长嬴如果能够再活6年, 就会永远比自己的老爹还要大了。
从很早以前开始,徐长嬴的人生准则就是绝不回头,每一个昨天都会被他永远遗忘, 他的目光和意义永远只放在可以伸手触摸到的当下。
所以不仅是叶新, 徐意远的面容也在他的记忆中不断被岁月侵蚀, 变得斑驳不清。
但是当海水倒灌进气管的时候, 徐长嬴故意遗忘的那些过往和人, 却都像是泡进显影药水里一般,越发清晰,越发让胸腔里萌生出撕裂般的疼痛。
他是什么时候,又是为什么选择遗忘他们的,他已经记不清了, 但答案也许来自徐长嬴过往人生中的那特别的几天。
2000年,9月,广州。
千禧年对于很多90后和80后都是意义非凡的一年,那时全世界都对全新的一千年充满希望和幻想,殊不知在倒数最后一秒的欢呼声响起时,整个世界已然被按下快进键,以难以理解的速度向着未知的方向飞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