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只想蹭蹭运气(161)
“好吧。”游凭声似乎对他的答案感到满意,点点头抽出黑刀,拎着刀缓缓上前。
水麒麟压低身体护住自己断折的后腿,金色的兽瞳映着人类修士渺小的身影,眸底满是仇恨。
外人都要出手了,徐家人没有退缩的道理,徐文第一个飞身而起,随即徐怀誉也要加入,却被忠诚于他的徐宇拦了一下,低声说:“家主,您万不可如此涉险,我去便好。”
徐怀誉皱了皱眉,道:“我知你意,但老祖需要我。”
他正要过去加入战局,身后的珑娘忽然带着哭腔开口:“怀誉,莫去,危险!”
她的声音不大,却也不小,刚好够徐仁宾听见。
“贱人!”徐仁宾怒道:“不过一奴,也敢离间我和誉儿,找死!”
他的声音里满是杀气,要不是还在与水麒麟战斗,必然已经抽出手掐死珑娘。
“哎呀,珑姑娘,明白人知道你是关心家主,不明白的,还以为你要害老祖呢。”游凭声以一种看客瞧热闹,又状似客观的语气凉凉地道:“这下好了,徐前辈本来就恼你魅惑徐家主,这回更不可能放过你。”
“关心家主?”徐仁宾冷笑道:“我看她是恨不得我死!”
说话时,徐文已同徐仁宾一起对上水麒麟,徐仁宾发现一个徐文帮助不大,便催促游凭声上来。
元婴修士的战斗力虽然远不如化神,在战力焦灼的此时却拥有不小的影响力。
“哦。”游凭声慢吞吞地应着,又扭头对徐怀誉说:“徐家主,别管珑娘说什么了,你再不出手,老祖就要迁怒于你了。”
这声“家主”叫得讽刺。谁都能看出来,徐怀誉虽然是名义上的徐家家主,却处处受制肘,许多事都要听从霸道的徐仁宾。
主上好会拱火!珑娘深深低下头,忍住与游凭声对视时,既想要哭又想笑出声的欲望,忍得窈窕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徐怀誉一僵。
他意识到倘若徐仁宾活下来,绝不可能放过珑娘。
可众目睽睽之下,老祖命他襄助,他该如何是好?
徐家功法融合了某种特殊的血脉之术,徐仁宾修为强大,又是极为年长的嫡系血脉,总让他不得不对其恭敬顺从,不敢违背这种力量的压制。
身后是珑娘哀婉的低泣,前方是徐仁宾差遣的呼喝,徐怀誉纠结无比,一时间定在原地。
这段时间有一搭没一搭观察着两人的发展,游凭声还真有些好奇徐怀誉究竟会如何选择。
他饶有兴致地想,夜尧挺会看人,第一次对他介绍徐怀誉的时候就说他为人还行,就是总端着,相处会很累。
徐怀誉的性格其实在正道并不少见,他们被道义、清规戒律、孝道……等等看不见却又真实存在的东西压抑着,无法率性而为,更无法正视自己的内心,以至于道心看似坚固,实则不堪一击。
同为根正苗红的正道,夜尧就没有这样的毛病。
啧,怎么想起夜尧了,这小子又不在,他和徐怀誉没什么好对比的。
游凭声不再看徐怀誉,视线移向战场,发现某处的变化时挑了挑眉。
好吧,徐怀誉挺幸运,现在他不需要纠结了。
除了游凭声没人注意到,水麒麟伤口流淌出的血液大股渗入了土缝,血色很快变得浅淡,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地下潜伏着,以一种饥渴贪婪的速度大口吸取水麒麟的血液。
下一刻,数不清的藤蔓突然从地底窜出,吸了血后颜色变得鲜红,粗壮有力地将水麒麟束缚起来!
这一幕仿佛是不久之前的重现,不同的是此时的水麒麟体型扩大了百倍。然而它仍被枯血藤困在了原地,不止因为它身受重伤,更因为这些藤蔓疯长延长如同洪荒巨蛇。
源源不断的枯血藤掀开地皮,向天空极力伸展,顷刻间构筑成天罗地网!
