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只想蹭蹭运气(133)
徐怀誉摇头说没事,“这毒雾只是影响视觉,让人暂时无法睁开眼,稍后打坐便能修养回来。”
对于高阶修士来说,暂时失去视觉不是什么大事,神识外放出去,一切在识海中都感应得清清楚楚。
徐仁宾也不以为然。
却听华谦肃然道:“这是产自度厄教的剧毒,十分有迷惑性,接触后初时只是视觉有损,渐渐会被侵蚀五感,越是动用灵力,毒性越蔓延至五脏六腑,最后会成为废人!”
周围听众闻言一惊,惊恐向华谦求助。
华谦从随身的药囊里取出解毒丹,先是分给周围的人,又让雷鸿等人拿去分发给其他人。
毒雾属于无差别攻击,整条街都笼罩在剧毒之下,元婴修士的几人抵御力尚强,其他人则很快出现了五感丧失的症状,惊呼哀嚎声盈满了街道。
婪厌是条剧毒的蛇,再强的人倘若轻忽大意,也会被他咬出血窟窿。
想到自己差点儿因此着了道,徐仁宾更加暴怒。像他这样的人,舒舒服服活得越久就越惜命。
他抓起老七的肩头厉声质问,而老七面无表情,双目毫无焦距,仿佛一个死人般怎么摇晃都没有回复。
徐怀誉心中不忍,想要劝解又不敢,幸好华谦看出内情及时解围:“徐道友,冷静,此人无法回答你了,他已被魔修做成了傀儡!”
“傀儡?!”徐仁宾声音阴沉得滴水,“可还有救回来的可能?”
华谦扒开老七的眼皮仔细查看,又输入灵气探索他的灵脉,半晌后给出结果,“诸位节哀,他的神志溃散得很彻底,已变成了只会听从命令的空壳。”
为了徐家的颜面,徐仁宾让手下把老七搬到了徐家商行室内,闻言挥袖狠狠扫落手边瓷杯。
清脆碎裂声被他充溢怒火的嗓音盖住:“魔修该死!”
徐怀誉不敢置信地追问:“华前辈,真的没办法帮七长老吗?他可是元婴修士,不该沦落成这般可悲的活死人啊!”
华谦凝重摇头。
徐仁宾发泄完怒火叹息一声,重新坐回上位,下令道:“事已至此,誉儿,你便将他处理了吧。”
徐怀誉急道:“可是老祖,七长老他……”
徐仁宾声音微沉,“堂堂徐家长老沦为魔修傀儡,传出去只会让人徒增笑柄。誉儿,你是家主,该知道如何取舍。”
回忆起七长老昔日对自己的慈爱,徐怀誉无论如何无法下手,然后徐仁宾充满威严的眼睛正在注视他,他只能慢慢走过去,颤抖着抽出佩剑。
华谦皱了皱眉,移开目光。
游凭声跟夜尧进门时,恰好看到徐怀誉忍痛结果七长老性命的一幕。
徐怀誉像是做了坏事被撞见般僵硬起来,微微发紧的声音不知在对谁解释:“七长老无法可救,强留他只能徒增痛苦。”
“既然如此,徐道友的决断没错。”夜尧拍拍他的肩膀,安抚了一句:“无需多想,问心无愧便好。”
徐怀誉微微松了口气,向夜尧感激地点点头。
徐怀誉本性还行,只是有些优柔寡断。
游凭声目光划过他低落的表情,落在徐仁宾身后静静站立的珑娘身上。
珑娘微笑着轻轻向他欠了欠身。
叶蔓与雷鸿分发解毒丹回来,告知华谦丹药不足。
中毒的人数有些多,华谦决定在揭阳城多盘桓一段时间,尽快炼出丹药救人再走。
徐仁宾不在乎其他人,也不愿为无关人等浪费时间,但他已经恨上了那逃脱的三个魔修,下令让徐怀誉务必将魔修抓出来千刀万剐。
叶蔓道:“那名毒修手段不容小觑,我亦会通知宗门,让宗门派人探查。”
徐怀誉:“有太冲剑派相助,想必不日便能捉住魔修。”
常年与魔修征战,太冲剑派对魔修最为敏锐。
两人边商议边并肩同行,片刻后,身后一个人跟了上来。
徐怀誉回过头,惊讶发现竟然是珑娘。
她今日穿了身素白的衣裳,姿容格外婉转动人,眸底隐藏着挥之不去的担忧神色,“愿叶前辈与……家主,此行一切顺利。”
她诚恳的目光让叶蔓露出微笑,“借你吉言。”
叶蔓急着去联络同门,她离开后,徐怀誉忍不住激动地上前一步,“你担心我?”
