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只想蹭蹭运气(276)
“竟然还没死……禾雀到底是什么来头?”没了灵兽护法,王元梁不得不亲自出手与那些藤蔓周旋。
他的瞳孔在震颤,八角蝾螈的恐惧仿佛转化成了他的恐惧,对八阶妖兽的恐惧也转化成了对其主人的恐惧。
即使对方同他一样是化神初期,此时也犹如一座沉重的大山向他投下阴影。
“老祖,你不是说禾雀一定会被那条蛇吃了吗?”王家家主的怒火也在这一幕下化为了惊惧。
仇恨有时会使人拥有勇气,但倘若面对天堑之别的碾压,只怕残余的勇气也难以激发。
王元梁咬牙看着那末日版的战场,心跳几乎停滞——他既希望禾雀赢,又不希望他赢。
如果那条黑蟒输了,其主人也会死在木皇手里,他便能报仇;但如果十方笼尸草不死,他们这些人也要跟着遭殃!
相比于报仇,王元梁更惧怕后者,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能活下去何时报仇都可以。
但是……他忽然意识到一点,禾雀暴露了奔雷弓,被他看见,两方的死仇就被呈到了太阳底下。
他根本没有蛰伏的机会,禾雀若要斩草除根就一定不会放过他!
不行,他不能等死。
想到这里,王元梁眸光彻底阴沉下来,决定拼死一搏。
不管那条蛇多厉害,禾雀也不过是化神初期,现在一片混乱,只要他出手,禾雀一定躲不过他的暗算。
王元梁从乾坤袋里找出一只木筒,打开盖子放出一只蛊虫。
蛊虫振翅飞起,犹如一个黑点、一颗不起眼的砂砾,在他小心的控制下穿过风沙,飞到了禾雀的身边。
最好是黑蟒打败十方笼尸草,他就不需要担忧八阶木皇的危险,到时候再趁机对禾雀发难,让他身上的蛊毒发作,坐收渔翁之利。
王元梁紧张地盯着天空,如他所愿,魅影吞乌蟒的攻势十分凶悍,势如破竹。
眼看着事态滑向自己希望的方向,他不由得兴奋起来。
等禾雀死了……说不定他还有机会把那只妖兽收入囊中!
王元梁目光满意地掠过那只强大而美丽的凶悍野兽,再次去寻禾雀的身影时,却寻了个空。
人呢?!
王元梁一惊,刚才还站在巨蟒身下的禾雀竟然不见了!
他惊慌张望,忽然如有所感回头。
头转到一半时,冰凉的刀锋压在了他的脖颈上。
“什——”王元梁愕然道,“你怎么……难道你不止化神初期?”
他竟然丝毫没察觉到他的气息!
“惊喜吗?”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的人说道。
那声音甚至格外动听,落在王元梁耳中却好似恶魔在说话,带着漫不经心的戏谑。
怎么可能呢,禾雀怎么可能比他强这么多……而且蛊虫明明咬中了他!
“蛊……”王元梁不敢置信地想要疑问,又及时收声,勉强堆起笑容,想要与他周旋。
蛊虫出了意外也没事,只要他咬死了不承认,禾雀一定没发现……
“哦,你说那个啊。”对方却早已看透他一般,平静地说:“度厄教搞到的?”
“你怎么……”知道?
