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只想蹭蹭运气(111)
游凭声:“……”
干嘛,捕食还记得给他带吗?
黑蟒把人放下,那人还活着,瑟瑟发抖,话都说不出来了。
即使魅影吞乌蟒没有显现原本的实力,某种宛如被天敌猎食的恐怖感也足以压迫金丹修士的神经。
“饿。”黑蟒嘶嘶两声,又往游凭声脚边缠:“他有只狗,我要吃……”
原来刚才影蛇看到一只火驹,正要扑食却咬空了,那只火驹的主人就在旁边,千钧一发之际把灵宠收了回去。
它在游凭声身边不敢随便吃人,一气之下就把这人拖回来了。
游凭声心说吃个屁,一醒就嚷嚷吃。
他看向地上面无人色的倒霉路人,那人低着头看不清脸,却听身边的夜尧开口道:“展运?”
展运微微一抖。
“怎么,你认识他?”游凭声问。
夜尧叹了口气:“算是吧。之前他的异火被废了,我还疑惑怎么在决赛看见了他,原来是契约了火系灵兽。”
第78章 野性难驯
通常来说,炼丹师需要有火灵根才能驾驭火灵力炼丹,在此之上,若拥有亲近自然的木灵根更佳。
进入决赛的优秀炼丹师里有十数人是火木双灵根,宁修竹就是其中之一,这也是当年游凭声给他指路去灵洲学炼丹的原因。
除此之外,没有火灵根的人若想炼丹,必须通过契约火系妖兽或者异火,当然,后者比前者罕见得多。
展运没有火灵根,所以失去异火后,他只能临时拿出自己的契约兽来参加比赛,即使与妖兽配合不佳,仍要抓住这最后一颗救命稻草。
好不容易进入决赛,若连这只火驹都失去了……他眼中流露绝望之色,不敢多看那只黑蟒和黑蟒的主人,将视线转向那张让他痛恨的熟面孔,哆嗦着道:“你已经废了我的异、异火,还要抢走我的灵兽?!”
夜尧啧了一声,居高临下威胁道:“别废话,让你交就交出来,你这条命和你的灵兽只能留一个!”
这位正道之光恫吓人的时候,半点儿看不出来身上的正气,加上他此时肤色发黑的普通模样,生动扮演了一个凶恶土匪的形象。
游凭声似笑非笑看他一眼。
他什么时候说要放人走了?黑蟒显然不介意连人带兽一起吞了。
夜尧摸摸鼻子,低声说:“参赛者五十八人,少一人便引丹盟注意,太麻烦了。况且这件事上……他是无妄之灾?”
许多人认为夜尧惩奸除恶是“代天行事”,将他捧上了极端的不似人的高度。
但实际上……夜尧从不觉得自己有惩罚他人的权力。
——毕竟他只是个修仙的,又不是衙门捕快嘛。
例如展运恩将仇报之事,他只是恰好遇上了便帮一把,当事人沙觅荷既然惩罚过展运,这件事在他心里就已经了了。
不管对方是什么样的人,眼下是因为倒霉撞见他们……他无法问心无愧地看着对方就这么被蛇吃了。
好在他身边的人并非不讲道理,也不嗜杀。
在夜尧的逼迫下,展运放出火驹,黑蟒一口吞下。游凭声没多说什么,只在它意犹未尽缠自己要吃人的时候不耐烦地将蛇踹开。
展运双眸倒映出灵兽被蟒蛇吞吃下去的可怖景象,惊怒交加得浑身发颤。
参加决赛的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他心底想要鱼死网破,然而提不起任何反扑的勇气。
刚才他拿出丹盟发的玉牌和传讯符求救,黑蟒居然一口将法器和符箓吞下,可怕的威压让他丝毫不敢生出反抗的欲望。
还有眼前陌生的黑衣男人……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他根本就不是参赛者!也绝不是丹盟的人!
