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闻(74)
所以这人是谁?
不会是前男友吧。
那也太丑了,配不上应蔚闻不说,跟这样的人并列成为应蔚闻的选择会让贺宇航觉得很掉价。
“别走啊。”罗鹏挡到应蔚闻跟前,“好不容易见次面,多聊会嘛,咱俩小时候……啊,可多话聊了,我又没说你什么对吧。”
贺宇航觉得这人有点烦了,没看到别人不想跟你聊吗,态度都这么冷淡了还硬往上凑,手舞足蹈跟要打人似的,他心情本来就差,这下更是烦上加烦。
他一个闪身,强势插到两人中间,替应蔚闻挡开这个叫罗鹏的,“听不懂人话吗,人家有事,要走,能不能有点眼力见。”
“你他妈又是谁。”罗鹏换人打量,“谁没眼力见,老子他妈跟人叙旧有你插嘴的份儿。”
“嘴巴放干净点。”
“怎么不干净了,我说什么了,好好过来打个招呼,一个个都他妈什么态度。”
贺宇航敢确定这人绝对不是应蔚闻的前男友,就这一口一个他妈的粗鄙劲儿,连朋友都算不上,这就是个来找事的,而他这会憋着气,最不怕的就是有人上赶着,“你再说一个他妈的试试。”
“我还就说了,你他妈怎么着吧。”
之前跟罗鹏一块吃饭的那几个也过来了,还个个笑嘻嘻的,只当罗鹏是碰上什么朋友了,应蔚闻见状揽过贺宇航的肩膀,想把他从人群里带出去。
眼看他们要走,罗鹏突然大声笑道:“我就说什么来着,他爸都那样了,他能好才有鬼了,果然,还他妈就得是个同性恋。”
话音落下,嘈杂的人声一下变得安静,接二连三的目光朝他们看来,如应蔚闻所说,那种令人不适的,觉得恶心的目光。
“我艹你妈。”贺宇航猛然回身,重重给了他一拳,“这么盯着别人的爸妈,你爸妈什么样啊,不会没有吧。”
他这一下又快又狠,在场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包括应蔚闻,罗鹏被打得撞在一旁车上,正要骂,贺宇航扑上去又是狠狠一拳,“说别人爸爸,你自己爸爸是个什么东西,是酒鬼吗,还是没教养的碎嘴子,教你在这丢人现眼!”
“你他妈的,关你什么事,我说你了吗,哦对,你跟他一样,你俩搞一块,难怪急了呢。”罗鹏摔在地上,像是清醒了,嚣张得更起劲,而他那群狐朋狗友终于反应过来,开始骂骂咧咧,跟贺宇航推搡在一块。
贺宇航完全不怵,大有再来十个也照打不误的架势,谁让这群傻逼今天撞枪口上了呢。
“哪来的他妈神经病,谁放你出门的,在这野狗乱叫……”贺宇航正打得兴头上,应蔚闻叫他他充耳不闻,逮着罗鹏这个缺德的就往死里揍。
场面乱作一团,贺宇航一个不防,被罗鹏扬了把不知道从哪摸来的沙,下一秒他腰上一紧,被一股力道拽得往后,速度快得脚掌差点离了地。
他听到应蔚闻有些急促的喘息,他自己也喘得很重,眼睛睁不开,贺宇航揉了两下,被应蔚闻拿下手,“先别摸,忍一会。”
街上人很多,加上又是在学校附近,那群人没敢追过来,走到一处人相对少的地方,应蔚闻说他去买瓶水,让贺宇航等他一会。
贺宇航点点头,靠着墙根蹲下了,他右半边脸泪水哗哗的,不停地从眼角往下流,眼睛里卡着东西的难受感觉让他想到了那天,也是被这样迷了眼睛,因为怕受伤的样子回去被父母看到而提前一站下了车,然后误打误撞地,走进了应蔚闻的店里。
罗鹏真的是应蔚闻以前的朋友吗,嘴上说着朋友,装都不肯多装一秒,他爸爸的事哪怕是从应蔚闻嘴里说出来都够叫人难过了,居然有人把它当做痛点,肆无忌惮地往脚底下踩。
刚那几拳打轻了,应该踹的,朝着肚子猛踹,最好把他晚上灌进去的那点马尿全给蹬出来,让这傻逼好好清醒清醒。
所以应蔚闻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的吗?所有人都知道他爸爸的事,都在背后议论他,说他也是个同性恋?
