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摄政王背后的权臣狼王(68)
阎妄川立刻打马上前,却见殷怀安坐稳了,竟然还挥动马鞭,风浪在耳边呼啸,连眼前的景象都变得模糊,马蹄踏过的地方尘土飞扬,极致的速度让肾上腺素飙升的同时,似乎也能甩掉那些无端的烦恼,他仰起头,入目尽是碧空如洗的天空,马疾驰而去,像是要把他送到天边。
不知道这样跑了多久,他才慢慢放下速度,身子向后却没了以往两次那个坚实的胸膛,他勒紧缰绳用力一拽,马头调转,带着他生生转过了一个弯,他看到了身后一直远远跟着他的人。
阎妄川也勒住了马,马蹄似乎也能感受到主人心底的不平静,在原地不安地踏步,阎妄川不敢上前,他怕殷怀安还在生气,而他又不知道怎么哄他。
两人远远相对,殷怀安甚至从对面的人影上看出了几分小心,刚才一顿剧烈的跑马,让他心跳砰砰加快,人也仿佛从刚才的牛角尖中钻出来了一些,他问的那些问题,好似确实没什么意义,阎妄川就是这么一个受天地君亲师教育长大的人,他逼他能有什么用?
再说,洋人还在眼前,现在提其他还为时尚早,他隔空白了一眼对面的人,打马呼啸着回营了。
阎妄川巴巴跟着他回营。
殷怀安从马上下来,本想潇洒落地,却不料一直踩着马磴子的腿软的一弯,要不是及时抓住了马鞍,他直接就得给马哥磕一个。
前面的宋玉澜的大帐中传来了隐约的争吵声,而曹礼则是在外面探头探脑想进又不敢进的样子,他忍不住靠近了两步,并不是想听墙角,是大帐里的声音主动窜到他耳朵里的。
“不是要动家法吗?来呀,有本事你打死我。”
宋鸣羽从小到大就是个要面子的人,今天在大帐中宋玉澜让人说押他出去就押他出去,这极大地伤害了宋二公子的自尊心,此刻直接就炸了庙。
帐内的咳声不断,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
“明日我着人送你回京城。”
宋玉澜坐在一侧,手肘抵在椅子的扶手上撑着身体,面色苍白,阵阵低咳,宋鸣羽见他又是这样不问缘由就要送自己走,更是火冒三丈:
“我凭什么什么都要听你的?你说让我回京城就回京城,从小到大你都瞧不起我,是,我是没你学问好,没你有本事,但是我也不事事由你摆布,我是亲卫军的副统领,我不回京城,我要在南境打仗,要有本事你打死我送回去。”
宋玉澜抬眼,定神看着这个在自己面前永远像是个斗鸡一样的弟弟,半晌才出声,声线低沉沙哑:
“我没有瞧不起你。”
“那你为什么要我回京城?你就是怕我立功,怕我成为大将军盖过你的风头。”
这话说完,宋玉澜沉默地闭了一下眼睛,门外的殷怀安本来很郁闷的心情都被这傻缺给逗笑了,不是,这确定是一个爹妈生出来的两个儿子吗?为什么老二的基因这么抽象呢?
宋玉澜按住胸口咳了几声,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来,他闭眼压了压翻涌的气血,并没抬眼地出声:
“给我端杯水来。”
宋鸣羽看了看周围,这帐中除了宋玉澜就是他,这什么人啊,吵架呢,叫他端什么水?
宋玉澜抖着手从瓷瓶里倒出了一粒药,苍白的手腕搭在桌角,不再言语,宋鸣羽看了看他手心的药:
“你不会干咽吗?”
宋玉澜没再说什么,真就将那枚药丸递到了嘴里,苦涩的药味儿在嘴里蔓延开,滑下咽喉的时候激起了剧烈的咳嗽,单薄的身子都咳的直颤,手压在胸口的位置,身上的力气霎时间被抽尽一样,人几乎跌靠在了椅中。
宋鸣羽心虚,赶紧却茶壶那倒了一杯茶,放到了他手边,见他手指微颤别别扭扭地直接将茶盏递到了他唇边:
“水来了。”
只是小少爷自小就是前呼后拥只有别人伺候他的主儿,宋玉澜怕自己被他呛死,只好手扶着水杯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平复了一下呼吸。
“受家法还是回京,自己选。”
宋鸣羽气的简直想直接把杯子摔了,自己就多余给他倒水。
他知道宋玉澜说得出做得到,一屁股坐在了一边:
“我不回京城。”
宋玉澜胎压瞧他:
“好,那就是受家法了。”
宋鸣羽冷哼一声,颇有骨气。
“《兵略要义》抄三遍给我,一个错字不能有。”
门外的殷怀安愣了一下,就这?抄书也叫家法?
