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阴湿男鬼盯上的反派[快穿](70)
山丘震颤,这座山的土壤里正在发作小型地震,随时都会崩坏。
下一秒,男人那双手臂越过徐纠的身体抢夺铁盒,徐纠眼疾手快地躲过捕捉,把铁盒紧紧地箍在怀中,双臂叠起紧扣。
徐纠的身体也趁机摆脱禁锢,往前猛奔两步,撞在墙上,而后迅速转身警惕地瞪着那个男人。
男人没有表情,同样也没有动作,站在徐纠半臂远的地方,淡漠地注视着徐纠。
好似刚才争抢铁盒的事情从未发生过一样,他不过是路过此地的陌生人。
徐纠脸上显出胜利的笑容,尖牙咬住下唇,凹处一圈浅浅地齿痕。
“我该叫你什么?”
男人没有回答。
徐纠自问自答:“徐熠程?还是曹卫东?还是……那个长满眼睛的怪物?”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徐纠问的不是“谁”,而是“东西”。
此刻眼前男人的面孔在徐纠眼睛里无限的模糊又清晰,像是一团泡沫在不断地炸开又重组,泡沫还是泡沫,但是形状却一直在变化。
“我不在乎。”
徐纠低下头,手放进铁盒里,拨开浮在表面的烟头,终于露出了底下真正掩盖的事物。
是一本笔记。
徐纠的手指落在笔记的书封上,迅速地一股湿黏凉意缠上指腹,贴着指尖钻进血液里,顺着血管回流污染一路的血液,渗人的寒意直击心脏。
徐纠忍着强烈地不适感,咬牙切齿地非要把笔记拿出来,铁盒顺势当啷落地,烟头掉了满地,像烟花一样炸开,然后陷入死一般的灰黑。
男人的瞳孔在听到铁盒当啷作响时,猛地收缩了一下。
烟头对徐纠来说都是垃圾,可是对男人不一样。
那是遗物,而非纪念品。
笔记捏在手里沉的像一块石头,快要把徐纠细窄的手腕压断。
笔记里重来源于它的湿,并非水的湿,更像是粘液,沾满了难以扯开的粘稠物。
笔记正随时间流逝挥发出令人难以忍受的腐败苦酸气息,是直达生理层面的臭味。
像是被埋进了尸体腹部,而后随着这具尸体的高度腐败,被时间融化后,这本笔记则是一切凝聚一切恶臭腐朽后的“精华”。
徐纠低下头,去看笔记封面的字。
只看了一眼,徐纠就僵住了。
徐纠没打算再看第二眼,更没有打算去把这本笔记翻开,光是看清封面那一行字就用尽徐纠所有的勇气。
他现在是勇气耗尽的胆小鬼,连拿着笔记的手都在发抖。
封面上的字眼发现徐纠的怯懦,活跃地挣扎着冒出了头,每一笔每一画都在凌乱的扭曲起来,争先恐后地往徐纠的瞳孔里钻。
恨不得凝成一把刀把徐纠的眼睛割破了摘下来,然后彻底裹住徐纠眼球这颗圆鼓鼓的晶球,好让这颗眼睛永远都挪不开视线。
让它的全部都被它们占有。
【以血作墨水将幻想之人的名字写一万遍它就会真实存在】
笔记里腥臭的糜烂气味是血带来的,它之所以沉甸甸的快要压垮手腕,是因为内里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怨气深重的执念。
怨气藏身在湿漉漉的笔记里,快要凝成从水里爬出来的水鬼,急迫地在岸边寻找能和他一起溺死的枉死对象。
很显然,水鬼已经出现了,而且正无比真实的站在徐纠的视线正前方,他一抬头就能看见。
徐纠抬头,一个吻落了下来。
徐纠已经分不清此刻鼻子里的气息是从书页里传来的,还是从徐熠程的腺体里散发的,亦或者说它们是一体的。
徐纠的身体完全的怏掉了,他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味道,可是又无力抗拒这股令人汗毛炸立的糜烂覆盖全身。
陷进泥潭的人越是挣扎陷得越是深,而一动不动也不过是放缓死去的时间,被淹没只是时间问题。
徐纠挣扎着推了推徐熠程,手腕却被徐熠程扼住反扣在墙上。
同时,徐纠手里的笔记被夺走,至于笔记去了哪里徐纠不清楚,他只清楚再过不了多久,他又要被腺体控制,成为一个被Alpha肆意摆布的玩具。
徐纠被托起下半身抱住,下半身悬空,上半身则被冷硬的墙壁和徐熠程温热的胸膛夹在中间。
徐纠同样的反手掐住男人的脖子,主动地去吻男人的唇。
但那根本不是吻,而是撕咬,咬得血肉模糊,唇与唇只嗅得到铁锈气息,舌尖处没有一块好肉,快要被啃咬到断掉一般惊悚。
徐纠尝够了血的味道,壮起胆子去问:“里面是我的名字吗?”