夜尧仿佛看出他的心思,微微一笑,“没关系,你说出去也不会有人信的。”
*
“我要吃人。”黑蟒吞完火驹还在碎碎念,“我要吃人……”
游凭声:“闭嘴。”
“我要吃人……!”沙哑声音变大,巨蟒倏然竖起上半身,口中腥风吹在游凭声头顶。
夜尧面色微变,他从没见过契约兽意图袭击主人。
现存的史书里,也从未记载过有人契约魅影吞乌蟒,这种嗜杀的妖□□望不被满足竟然会噬主?
如墨发丝在气流里飞扬,在蛇身缠上之前,游凭声熟练飞出蟒蛇套的圈,闪身出现在蛇头之上。
轰!
巨蟒摔在地上,他重重踏上蟒身的七寸。
“你今天给我惹了麻烦。”游凭声冷冷道。
“我说过什么?只有我允许的时候,你才能动口。”足下一寸寸用力,蛇头陷在地里,发出嘶哑的低吼声。
游凭声没给魅影吞乌蟒定过不能吃活人的规矩,杀人的方法在他眼里没有对错高低——死在他的刀下和死在他的契约兽嘴里有什么区别?
但只有在战场上与敌人对战时,他才允许这条蛇生吃活人。
野性难驯的妖兽更需束缚,主人定下的规则是不可撼动的底线。
地面陷得更深,蔓延出地裂一般的裂纹,脚下的蛇身狰狞扭动。
砰!砰!
蛇尾狠狠拍击在地面上,宛如地动山摇,却无论如何挣扎不得。
片刻后,巨蟒身形缩小,手指粗细的细长黑蛇从地面裂缝里钻出,爬回游凭声脚下。
“知道了。”它蔫头耷脑地说。
不远处的夜尧:“……”
从任何角度看,都是非常惊人的一幕。
他走到游凭声身边,问:“它经常这样?”
“嗯。”游凭声漫不经心道:“打一顿就好。”
夜尧:“……”难怪动手这么熟练。
游凭声当然熟练。
类似的场景在他降服魅影吞乌蟒后的百余年里发生过不知多少次,开始的时候着实废了他不少力气,驾驭这只凶兽的每一日都仿佛在刀尖上起舞。
近些年影蛇暴走的次数逐渐变少,这一回大概是刚刚晋阶,煞气太充足,它才又不安分起来。
夜尧唇瓣动了动,默然看着他沉静的侧脸。
现在看起来游刃有余,然而最初的时候……如果不是走投无路,真的会有人选择强行契约这样的凶兽吗。
*
与此同时,北溟,度厄教。
浓郁的灵气漩涡在后山山顶聚集,空气中充满腥甜药香,钻入鼻腔让人心脏发紧。
某一时刻,灵气流灌入山体中的修炼室内,强大的威压如潮水般散开。
明明尚未看见威压的主人,教中从上至下所有魔修已放下手里的事,不约而同跪在地上,头顶抵在地面。
下一秒,一道黑色人影凭空而立。
“恭迎教主出关!”如雷般齐整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恭贺教主晋阶!”
没有哪一个魔门像度厄教这般极端集权,教主的一举一动都深深震慑着所有人。
晋升元婴后期,婪厌意气风发,地面上熟悉的恭维听在耳中,却让他没什么兴趣。
他瞥了一眼地面上蝼蚁般跪了一地的教众,唤了声:“老七。”
面无表情的傀儡出现在婪厌身后。
“该去瑞都了。”婪厌勾了勾唇,道:“你去找你原来的主人,而我……”
……
丢失的傀儡找回来时,赖天南正在丹盟总部,两名手下将一个骂骂咧咧的老头压在他面前。
见到老七,他顾不得其他,腾地站起来,掐住老七的脖子目眦欲裂,“你还敢回来……还敢一个人回来?!我儿死了,你身为护卫,竟然活着回来了?”
傀儡感觉不到痛苦,被扼住脖颈也毫无反应,只从喉间挤出一个呆板的“是”字。
“杀我儿的是谁?”赖天南沉声问。
老七回答:“不知凶手身份。”
赖天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用尽全部力气,才压抑住掐断对方脖子的欲望。
“若当面见到,你可能认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