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只想蹭蹭运气(370)
一声低低的哼笑逸散在空气里,透着轻飘飘的嘲意。
“人多势众不总是好事,对不对?”游凭声轻笑着说,“有些时候……人越多,对你们这些正道修士来说,岂不是更得投鼠忌器?”
“你这魔头!”天涂上人怒极!
他低估了游凭声的残忍狡诈,也没料到对方敢在衡芜道尊面前行事如此猖狂!
然而那位道尊此刻端坐在棺木之上,只好似一尊冰冷无情的神像,丝毫没有打断游凭声祸害道修的意思。
等天涂上人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就在他耽搁的两秒里,游凭声已跳进了元婴修士的人群。
一切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那些元婴修士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只看到一道肉眼难以追上的残影迫近。
直到眼前,才发现那是游凭声的身影!
“什么?游凭声怎么来了?!”
“救命,我还不想死!!!”
恶狼突入羊群!
天涂上人毕竟不是衡芜,只要不能瞬间抓住他,给他一息喘息……他就能找到扭转局势的机会!
元婴修士们犹如被猛兽追杀的群羊,连正面对上的勇气都没有,第一时间四散奔逃。
然而他们躲得再快,也躲不过游凭声的速度,游凭声随手抓起一人,再次扔向天涂上人。
蓄势待发的攻击又一次被迫中断,天涂上人胸口一阵闷痛。
第三个、第四个……只要还有人在这里,游凭声就能与他周旋下去。
天涂上人胸口翻涌,内伤加气,再次吐出一口血来。
束手束脚,憋闷至极!
尽管身处无比危险的境地,游凭声也要忍不住笑出声来了。
这就是做反派的好处——
道德压力全在敌人那里。
*
天涂上人去追杀游凭声的时候,广明子怕被波及,向离战场最远的地方走去。
他手里拖着的,是正处于昏迷当中的夜尧。
即使失去了意识,夜尧的眉宇依然微微皱起,眼睫在脸上投下一片阴翳。沾上灰尘,也不能掩盖这张脸的英俊。
广明子视线落在他的脸上,目光沉沉。
看了夜尧片刻,他又低下头,看向手里的溯世镜。
昏迷前,夜尧没来得及将灵器收起,溯世镜便被他捡了起来。
广明子从来都不知道,夜尧手里还有这样的好东西。
它是什么品级,天阶?
以夜尧的实力,手持溯世镜,就能抵挡住大乘修士那么多次攻击……即使在天阶灵器里,这也是上等的宝器。
这样的宝物,又是夜尧何时得到的,是在外得到了某种机缘,还是……师父给他的?
广明子的脸上渐渐漫上阴翳。
远处战场巨响阵阵,掺杂着不时闪过的雷音,广明子知道那是天涂上人在出手。
天涂上人此刻全身心投入在战场上。
而眼前,夜尧就在他手里,昏迷不醒,毫无防御。
接下来他做什么……天涂上人都会一无所知。
一滴汗缓缓淌下广明子的太阳穴。
他掐住掌心,死死盯着夜尧,闪烁的眸底布满无比复杂的情绪,纠结、兴奋、害怕、焦虑……终于,犹豫消失不见,变成了某种铤而走险的决心。
不远处的另一边,正传来一道女修低泣的声音。
拂音阁年龄最小的那位师妹,看着重伤的明鸾忧虑地哭了出来,被明鸾严厉呵斥住嘴。
明鸾腰间被游凭声一箭射穿,大片鲜血几乎染红地面,两名女弟子好不容易帮师父料理好伤势,将她小心扶至这里的安全区域。
明鸾痛苦地喘息着,吃下大把疗伤丹药。
或许……他一开始从师父手里接过夜尧的时候,潜意识里就做了某种决定。
广明子心想,不然的话,他怎么会恰巧跟拂音阁的人一起来到这附近?