男人望着他,没有回答。
徐纠作出了他的判决。
他抬手便是一耳光,更加重男人嘴角的伤,几乎晕出一大块惊悚的血晕。
徐纠像是放弃挣扎了一般,身体向后扬起,后背与后脑勺都倒在墙上,由着背后渗人骨血的寒冷扎根皮肤。
徐纠含着嘴里的血,咽了下去,恨恨地低声念:
“曹卫东,你恨死我了吧。”
男人的脸上的肉眼可见的震惊,然后是失神。
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没能活过来,陷入更加沉默的死寂里。
只有瞳孔里的徐纠嘴角染上血正在缓缓流动,那是他们二者之间唯一还有生命力的东西。
男人放开了徐纠,他像一团快要融化的冰雪,又像是一团快要熄灭的火。
他无力地摔坐进椅子里,整个人无力地垂坠着。
身体弓成C形,连接脑袋的脖子似断掉一般,放纵脑袋毫无支撑地深埋空气里,头发向前飘去,把半张脸都遮住,脸上的黑色不知是阴影还是他真的要消失了。
徐纠要走了。
男人的手下意识地挽留。
徐纠甩开那只手。
“我也是一样的恨你。”
“你走不掉的。”男人提醒他。
徐纠把厨房里的碗抄起来,铆足了劲摔在男人身上,瓷碗破碎,裂了一地,崩得到处都是。
他又一次把人砸了个鲜血淋漓,瓷片在男人脆弱的皮囊上划出道道细窄的裂纹,像半眯时的眼眶,鲜血贴着眼角流下,似血泪。
“晚上回来吃饭。”
“你去死吧。”
徐纠走了。
男人手臂上数道裂纹发出挣扎的战栗,血崩般往外淌出血泪,终于它们挣出了一层层的眼眶,眼珠贴着边缘缓缓转圈,血泪被挤出眼眶发出咕叽咕叽的蠕动黏腻声。
它们战战兢兢地往上看,忌惮地望着上方掌管人头的那双眼睛。
“怎么会是‘恨死’呢?”
“怎么会是‘恨死’呢?”
“怎么会是‘恨死’呢?”
“怎么会是‘恨死’呢?”
“怎么会是‘恨死’呢?”
男人自说自话,他的人快要和地上的瓷碗一样分崩离析,在崩裂的边缘苦苦维系人形。
“明明是你恨死你自己。”
手臂上的眼睛还在向外流淌血泪,眼球挤着泪水不安地缓慢转动,失了目标便只能无序地扫视这陌生世界。
男人站不起来了,他已经快要融化在那座椅子上,伤心地和他的血液融在一起。
被徐纠一句话轻而易举伤得遍体鳞伤,连维持人形都变得无比艰难。
徐纠不清楚他走后发生了什么,他也受了影响,脑子乱糟糟的。
他不太敢继续在那个笔记本上问下去,他怕问到最后,连他自己的存在都是出于男人的幻想。
那这个答案可就相当的惊悚了。
徐纠走出公寓的大楼,外面出了太阳,正值春夏交替,天气正好。
他站在太阳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崭新的钱包,和徐熠程接吻的时候他总忍不住去偷人家的钱包。
也不知道徐熠程是不是故意的,总之每次都非常好偷,一挑就能顺走。
徐纠这次没把钱包丢了,只是拿出几百块钱去买了半箱的酒和整条烟,挑了个清静地方,坐下以后左手喝酒,右手抽烟,顺带着还能晒晒太阳。
徐纠手臂上的白斑已经出现在腿上,左右腿的小肚子上各贴着一块巨大显眼的白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