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摄政王背后的权臣狼王(36)
“小孩儿,你认错人了吧?”
“爹爹,你不认识团团了吗?”
小团子作势要哭,冲着水榭中那个亭子喊着:
“父亲,父亲,爹爹不认识我了。”
父亲?殷怀安懵着看向水榭中的亭子,就见水雾中的轻纱被一只修长的手轻轻拨动,里面缓缓步出了一个一身玄色锦袍的男子,束发高冠,星美俊目,但是腹部却高高隆起,阎,阎妄川?他一只手撩开帘子一只手撑在腰后,缓缓走近,殷怀安睁大眼睛,仿佛看到了鬼,就见那人那双狭长的双眸盯着他,语气似有嗔怪:
“自己的孩子都不认得了?他出生那日你还巴巴在外面等着呢。”
那一盆一盆的血水瞬间重新回到了殷怀安的脑海,脑子混沌起来,这孩子真是阎妄川生的?
那人手撑着腰倚在梅树上,月光照在他半边侧脸上,衬的骨相清绝,他声音轻喘,似乎很不舒服:
“你瞧他的眉眼,像不像你?”
殷怀安怔愣愣的低头,方才还觉得十分像阎妄川的小孩儿,现在看着眉眼竟然十分像自己,这是阎妄川和自己的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他手一松,怀里的孩子立刻冲着阎妄川扑了过去,他下意识想要拉住却没扯住,就见那费力撑着腰身的人被这个小炮弹撞倒。
“阎妄川...”
他想都没想地冲了过去,抱住了地上的人,他的手腕被湿冷的手指握住,带着他到了那隆起的小腹上:
“呃...你摸摸,肚子里的这个也不认识了?”
殷怀安的脑子已经成了一团浆糊,却不等他出声,怀里人的身子就在细微的颤抖,嘴角溢出难耐的呻.吟:
“嗯...疼...”
血,他眼睁睁看着阎妄川的身下都是血,一滴滴地落下,白色的雪地顷刻间被染的血红,接着他的手上也都是血,眼前的一切都像是蒙上了一层血雾,身边的人身子缓缓软了下来,唯有身下的血在一直不停的流:
“阎妄川...”
他骤然睁眼,已经熄灯的寝殿里只有照进来的一缕月光,映着榻边坐着的人影,阎妄川听着殷怀安梦中叫他的名字,他也唤了他两声,想把人给叫醒,但是那人非但没醒还带了哭腔,那叫声凄厉的他觉得好像下一刻自己就要升灵堂了,只好撑着起来看一眼。
“殷怀安?”
月光照在阎妄川的半边侧脸上,骨相清绝,殷怀安剧烈喘息着,一把抱住了眼前的人,手探向了他的小腹,腹部刚被缝合的伤口本来就因为下床抻到了一些,此刻被殷怀安一碰,阎妄川一个不妨闷哼出声,殷怀安心一哆嗦,手下意识就往阎妄川的下身探去,想看他有没有出血。
好在阎妄川反应极快,捏住了他作乱的手,失血过多而冰凉湿冷的手指和刚才捏着他手腕摸肚子的触感一模一样,殷怀安快疯了:
“有没有出血?我叫大夫,会没事儿的。”
你和孩子都会没事儿的。
阎妄川半夜被这个梦魇的人都气笑了,他是伤了小腹,出血也不会出到下面啊?这家伙摸哪呢?他拍了拍他的脸,这一下才发觉他脸颊热的厉害,他探手到了他的额头上,果然,滚烫一片:
“来人。”
外面守夜的人经传唤才能进来,点上了灯,阎妄川才看到殷怀安烧的红彤彤的脸:
“去叫值守的太医。”
殷怀安被烛火刺了一下,阎妄川抬手挡在他眼前。
眼前缓缓亮了起来,水榭不见了,梅林不见了,小孩儿也不见了,但是阎妄川还在,殷怀安立刻去看他的肚子,平整的,白色的寝衣上没有血迹,他颓然松了一口气,阎妄川寝衣里面浑身裹得像是粽子,一动之下哪哪都疼,他索性坐在了软塌边上:
“做噩梦了?”
