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他总在翻旧账(90)
快速输给顾朔更没什么好回避的。
为什么会成今天这样呢。
江天不死心,“真的没办法公开他是姜时修吗?”挽回点名声也是好的呀。
“除非他自己愿意承认。”左正卿道。
江天想不明白,这个事,苏景同为什么不承认呢?
这有什么不能承认的理由呢?
做坏事怕人知道,做好事有什么怕的?
太学府里,霍方坐在明德堂中听课。他每到兵法课就去勤学堂蹭课,到其他课时回明德堂。明德堂也有讲兵法的博士,据说是以前在姜时修帐下干活的,能给姜时修打下手,水平想必相当不错,很受学子欢迎。霍方这次回来上课,正好赶上兵法课。
两个学堂进度不一样,勤学堂还停留在西北守卫战,明德堂已经讲到津门大乱了。
大周那几年,战事四面开花。
先是大周南部的百姓活不下去了,要造反,苏季徵暂停了谋反大业,去南部平乱。
后来西北战事起,瓦剌入侵西北,顾朔和姜时修守西北。
再然后苏季徵和南部的百姓和谈成功,减免南部三年赋税,查处贪官污吏,赦免百姓造反之罪,在南部开商路,平定了南部之乱。
紧接着苏季徵觉得再拖下去,这辈子都当不了皇帝了,调兵围困皇宫,正式造反。
左正卿预料到苏季徵会在这时候造反,巡防营和禁军的人早有埋伏,两军对垒。
苏季徵是就近调兵,调走的是津门的部分赤霄军。
大周东面的东瀛人趁津门防守薄弱,大举进攻。仅凭津门现有的兵力,很难应对。
苏季徵陷入两难境地,津门原本是巡防营和赤霄军共同看守,现在赤霄军被他调走一部分来围困皇宫,巡防营被左正卿调来和他对垒,津门想从四周借兵,还需要时间。如果他坚持造反,赤霄军和巡防营都会被拖死在皇宫附近,津门势必失守,如果他此刻调转方向带赤霄军去守津门,左正卿很可能从后面包围他,和东瀛人里外夹击。
前者津门失守,但他很可能登上皇位,完全可以先迁都,等积蓄兵力再打回去,收复京城和津门。
后者,又一次被打断起兵,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苏季徵再乐观也要怀疑老天爷真不想让他当皇帝了。一旦被左正卿和东瀛人包了饺子,必死无疑。
左正卿出面和苏季徵和谈,先一致对外,把巡防营和赤霄军的人都派去津门,解了津门之困再说其他。
苏季徵信得过左正卿的人品,信不过周文帝。这里必定有坑。但眼下情况紧急,苏季徵也没墨迹,直接和左正卿一起转头去了津门。
津门之战中,苏季徵战死,左正卿重伤修养。东瀛人退。周文帝趁苏季徵死后树倒猢狲散的机会,以苏季徵曾调兵围困皇宫谋逆为由,削了苏季徵的摄政王位,查抄摄政王府,苏家族人下狱。
霍方本来在打瞌睡,听到这儿脑子激灵一下,彻底醒了。
不对啊,这可是兵法课,不讲苏季徵和左正卿怎么打退东瀛的,讲一堆苏季徵造反是不是有点舍本逐末?
“博士,”霍方提问:“津门之战是怎么打赢的呢?”
“这……”博士面露难色,“我那时在西北,津门之战损失惨重,未有记载。”简单来说,就是我不知道。
霍方:……
霍方越琢磨越不对劲,他这些日子跟着苏景同上兵法课,不似从前天真。这事怎么看,怎么觉得苏季徵死得蹊跷。
正式开战的时候,一军主帅是不会第一个冲上前的,往往在军队中间居中指挥。津门之战里,苏季徵挂帅。东瀛人是怎么在大军中精准杀了苏季徵的?左正卿重伤也是问题,据霍方所知,左正卿是周文帝的杀手锏,周文帝派了当时虽然还不是禁军统领,但已经威名赫赫的江天随身保护左正卿。江天不是号称任务从无失手么,左正卿重伤算不算他失手?
再说史官没记载也不合理啊,津门之战损失惨重,但又不是全军覆没,多的是在津门之战中活下来的将士,怎么会连只言片语都没留下。
霍方脑子中疯狂上演阴谋论。
这堂课结束后,谢永章鬼鬼祟祟地蹲在学堂旁边的假山里面,霍方靠着假山。
谢永章满脸紧张:“你确定有阴谋?”
