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只想蹭蹭运气(391)
那样子低眉顺眼,嗓音轻柔,与其说是质问,倒不如说是哀怨一般的乞求。
夜尧:“……”
不愧是妖物,不仅阴险,竟还如此不要脸。
昨夜,夜尧以自身为饵,诱出两只因渴求血肉而失去理智的半魅。
游凭声帮夜尧制服了两只半魅,然后没忍住……又把夜尧给制服了。
当时,夜尧掌心被剑割出一道伤口,散发出的血气无比诱人,简直把游凭声馋得眼睛都红了。
还好,他不像那些半魅,他还有一点自制力。为了不让自己当场化身食人魔生啃了夜道长,游凭声飞快给夜尧扎住伤口,打算先拿地上两只半魅垫垫肚子。
而就在游凭声吸食第一只半魅的时候,跟随在他身后的婪厌也抵达了那里,趁机吸食了第二只。
婪厌所说的“生他的气”,正是因为这件事。
“未经允许,擅自动了你的猎物,是我的错。”婪厌垂着头,情绪低迷地说:“无论怎样的惩罚,都是我该当该受,只希望你能原谅我才好。”
游凭声还不至于为这点小事生气。
昨夜是月圆之夜,他们本来就更渴求进食,婪厌面对唾手可得的猎物,越过他捕食完全是出于本能。
在回过神来后,这人没想着逃跑,老老实实任他吸走了那些力量。
也是看在这一点上,游凭声刚才给他多留了点儿力量傍身,没一口气吸干他。
游凭声懒得解释,淡淡“嗯”了一声。
没得到想要的回应,婪厌仍然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看着他。这段时间他这副模样游凭声本来已经看习惯了,结果一转头,就看见不远处的夜尧露出十分难以忍受的表情。
“……”
游凭声摆手,让婪厌出去。
婪厌一顿,温顺地点头。“……那好。我就在隔壁那间房。若有事,唤我一声就来。”
离开前,他回过身,轻轻关上房门。门扉关阖间,毒蛇一般阴冷的眸子从门缝扫过夜尧。
夜尧眯了眯眼,回他一个毫不在意的笑。
屋门关闭,婪厌踏着轻盈无声的脚步走进隔壁房间。
几秒过后,夜尧忽然长出一口气,骨头被抽走似的倚着墙壁滑坐下来。
右臂外侧,那道伤口肿胀发紫。他抬起手臂搭在曲起的膝盖上,侧头看了看,撇嘴说:“好阴险恶毒的男人。”
游凭声心说要论狡猾,你也不遑多让好吧。
对面墙上,这道士当暗器掷出的短刀还深深嵌在墙里呢。
游凭声走过去把刀拔下来,在手心掂了掂,睨他一眼,“刀的确不错。现在是我的了。”
“是你的,当然是你的了。”夜尧后脑抵着坚硬墙壁,微微仰头看着他,无奈道:“连我,现在都是你的了。”
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
游凭声挑眉道:“你看起来可不像这么容易认命的人。”
“不认命,我还能怎么办呢。”夜尧没骨头似的靠在墙上,懒散地说:“既然落在你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迎着游凭声居高临下的目光,他忽然话音一转,拖长尾音:“——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游凭声:?
“我还不想死呢。”
夜道长飞快变脸,眨眼间从潇洒就义变成了苟且偷生:
“饶命啊。”他眨巴着眼睛,露出同婪厌如出一辙的柔弱表情:“留我一命,我会对你很有用的。”
游凭声:“……”
好能屈能伸一道士。
第262章 绑匪和肉票
咚咚脚步声忽然接近。
“客官,发生什么事了?”一道男声在门外关切响起。
原来这里是一家客栈。
夜尧目光移向窗外,看到天边那轮圆月隐入了蒙蒙亮的天色里。楼下传来吱呀推门声,有人晨起开始走动;窗外长街上,摊贩推着车轮碾过青石板,伴随着规律的梆子声由远及近。
这是第二天清晨。最危险的月圆之夜终于过去,他反而落进了敌人手里。
“客官?”店小二有些紧张地敲门追问,“我刚刚好像听见有什么动静,您没事吧?”