殷怀安被那梦弄的心虚,根本不敢看阎妄川那张脸,只糊弄似的点了点头,阎妄川歪头出声:
“一个劲儿喊我的名字,梦到我死了?”
他还叫了阎妄川的名字?殷怀安整个人汗毛都要竖起来了,想起那个邪了门的梦,梦到阎妄川给他生了孩子,肚子里还怀一个,天呢?简直比梦到他死了还吓人,实话不能说,他只好又点点头。
是不是白天他真的吓到殷怀安了?没想到这小子还挺在乎他,阎妄川看着他的发顶,还有烧的红扑扑的脸,没来由的心软了,算算年纪,殷怀安才19,未及弱冠,骤然上了如此血腥的战场,白天还能强撑,到了晚上就噩梦连连了。
想到他第一次上战场杀人之后,晚上一闭眼就做噩梦,只有窝在老兵的身边才敢睡觉,恨不得和人家钻到一个被窝去,好在那个时候他本身就在军营历练,晚上和身边的人在大通铺一挤,也就睡过去了,所以他是不是不应该放着殷怀安一个人睡?
“王爷。”
太医提着箱子匆匆进来,还以为是阎妄川出了什么事儿,却不想一进来焰亲王起身坐在软塌上:
“王爷,您不能下床啊。”
“过来看看他,在发烧。”
太医不认识这个年轻人,却还是听话地过去,把了脉:
“王爷,这位公子是受了寒,起的烧有些高,下官这就去开药。”
床褥已经汗湿的没法睡了,阎妄川看向殷怀安:
“过来和我在榻上睡吧。”
殷怀安稍稍冷静下来一点儿的情绪骤然又掀起波涛,和谁在哪睡?
阎妄川怕他不好意思又出声:
“这会儿害臊什么?自己睡一会儿又做噩梦,我这也不好总在你梦里死来死去的,起来。”
殷怀安...
一边的小侍很有眼力见地取了干爽的寝衣给殷怀安,阎妄川站起身的时候浑身的伤口蹦着疼,尤其肚子的伤口,起身牵扯就是一身冷汗,他不得不微微弓着身子,手压住伤口,殷怀安手快过脑子地扶了他一把,等手都在他的手肘下才反应过来。
阎妄川让人加了枕头和被子:
“进里面去。”
殷怀安犹豫,阎妄川快疼死了:
“祖宗,你让我爬进去吗?”
殷怀安只好进了里面,裹上了被子,阎妄川这才忍着疼躺下去,侧头看了一下殷怀安:
“灯要留着吗?”
“不用。”
他不怕黑。
阎妄川捻起床头一根细小的刀片,扫了过去,那烛火应声而灭,殷怀安睁大眼睛,这么牛逼。
“睡吧。”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吃的那个什么太医的药的关系,殷怀安真的很快就睡了过去,这一次终于没有做什么离奇的梦。
睁眼已经天亮,阳光就是瞬间让人清醒的作用,殷怀安蹭的一下坐了起来,昨晚那光怪陆离的一切全部涌入脑海,我天,这是什么闹剧啊?
此刻城外:
“一,二,一,二...”
号子的声音震天响,无数的兵将连通马匹身上都拽了绳索想要将那陷在坑里的铁家伙给薅上来。
昨天残余的洋人慌忙撤退,这铁家伙是带不走了,折腾了一大早,不知用了多少人多少马,才勉强将这东西拽到装了轱辘的车上,勉强能拉着走。
“这东西是什么啊?弄到哪去?”
“送到火离院给殷大人吧,殷大人肯定知道这是什么。”
阎妄川看着骤然坐起来的人出声:
“你可醒了,过来。”
过来?还过哪去啊?
“头,过来。”
殷怀安稍稍往前探了一下脑袋,有些微凉的手就探到了他的额头上:
“还是有点儿热,一会儿再吃一遍阿司匹林,两三天...”
他的话都没说完,殷怀安眼睛猝然睁大:
“你说什么?阿司匹林?你们有阿司匹林?”
这里怎么会有阿司匹林?难道也是那个武帝爷弄出来的?
阎妄川以为他是烧糊涂了:
“你昨晚还吃了,这么快就忘了。”
“我是说阿司匹林是哪来的?谁做的?”
阎妄川一愣:
“制药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