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摄政王背后的权臣狼王(72)
“你今晚还是去看看你哥吧。”
宋玉澜的毒若真是凶险,宋鸣羽如此态度,日后宋玉澜若真是有个万一, 难保他不会后悔愧疚。
今日原定是穿过葫芦岭到常德的地界休整,待从常德走洞庭湖沿水路而下去往松江府, 但是此刻扎营怕是来不及从葫芦岭出去了,殷怀安正准备重新回到车架上将刚才没画完的图画完, 就被一身乌黑铁甲的王铁蛋拦住了。
自从上次演武场之后, 王铁蛋就死心塌地跟着殷怀安,这次来南境更是摩拳擦掌想着好好大展身手,这一次临行前王爷更是叫住他, 让他一路上都警醒些,务必要保证殷大人和永安王的安全。
“殷大人,我们今晚必须在这里扎营吗?”
殷怀安抬眼:
“这里不行吗?”
“末将方才看了一下,这里的地势是个葫芦口,四周地势高裹着中间这块儿平地,我们现在的位置就是这葫芦的肚子,看着像是被河道冲出来的平地,这种地方最适合打埋伏,敌人从山上四周冲下来,我们想要出去只有东北方向狭小的峡口,如果前方被堵住,那就是四面受敌,行军途中没人会在这种地方扎寨,这山上我估摸着会有山匪。”
其实王铁蛋不怕山匪,只是王爷再三嘱咐这一路不可涉陷,更不能让殷主任掉一点儿皮,这要是真的碰到了山匪,殷主任可能多少得掉点儿皮,就是不受伤跑路的时候也得掉点儿脚皮,到时候因为这个挨王爷一顿板子,他算来算去还是觉得不太划算。
殷怀安看了看四周,此刻已经接近黄昏,天色微微发暗,四周的山丛林茂密,他要是山匪他肯定也喜欢走这种地方,而且他们一路为了不招摇是扮作商队的,难保不会有不长眼的,但要真是碰上了,那不正好?
这里离洞庭湖也就只有一日的路程了,洞庭湖接连长江,若是这里的山匪为他们所用,那也是好事儿。
很快这个商队似乎出现了争吵和分歧,原本一前一后的车架走了一辆,殷怀安所在的车架在原地准备安营扎寨,而此刻的殷怀安和喜平调换了衣服坐在了宋玉澜的车架上已经出了隘口,宋玉澜面色霜白,胸口的金针已经取下,重新拢好了衣襟,只是人瞧着精神极差,咳声不断。
殷怀安也是第一次见到他这般的模样,不由得又有点儿后悔这样冒险,若是晚上真的引来了山匪,这人能扛住吗?他有些犹豫要不要叫王铁蛋回来,就在他正要开口的时候,却被一个低弱的声音截住:
“殷大人不用顾虑我,我这病也许多年了,这些年也曾跟着船队风餐露宿过,若真有山匪,也算是意外所得。”
听他这么说殷怀安只好压下了话头,转头和王铁蛋仔细又敲定了埋伏的法子。
他们在隘口外的地方安营扎寨,殷怀安下了车架,他在这里安营就是为了守住隘口,他悄声吩咐人将炮藏在了粮草车中,对准了隘口的外面。
宋鸣羽得知今晚可能有山匪更是第一个想着立功,亲自检查了一圈的火炮,转头回来的时候正见着宋玉澜的车架门被推开,墨砚扶在他的手肘上,他大半身子都压在了墨砚身上,手抵在唇角,隘口处的冷风呛的他咳的直不起身,下车是眼看着他脚踩空了一下。
宋鸣羽想也没想地抢上前了一步,手接住了正要倒下去的人,但是嘴里却没什么好话:
“你还下来干什么?在车架上待着呗,一会儿万一真的有山匪,你下来也是拖后腿。”
无数的虫蚁像是啃食内脏一样的疼让宋玉澜根本没精力回什么话,甚至身子都在细微的发抖,宋鸣羽发现了他的不对:
“你怎么了?风寒了?”