“啊......你直接上鞭子吧,我不抄,我不写,一个字都别想让我写。”
宋玉澜扫了他一眼:
“兵书一共没读过五本,也想当将军越过我去,我看你还是回去做梦比较容易。”
宋鸣羽蹭的一下站起来:
“抄就抄,谁怕你啊,我迟早会是大将军,你等吧。”
第49章
这一晚殷怀安没回阎妄川的大帐, 而是一头扎在了兵械库,现在洋人还没赶走,提那些以后的事儿还是为时尚早, 即便真的到了那一天指望阎妄川那个受古代忠君爱国教育的顽固派是没用了, 说到底还是得自己强大,其他都是虚的。
大不了小皇帝要是和他们谈王道, 他就和他谈弹道呗,他就不信了,他保不下一个阎妄川。
阎妄川方才远远见着殷怀安在听墙角, 他不好意思上前, 就提前回了大帐中等着,但是左等右等也不见有人回来,出去一问, 喜平说殷大人早就回武械库了。
他还瞧了瞧自家王爷的脸色,他怎么觉得王爷和殷大人之间不太对呢。
阎妄川进屋披上衣服就出去了, 他轻轻掀开武械库大帐的帘子, 探进去了一个脑袋,殷怀安一侧头就看到他了,轻轻瞥了一眼只当没看到, 没赶他,那应该就是能进, 阎妄川这才掀开帘子进去。
他手中还提着一个食盒,轻轻撂在殷怀安身边, 劝都有些不敢劝, 怕殷怀安一句话给他怼南墙上,但是又不能不说:
“吃饱了再做吧。”
殷怀安确实饿了,没必要委屈自己, 也没客气,撂下了手里的东西掀开食盒,里面竟然有一只烤鸡,还有两碗热汤面,这人给自己带饭还不忘捎上自己的。
人在吃饱的时候一般心情也会好转,热汤面下肚之后身上的寒意都驱散了不少,阎妄川给他倒了杯茶水放在了手边,小心地坐在他边上,眼睛像是黑暗中的豹子,偏偏落在殷怀安身上的时候软绵绵的。
殷怀安虽然有时候脾气上头有点儿轴,但骨子里其实是个心软的人,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服软,一服软他就有点儿立场不坚定。
阎妄川见他喝了茶水,才斟酌了一下开口,对于和殷怀安的事他远没有处理军务那么得心应手,甚至有些无措:
“在京中的时候我其实就发觉对你的感情不太单纯,那个时候你住在王府,住在我身边,我觉得你对我或许只是因为战后害怕而产生的依赖,再加上那种不确定的以后,所以我不敢和你说我的心意。
却没有想到峰回路转那天在江边你会对我说那些话,我根本无法拒绝你。”
殷怀安微微挑眉,合着他蓄谋已久。
阎妄川扯了一下他的衣袖:
“我不能保证以后小皇帝会不会真的对我赶尽杀绝,但是我不会什么都不做认命的。”
他和从前不一样了,他不是孤家寡人,他有了想要厮守的人,他虽然做不到自立,但是他不会再放弃自保。
“所以,其实你在发动宫变,摄政称王的时候其实就已经给自己预定了一个死局了对吧?”
阎妄川垂着脑袋:
“也没有,就是最坏的情况大不了就是我死了,但是也未必走到那一步。”
毕竟现在小皇帝还小,有太傅周清安教导,未必就真的是最坏的结果。
殷怀安点头:
“明白了。”
能活当然是要活,只是从前的阎妄川孑然一身,豁得出去,没有牵绊束手束脚。
阎妄川抬头:
“你明白什么了。”
“明白你是个傻子,数你傻缺,算了,这事儿早着呢,现在当务之急是打退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