他们打斗的声响传出了房间,因此店小二上来查看。
“刚才凳子倒了。”游凭声说。
“原来是这样,打扰客官了。”店小二松了口气,笑道:“您有什么吩咐没有?厨房生火做饭了,您想吃什么我一会儿给端上来?”
夜尧说:“我想吃肉包子,要三个。”
游凭声无语地看他一眼,这人有点过于自觉了。
夜尧朝他眨眨眼:“就算是养我当储备粮,也得喂饱我吧?”
“来三个包子,一份粥和小菜。”游凭声对门外说,又加一句:“再打盆热水来。”
店小二应了一句,脚步声轻快下了楼,期间夜尧半点儿没有尝试呼救的意思。直到游凭声走到夜尧眼前,仍然肌肉松弛,任他拎着后领把自己摔到了床上。
那副软塌塌的样子,和刚才对峙时的锋利迥然不同。
游凭声都不知道该说他是随遇而安,还是没骨气好了。
“鹤山派的道士都像你这么没节操吗?”他垂眼看着仰躺在床的夜尧。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夜尧说着,感觉刚才后颈似乎被对方冰凉细腻的指尖擦过,回话时不免显得心不在焉,“师父说以我的性子,要不是纯阳之体,再修炼八十年也不……”
话到一半,呼吸忽然一窒。眼前洒落一片阴影,站在床边的游凭声向他垂下头。
夜尧懈怠的双眸蓦地睁圆,长发自黑衣青年肩头滑落,坠在他枕边上。海藻般乌黑浓密,离得好近,几乎叫他闻见了发丝间鲜妍的冷香。
师父,原来魅身上一点尸臭都没有的,相反——夜尧恍惚想着,飞快在脑内默诵起《洞灵真经》,一时思绪又难以抑制地飞走,道经背得颠三倒四,魂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他再不敢混不吝地摆出那种任人施为的姿势,肌肉硬邦邦的绷紧了,“你想干什么……”
“你说呢?”
“呃……”
夜尧身上此时有两道伤口,一道是左手掌心的剑伤,一道被婪厌伤在右臂外侧。
游凭声捉起他左手手腕,翻过掌心那道包扎过的伤口,俯下脸嗅了嗅。
夜尧倒抽一口冷气,剑伤麻痒得简直像是爬过一串蚂蚁,他恨不得狠狠攥紧掌心,挤出点血来才好。
游凭声纹丝不动控制住他挣扎的手腕,指尖一勾,挑落包扎的布条。
淡淡的血气立即飘散出来。
夜尧体质很好,经过及时的上药包扎处理,血早已止住,伤口正待愈合。
但那特殊的血香,还是伴随着浓浓药味,主动往游凭声敏锐的鼻腔里钻。
游凭声抬眼瞟他一眼。夜尧咽了咽口水,就见他忽然伸出舌尖,欲要舔上掌心。
!!!
夜尧下意识就要抽手翻身,被游凭声一把掀了回去,中了毒的夜尧在他手下扑腾的力气不比一只蝴蝶大。
“你、你你……你别!!!”夜尧气势不足地磕巴起来,双手在胸前半抬,不知道是想护住自己还是想推开身上的人,活像个头一回遇见妖精的稚嫩少男。
他身上还是那件昨晚为假扮女子而穿的红裙子,沾了血和灰尘的裙摆犹如牡丹染血盛开,再加上柔和眉眼轮廓的清丽妆容,倒真有几分狼狈而楚楚可怜的意味。
这才对嘛。游凭声满意了,拍了拍他大惊失色的脸,施施然松手。
都落到他手里了,就该识相点,露出害怕表情让他欣赏一下。
夜尧喘了一口气,回过神来,大声控诉:“你逗我的?!”
游凭声嫌弃:“不然呢?”
那伤口上还有药呢,之前为了遮住血气,游凭声特意挑了味道特别凶猛的伤药糊上去,傻子才愿意下嘴。
更何况,有婪厌的前车之鉴,他还能不知道喝了纯阳之体的血有什么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