明鸾还算幸运,被射中前偏了一下身体,那支箭只是从她腰间穿过,没有伤到丹田的根基。
这意味着……只要拼命站起来,她就还有攻击的能力。
尤其是,一个昏迷中没法反抗的人。
而夜尧的尸体上,只会留下拂音阁术法的痕迹,跟他有什么关系?
广明子面上划过一丝古怪的笑意。
……
再一次攻击中断之后,天涂上人突然停了下来。
难以熄灭的怒火还盘桓在心头,但他终究是成名已久的强者,心性极佳,不会一直被那些磨人的小把戏影响理智。
他将怀里刚刚接下的那名元婴修士推远,另一只手收起了雷鞭。
不再选择使用术法或者武器,而是旋动丹田,一瞬间燃烧了大量灵力。
天涂上人气息节节攀升,仅凭周身雄厚的灵力旋动,居然一寸寸将身体托到了半空中。
一阵风划过他的脚下,他眼中精芒一闪,骤然飞射而出。
那是某种加强爆发力的术法,天涂上人将自身速度硬生生提升了一倍!
这一次,他快到连残影都消失在空气里,仿佛瞬移一般穿透空间!
游凭声被逼进死角,周围剩下的元婴已经不多,大多数人生怕被他捉住,纷纷躲到了几个化神修士建立的屏障里。
而在天涂上人停下的时候,游凭声也迅速意识到,即使能抓到再多的人,这办法也不再行得通了。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
游凭声急急转身,右手从袖中抽出的同时,掌心多出一把黑刀。
一点乌芒先至,刀如流星射出!
刀势快,天涂上人身法更快,他旋身躲过,连衣角都不曾擦破一分,口中发出冷冷哼声,不曾将化神期的攻击看在眼里。
远处旁观的衡芜,却骤然从棺木上站起,眸光惊然落在那把黑刀上。
一击不成,游凭声面沉如水,直面对上天涂上人。
正要出手,余光略过对方肩头,忽然看到大殿另一侧的异变。
游凭声一惊,“夜尧……!”
“你还敢提他!”不等他把话说完,天涂上人更为愤怒,抬掌拍来。
游凭声眸光一深,狭长锋利的眼眸划过一泓冷光,却又迅速眉目柔和下来,忽而对他轻轻一笑。
春风化雨,秾艳生花,他生动的眉眼间,忽然绽放出一种魔性的魅力。
天涂上人眼前一花,片刻间陷入了某种恍惚。他忽然听不到周围的一切声音,看到的画面里天地倒转,前方游凭声的身影好似变成了数十个……是媚术!
天涂上人猛地摇头,努力振奋神识挣脱幻觉,就听到猎猎风声在他背后响起!
是那把黑刀,刀不曾回到游凭声手里!
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天涂上人只来得及极力侧过身体,以免要害受到袭击。
然而,他尚有些混沌的五感没发觉到,身后那把刀没有插向他的身体,而是一转刀身,飞上他头顶上方斩中了什么。
有什么东西陡然坠下!
慢半拍抬起头的天涂上人,只看到一只巨钟迅速在他头顶放大,随即眼前一黑,陷入黑暗!
砰!一声巨响震彻在大殿上空!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到,天涂上人被关进一只巨钟里,游凭声飞身踩上钟顶,毫不客气地运足灵力一跺。
嗡——
钟身剧震,震耳欲聋!
声波散开,甚至有人在巨大的声波里被震倒在地,头晕目眩,耳边嗡嗡耳鸣。
明泉宗掌门趴伏在地,愕然道:“那是——天璇师祖的昊天钟!”
“当年果真是游凭声入侵的明泉宗!”
又是一项罪孽的铁证!
罪魁祸首狠踩钟顶之后,已再次化作一道影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过大殿,来到了人群之后的另一端!
普通修士肉眼难以追随到他的踪迹。
众人惊惧地四下寻找,终于有人再次发现那道黑色身影时,只见游凭声横抱着夜尧,脚下是明鸾折断脖颈的尸体!
广明子两股战战,脸色煞白,连连向远离他的方向后退。
游凭声目光划过怀中人紧闭的双眸,抬起眼,冷冷看着广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