凭什么同性恋的儿子就一定也是同性恋,贺宇航像是突然找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对啊,凭什么呢,像罗鹏这样足够低俗且愚昧的人所相信的,如何能被奉为圭臬。
第54章 菜【P】
“先洗一下吧。”应蔚闻拿湿巾替贺宇航把手和眼睛周围擦干净了, “能睁开吗?”
“没事。”贺宇航摆摆手,反复洗过几次后,眼睛里的异物感已经没了, 他用力眨了两下,又倒了点水在手心里, 把头跟脸整个抹了一遍。
还好, 沾得不多,跟之前那次没法比。
应蔚闻在他旁边坐下,水他买了两瓶,一瓶用来洗眼睛,另一瓶他拧开, 递给贺宇航。
贺宇航一口气喝下去大半, 剩下半瓶正犹豫呢,应蔚闻朝他伸手,接了过去, 贺宇航看着,想他不会就这么喝了吧。
他跟杨启帆经常东西混着喝,从来没觉得有什么, 换成应蔚闻, 他却怎么都绕不开那种在意了。
说不上来的矛盾感觉, 就这么喝了他会不爽, 但如果应蔚闻有意避开他喝过的地方, 在贺宇航看来更是装腔作势,毕竟这人之前都准备,那什么他了……贺宇航想到就在十分钟前,他都已经打定主意跟应蔚闻绝交了,偏偏好死不死, 冒出这么个神经病来。
“怎么了?”应蔚闻看他一直看他。
“没什么。”贺宇航移开视线,余光里看到应蔚闻拧上了瓶盖。
“……”
那伙人没追上来,走的时候身后动静就不大,可见他们也知道,大晚上当着人面嚼舌根有多理亏。
“你……”贺宇航犹豫片刻,“你跟罗鹏,以前是朋友啊?”
“不算吧。”应蔚闻反应稍显冷淡地说:“同一个村的而已。”
“他说小时候,你们后来还有联系吗?”
应蔚闻摇头,“我看着像跟他很熟吗。”
“那他可够欠的。”贺宇航顿觉无语,“都不联系了,还上赶着来找不痛快,是有什么毛病吗。”
“谁知道呢。”应蔚闻像是笑了声,“看不出来,你还挺能打的。”
“是他太菜了。”贺宇说:“我一般般吧。”
“是吗。”
“是啊,我一般不跟人打架的,都以理服人。”
应蔚闻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了支出来,咬在嘴里没急于点,“那上次怎么回事?”
“上次?”贺宇航反应了会,明白过来,他笑笑,“上次那不是意外么,形势所迫。”
应蔚闻没有说话,就这样安静了下来,贺宇航猜不到他在想什么,应蔚闻有时候健谈,不爱听的话一箩筐接着一箩筐,有时候又好像习惯性地沉默寡言。
又坐了一会,他把烟从嘴边拿下来,轻叹着犹如玩笑般的口气,说了句,“好一个形势所迫。”
贺宇航腿坐麻了,眼睛不再难受,但应蔚闻不动,他不想破坏气氛,他转过头去看他,不远处街灯的光照进巷子,应蔚闻抵在墙上,半边脸隐没在黑暗里,留下道轮廓模糊的影子。
贺宇航之前一直不觉得他不好亲近,从见第一面开始,但随着他们因为那件事有了隔阂,他明显感觉到,应蔚闻周身是带着屏障的,他如果想把你拒之门外,那么你此刻即便坐在离他最近的位置,也同样能感觉到疏远。
“你爸的事……”
应蔚闻做了个要贺宇航安静的动作。
贺宇航果断闭嘴,毕竟他也没想好要怎么问,他只是好奇,但也知道自己一个外人,不该这么没有分寸,尤其此刻应蔚闻沉默不语的样子,无端给人一种不忍打扰的脆弱感。
……应该是不能接受的吧,如果罗鹏说的是真的,说明从很小的时候应蔚闻就因为他爸的事遭受别人异样的眼光了,还有那些带有侮辱性的话,都不是背后议论,而是当着他的面,冲着给他造成伤害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