王元梁犹如被掐住气管,喉口窒息。
度厄教的生意范围做的倒是广,毒都卖到正道中人手里了。
看王元梁这架势,把那只蛊当成了杀手锏,估计花了不少钱。
婪厌琢磨出的这些玩意还挺有价值。
游凭声想起自己乾坤袋里堆着落灰的那些东西,心说有时间可以翻出来再利用一下。
“放开老祖!”王家家主惊得后退数步,他举剑厉喝,声音却在哆嗦。
游凭声对身侧的威胁充耳不闻,他只是轻轻收紧了刀刃。
脖颈被拉出血线,脖颈传来无比难捱的剧痛,让王元梁几乎要颤抖起来。那其实只是一道细小而浅淡的伤口,却像是带着死亡气息的荆棘倒刺。
以往这样轻慢的死亡宣告都是王元梁对别人下达的,此时返回到了他自己身上。
王元梁惊恐至极,却连发抖也不敢,这是他平生第一次如此接近死亡。
“你闭嘴,禾道友是我们王家的朋友,是不会伤害我的。”他声音颤抖地喝止王家家主,又极力用哀求的语气利诱身后的人:“禾道友,你听我说,你想要什么王家都能给你,不管是灵石珍宝还是天阶灵器……奔雷弓是您的,您随意使用——”
话没说下去。
游凭声耐着性子听了几句他临死前最后的挣扎,但很快就被那些千篇一律的无聊话听得不耐烦了,他手臂轻轻一收,划动出一道利落的横线。
不可一世的王家老祖就这么□□脆地抹了脖子,凶手甚至没有等他留完遗言的好心。
尸体晃了晃,啪的一下倒在地上,游凭声顺手将刀尖插入尸体的丹田,手段娴熟,表情平静。血喷出三尺高,却没有一滴溅在他的身上。
王家家主:!!!
他心态彻底崩溃了,转身就跑,那把杀了王元梁的黑刀倏然闪在他面前。
“前辈,我知道,我知道东儿是死在您手里,是他活该,奔雷弓也合该给您,王家不会追究的……”他疯狂求饶,“我很弱的,您放了我……”
“如果是你,会放过我吗?”游凭声淡声问。
不等对方回答,他抬了抬指尖,小黑穿透了王家家主的胸膛。
两人的血本来就被藤蔓吸去了不少,黑刀震颤了一下,仿佛因没吃饱在抱怨。
战场的余波声势浩大,没人注意到这一幕。游凭声伸出手,邪狞的黑刀顺从地回到他手里。
天边乌云消散,魅影吞乌蟒打败了十方笼尸草的本体,泄愤一般撕扯着硕大的花瓣,仿佛还残留着被幻觉蛊惑的狂躁。
“影。”游凭声唤了一声。
黑蟒动作微滞,似乎没听见,继续撕咬。
地面的余震里,藤蔓渐渐枯萎,露出底下装死的王恒。
他地位最低,喝到的木晶灵液也最少,看起来状态还比那两个人好。
感受到凉意,他忙抬头颤声道:“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会说出去的……”
“是吗?”游凭声拎着黑刀扫过他。
“是、是!”王恒已经吓破了胆子,五体投地,飞快地道:“我不会,也不敢……其实他们死了我是最高兴的,回去后我就能上位做家主了!有因缘合道体为证,我不敢撒谎!”
夜尧走到游凭声身边,看了王恒一眼,没干涉游凭声的决定。
这人倒是聪明,没向夜尧求饶,清楚决策的人是谁。
游凭声手指点了点刀柄,说:“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什么?”王恒一愣,他忽然福至心灵,把身上的乾坤袋和所有值钱东西都摘下来,双手呈上。
游凭声收了东西不再说话,他如蒙大赦,连滚带爬跑远了。
夜尧:“雁过拔毛啊。”
游凭声瞥他一眼。
“买命钱。”夜尧又一本正经点点头,“应该的。”
王家一行六人进秘境,也是运气不好,现在死的就剩下一个。
这一大世家因化神修士而崛起,却在秘境里陨落这么多强者,再没有胜过徐家的可能,王恒就算活着回去,王家也注定没落了。
但那都和游凭声没关系了。
他又叫一声:“影。”
“……”
过了一会儿,黑蟒渐渐缩小,遥遥爬回来。
游凭声指指地上两具王家人的尸体,让它毁尸灭迹。
看看两具血液尽失的尸体,黑蟒有些嫌弃地张口吞下。
“现在吃了?”游凭声凉凉道。
刚才被蛇追的时候,他用别人转移它的注意力,都扔到它嘴边了它还给吐出来。
黑蟒:“……”
黑蟒慢腾腾游到游凭声脚下,缩小成了手指粗细。
单看它此时的模样,绝对联想不到刚才大展神威的庞然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