“我知你的本领,对付敌人定能得胜归来。”珑娘目光复杂地看着他,轻柔叹息,“只是……刚才你亲手处理了七长老,心里一定不好受吧?”
徐怀誉愣住了,感动道:“珑娘……”
珑娘眸光一颤,从他手里挣脱自己纤细的手指,“不,这只是属下对家主的担忧,家主不要多想。”
说完,她在徐怀誉眷恋的眼神里转身快步离开。
*
直面化神一击,婪厌受伤颇重,甚至无法维持飞行的灵力运转,只能由朱严搀扶。
三个魔修迅速远离城中心的危险之地,逃离后仍然惊魂未定,李长老喘着气问:“婪教主,你伤得如何?”
婪厌忍下嗓中腥甜,平静说自己无事。
李长老暗道还好朱严反应快,救下婪厌这一次,双方的联盟要板上钉钉了。
任务圆满完成,又绝处逢生,他心里暗喜,一脸担忧道:“教主的护卫折在阳洲,不如尽快疗伤,与我们一同回北溟吧。”
婪厌说了声好,又露出笑来,说:“刚才多谢二位相助。我放出的黑雾有毒,二位即使没有吸入,触碰到也会中毒,这是解药。”
他摊开细长的手指,掌心躺着三粒丹药。
李长老感觉了一下身体状况,果真发觉渐渐严重的异样感,目露惊惧之色。
毒修手段诡谲,他对婪厌的毒先天便惧怕三分。
朱严道了声谢,拿走一颗丹药。
婪厌看着他吃下去,转向李长老,见他有些迟疑,正色道:“那毒会侵蚀五感、污浊灵脉,让修士变成废人。接下来我还要仰仗二位,长老还是尽快解毒才好。”
李长老打了个哆嗦,赶紧拿走一颗,见婪厌将自己手里被随机剩下的那颗吃进嘴里,才跟着他吞了下去。
吃下解药后,身体很快好转,李长老放松下来,让婪厌疗伤,自己去附近护法。
婪厌做出打坐的姿势,对还站在自己眼前的朱严说:“朱道友不如陪李长老同去?”
“有李长老一人戒严就足够了。”朱严说,“方才带着教主御空耗费了太多灵力,我还想休息一下。”
“那朱道友可以离我远些吗?并非不信任你,只是我天生警惕,身边有人时无法入定。”婪厌露出为难表情。
大概是还要靠两人相助的缘故,他的态度软化不少,说这话时还平和地笑了笑。
朱严也温和有礼的笑了,“婪教主先前那般倨傲,用得着我了便礼貌起来……”
话音越来越嘲弄,“你还是这么低劣啊。”
这绝不是面对第一次见面、需要恭维的对象的口吻。
之前那些微弱的异常感膨胀起来,袭上了全身,婪厌神色微冷,“你是谁?”
朱严挑起眉,状似疑惑,“教主在说什么呢?我当然是炼魂宗的朱严啊。”
“装傻?”婪厌嗤笑一声,脸色一沉透出杀意,“你以为我受了伤,就可以被你肆意消遣?”
“唔!”朱严痛呼一声,陡然佝偻下身体。
他痛得浑身颤抖,惊愕道:“你……你刚才给我们下了毒!”
“不,那的确是毒雾的解药。”婪厌说,“只是其中加了些其他不值一提的东西。”
——牵厄蛊。
婪厌生性敏感多疑,在身受重伤时,怎么可能放心身边两个其他宗门的高手?
这是他从游凭声身上学到的……任何时候都要保证自己留有后路。
事实证明,他这条后手留得不错。
朱严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痛到几乎伏倒在地,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