不仅枯血藤最觊觎的水麒麟,其他人也被脚边窜出的藤蔓当成猎物捉捕。
一个金丹修士猝不及防被捉住,来不及挣扎,一根藤蔓伸出细长的尖端,猛然从他大张的嘴里扎进去。
人被捅了个对穿!鲜血汩汩淌出,还未坠地便被藤蔓尽数吸尽。
枯血藤的攻击力更强了,旁观者看到这一幕,皆感到不寒而栗。
徐怀誉连忙紧紧把金丹期的珑娘护在身边,和徐宇一起凭借还未消耗的充沛灵力支撑起防御,将周围的藤蔓弹开。
眼前扭结的藤蔓合拢前,他看到不远处那道黑色身影竟好似闲庭信步一般,拎着刀徐徐前进。
这些藤蔓怎么好像遇到禾雀就自动分开了?徐怀誉几乎以为自己眼睛出了问题,正待细视,他们之间的藤蔓合拢起来,将他的视线阻隔在黑暗里。
……
真是了不得的景象。
游凭声见过的异常不少,今日的血色森林可以排在前五。
眼前的森林好似美杜莎扭曲盘绕的蛇发放大无数倍,宏壮又恶心。
他一步步前行,黑刀过处道路分开,宛如摩西分海。
片刻后,层层叠叠的藤蔓之后露出被束缚的猎物。
在彼此手中重伤的一人一兽被枯血藤趁虚而入,水麒麟、徐仁宾的生死厮杀仿佛被突然按下暂停键,看起来有几分好笑,至于头朝下被吊在徐仁宾身后的徐文不值一提。
徐仁宾面色苍白,在重重藤蔓中挣扎不得,他的灵力所剩无几,只能勉强抵挡住藤蔓尖锐的利刺刺入皮肤。
看到如入无人之境的游凭声,他惊愕地张大了嘴,这才意识到他以为要投靠自己的元婴修士根本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
徐仁宾暗道自己看走了眼,态度更为柔和地对他说:“禾小友,劳烦你救我一把。”
另一边的水麒麟发现敌人要合力逃生,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
徐仁宾立马露出焦急神色,“快,禾小友!此兽要挣脱束缚,太过危险,你放了我,让我去杀了它!”
游凭声当然不可能被他的危言耸听迷惑。
他歪了歪头,很是平静地开口:“可是它被捆成这样,我自己就能杀。”
徐仁宾忍住焦心,努力扯出一个亲切的笑容来,“没关系,你想不想动手杀它都可以。你先来放了我,日后徐家必有重谢。”
“什么重谢?”游凭声很有闲心地和他讨价还价,“一只麒麟角?”
“……”徐仁宾差点儿表情扭曲。他心里暗骂,脸上维持住和蔼神色,给出了一连串动人的承诺,包括不远处那只水麒麟,只要游凭声想要,这一整只麒麟尸体都可以归他所有。
“听起来还不错。”游凭声点点头,从善如流,“那我这就动手了。”
他拎起黑刀。
徐仁宾以为他要先杀了水麒麟再来救自己,有些不耐,但有求于人不得不等待。
“真是年少有为,禾小友比我家誉儿还要有能力。”他满口赞叹,“待到离开洪荒海,我做主,定要给你一张徐家的客卿令牌,有了客卿令,可在徐家所有商行成为座上宾……”
话音未落,他脸上笑里藏刀的肌肉骤然僵住,脸颊肉在不敢置信中抽搐了一下。
徐仁宾缓缓低下头,那只黑刀没有劈向水麒麟,而是捅入了他的胸膛。
“你!你敢杀老祖?!”徐仁宾身后的徐文大惊失色。
水麒麟那张兽脸上出现了人性化的目瞪口呆表情,两人一兽是同等程度的震惊。
徐仁宾反应过来,眼睛顿时红透了。他明白自己必死无疑,甚至不管附近就是徐怀誉,立即催动灵力要自爆带走仇人。
游凭声很有经验地将刀向下一剖,砍断了他身上藤蔓的同时,恰到好处地戳破了他蓄势待发的丹田。
一场化神期自爆消弭于无形。
另一边,水麒麟侧倒在地,粗重地呼吸着,巨大的身体一起一伏,在此时显得有些笨重。
对上游凭声杀人后仍然平静如常的目光,它目露警惕,眸底又隐藏着一抹悲哀之色。它现在的力气连藤蔓都挣脱不开,灵力也即将干涸,若非鳞甲厚,恐怕早已被枯血藤吸干了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