“当然。”霍方一口咬定。
谢永章指出:“你上次说苏景同是姜时修,然后你又反悔了。这回不会又要反悔吧?”
“我上次说的,你就说对不对吧,虽然我中途被苏景同蒙蔽了,但他是不是姜时修?”
谢永章哼了一声,“我哪知道是不是。我是猪脑子,比不上咱们聪慧的霍才子。”
霍方没计较他的阴阳怪气,“你觉得苏季徵的死有没有蹊跷?”
“那肯定有。”谢永章非常诚实,虽然要和霍方唱反调,但这件事上唱反调显得自己很愚蠢。
谢永章的立场倒戈得十分快,他以前觉得苏季徵是十恶不赦的反贼,这会儿一想到他是苏景同的爹,而苏景同是姜时修,顿觉苏季徵的谋反是被人冤枉了——姜时修忠肝义胆,他的爹能是反贼吗?必不可能!姜时修这么聪明,他爹能被小小东瀛人弄死吗?必不可能!
霍方怀疑谢永章的脑子里面有水。结论虽然是正确的,过程真是瞎猫碰死耗子。
“快点,一句话,帮不帮?”霍方问。
“帮,帮……”谢永章道:“等着。”
谢永章翘课回家,直奔家里的暗阁。
霍方找他帮忙是有原因的,谢永章他娘是郡主,他爹曾在中书省就职,由于和周文帝沾亲带故,靠着亲缘关系,谋了个保管皇帝密旨的闲差。
这活干起来轻松,周文帝十来八年下不了一张密旨。于是他爹整天喝酒吟诗,总之闲得很。
西南王打进来后,京城权贵四散逃亡,他爹带着密旨逃跑,后来周文帝身死,顾朔登基,顾朔和周文帝关系不好,人尽皆知,他爹没好意思把周文帝的密旨拿给顾朔看。
顾朔登基后又大换血,他爹的差使是亲信才能干的活,顾朔跟他爹一点不亲不信,他爹闲差被撸了,就更没机会呈给顾朔看。
所以密旨现在还在谢永章家里。
谢永章家的暗阁在他娘的卧房。他娘一直坚信这地方江天来了也找不到。谢永章深表认可,江天找不到,谢永章找得到。
他小时候爱躲猫猫,有一回躲他娘屋里了,亲眼看过他娘是怎么开暗阁的。
按他娘的习惯,这会儿应该在前院查账。
谢永章快速蹿进他娘房间,转动床头的一个青花瓷瓶,向左拧了三下,又拿起床上叠放的被子,拿开被子下的木板,木板拿走后床箱是空的,里面有个小机关,谢永章打开机关,床下弹出一个木箱来。
谢永章去他娘的梳妆台上找到一支奇形怪状的金簪,插进木箱的钥匙孔,木箱打开,里面有周文帝的密旨。
苏季徵死得蹊跷,如果不是东瀛人,那很可能是被左正卿坑了。
但左正卿人品端方,做不出这种事。
除非周文帝给左正卿下密旨,他不得不做。
密旨嘛,就在这里了。
谢永章打开其中一张,果然是给左正卿的。
谢永章看清上面的内容,手一哆嗦,密旨掉在了地上。
第51章 现实-密旨
翌日,谢永章把密旨小心谨慎地塞在书箱里,鬼鬼祟祟地躲在假山里,等霍方来。
苏景同打着哈欠来讲学,他这回是真没睡好,昨天顾朔那句吓死人,他赶紧调人手火速找五行莲,亲自上手干,折腾到深夜。梦里也不得消停,梦到顾朔鲜血淋漓在他面前,活生生把苏景同吓醒。
醒了以后死活睡不着了,苏景同侧头看,顾朔居然睡得很好。
苏景同百无聊赖,只好把顾朔的手扒拉开,钻他怀里,再把他手臂抓着放在自己后背上,试图入睡。
这一试图,就试图到天亮。
要起床了,苏景同的困意反而上来了,只能困得打跌来讲学。
苏景同看着周围的风景,正好瞥见谢永章鬼鬼祟祟往假山走。咦,这小鬼抱着书箱鬼鬼祟祟的,书箱里得有了不得的东西吧——比如禁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