他这哥哥从小到大总是病着,风寒他也是见怪不怪了。
殷怀安赶紧过来几步,一手掐了一下宋鸣羽那二愣子:
“你还碎叨叨的问什么,扶王爷进去休息啊。”
宋鸣羽转头瞪他,他才认识宋玉澜几天,就老是向着他,但是感受到手下的身子不断下沉,他还是将人送到了刚搭好的营帐内。
宋玉澜抬眼:
“你在帐中吧。”
宋鸣羽后背背着火铳,腰间挎着殷怀安刚改好的弯弓流火箭:
“王爷休要阻止我立功。”
山里的天黑的比别处都早,橙红色的日头渐渐落下了山头,不到半个时辰天就完全黑了下去,谷中的山风呼啸,越到夜里越大,让人听着心里发毛。
殷怀安也换上了铠甲,军中有改良的望远镜但是此刻黑天也已经派不上用场,他布置好了□□和火炮之后就闭眼等着,终于,在三更天人最疲惫的时候,一声震天的雷声响起,他立刻冲出了营帐。
随后就是接二连三的爆炸声,还有人痛苦的嘶吼嚎叫声此起彼伏,原本黑漆漆像是所有人都睡了的营帐骤然之间火把燃亮,照的这一方天地恍如白昼。
王铁蛋带着人立刻顺着地雷炸响的方向冲了过去,这□□的阵法当初就连洋人在这上头都吃过亏,就更别说只是山匪,但是这山匪也有些本事,愣是在这种情况下还冲出了几个,宋鸣羽初生牛犊不怕虎,愣生生和人家打在了一起,要不是王铁蛋救的及时,他一条胳膊都得被人砍下去。
殷怀安这一次用的雷其实威力不大,只是声音响格外的吓人,到了埋伏地方,多数人都是受伤,冲出来的被王铁蛋带兵制服,压在坑里的大汉一身短打,身子精壮,打扮说是良民都没人信。
殷怀安蹲在了土坑外面,用手中的火铳抵在了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在山匪中有些身份的人的头上:
“兄弟,说吧,哪个山头的?为什么来偷袭我们?”
被地雷炸的灰头土脸的吴成钢再傻也知道他们不是普通商队了,谁家商队能有这些东西?就说眼前这人的火铳,他当年在军里混的时候他们校尉都没有这么好的,这人身份小不了,又想起最近听说的朝中有大人物到了南境,大丈夫能屈能伸,他噗通一下跪下:
“小的黑风寨的吴成钢,真是不知道各位爷爷身份了得,起了贪念,各位爷爷饶命。”
殷怀安歪头:
“你倒是识时务,现在做山匪的都这么没有骨头吗?”
吴成钢顶着被炮炸飞了的头发哭咧咧地出声:
“我就是想混口饭吃,讨个生活,我家里有妻儿老小,爷爷,您饶了小的这一回吧?”
殷怀安:“你是这里领头的吧?黑风寨,你是黑风寨的几号人物啊?”
“小的,小的是二当家。”
殷怀安不禁多看了他一眼,这熊包都能混成二当家?这山匪水准不行啊。
殷怀安着人提着吴成钢到了隘口处,让他亲眼看到偷袭葫芦口里的兄弟是怎么被先炸后绑的,喜平本来还担心殷怀安冒险回头王爷要重罚,却没想到那埋设的地雷着实好用,山匪本来就是打的偷袭的主意,地雷一炸人已经懵了一半,加上他身边的可是黑甲卫精挑细选出来的兵将,收拾山匪实在是一碟小菜。
只是他还是觉出了点儿不对劲儿,见到殷怀安的时候他两步上前,悄声开口:
“殷大人,我瞧着这群山匪中有不少人的功夫路数有些像军中出来的。”
去伏击葫芦口的人最多,两方免不得交手,喜平能跟在阎妄川的身边自然是有些本事的,其中之一就是他能认出大梁各军中操练的路数,这山匪中怕是有逃兵。
殷怀安看着提过来的那个所谓黑风寨的大当家,这人和他印象中的土匪头子可差太多了,他以为能在山寨中混上大当家的就算曹礼那种虎背熊腰不说也得孔武健壮,结果这位大当家文文弱弱,一副书生的长相,说他是土匪头子,十个中有十一个人不信。
但是相比他们二当家的这软骨头,这位大当家倒是镇定多了,他甚至还平静地与殷怀安对视了一眼:
“今夜多谢大人手下留情。”
殷怀安微微挑眉,又斜眼看了看吴成钢,他终于知道体格长相孔武雄壮的人为啥只能当个二当家了,因为他比大当家少了个脑子,他走上前去,微微摆手,两侧的人松开了押着那位大当家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