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取豪夺,人夺错了(120)
秦恒钟收回了视线。
崔凌把手机揣回口袋,嗅到周围山雨欲来的平静。
小秦总。
你只能自求多福了……
—
苍苑。
客厅。
系统的尖叫声压过裴笙最后一个字音,响彻秦游脑海。
【庭深?】
【严庭深?】
【这是主角的名字啊啊啊——!!】
秦游顿在原地。
一阵窒息的死寂正在蔓延。
裴笙一句话说完,正要往前,见秦游忽然不动,也停了一步。
秦游正看向严庭深。
系统的尖叫声突然微不足道。
即使没听到裴笙的那句话,没听到裴笙亲口说出的那个名字。
系统的重复也让他回过神来。
庭深?
这两个字让秦游从炽烈模糊的意识里抢回一分理智。
却也只有一分,仍然让他不由自主,脱口而出。
“你是严庭深?”
早已沙哑的低沉嗓音,说出这五个字,轻得像是一句错觉。
正尖叫的系统没有听到。
被隔绝在外的裴笙也没有听到。
和秦游视线交错、呼吸相对、亲密无间的严庭深,却听得清清楚楚。
只有五个字。
听到这句话,严庭深溅冰灼焰的目光钉在秦游的双眼,呼吸一再加重。
从未体会的怒火在胸膛翻腾,他极力压制,可试着推开秦游的手难以自制,在不知因何而起的寒意中颤抖。
他不必再问。
只需要这五个字。
一切曾解释不通的、他想知道的问题,都有了答案。
他不记得那场雪夜,是因为秦游认错了人。
救人的不是他。
秦游从小记在心底、想报答的人,不是他。
秦游想帮的人不是他。
秦游喜欢的人也不是他。
秦游想找的人,自始至终,都不是他。
“放开我……”他闭了闭眼,抿直薄唇,却听到自己沉重微乱的呼吸,让他的语气不再平静,“我让你放手!”
秦游按在他肩膀,看到他偏过的脸,也许是错觉,看到他闭眼时微红的眼眶。
“我——”
“秦游,请你让开。”裴笙也走过来,打断了他的话。
秦游握在严庭深肩上的手微微收紧,看出对方的不对劲,启唇想说什么。
但仍在升温热浪还源源不断在体内冲撞,他的意识没有彻底清明。
何况,他看到了严庭深的反应。
他怀里的人不是任务目标。
这么久,他攻略的人不是“阿笙”,是严庭深。
一切都是错的。
【天啊!!!】
系统还在晴天霹雳中崩溃,它难以接受现实,【宿主,怎么办啊,你把主角当成目标了,我们的任务彻底完了啊啊!!!】
忽地。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秦游最后看严庭深一眼,从沙发上起身,一言不发地从严庭深身上的外套口袋里拿出手机。
是秦宅的电话。
裴笙从他的动作看到他手上的伤,这才意识到刚才误会了,张了张嘴,转而说:“你受伤了?流了这么多血,包扎一下吧?”
严庭深也缓缓起身。
他穿着秦游的外套,闻言看向秦游的手,再抬眼——
秦游和他对视,也在下一秒一同收回视线:“不用。”
裴笙说:“可——”
“让他走。”
裴笙一怔。
他惊愕地看向严庭深,不能相信这句话竟然是严庭深说出来的:“庭深……”
严庭深侧过身,垂在身侧的手不觉狠狠紧握。
他没再去看秦游,语气似乎回到见面之初,冷淡沉峻:“秦总,请便。”
秦游又是一顿。
他把响铃的手机放回裤袋,也没再看他:“好。”
裴笙皱着眉,也顾不上再问,忙跟在秦游身后:“小秦总,你的伤必须先包扎!”
脚步声渐行渐远。
严庭深终于转脸,看到身前两道背影,看着秦游头也不回地离开,他下颚冷硬,片刻,轻轻又笑一声。
他知道裴笙不会放任秦游的伤不顾。
也知道秦游本性绝情,对无关的人,向来这样不留余地。
这样很好。
错位的关系,原本也该回归正轨。
但跟着秦游的裴笙却不明所以。
他快走两步拦在秦游身前,又看向严庭深:“庭深,你……”
刚才看到沙发上的血和庭深带血的衬衫,他以为秦游在争执间伤到了人。
现在看来,两人的确有争执,比他想得更严重,不止是秦游手上的伤,两人的感情好像也有了裂痕。
严庭深只看着似乎依旧无动于衷的秦游。
他已经做出决定,可掌心传来刺痛,心底喷薄已久的一句话,终于第三次问出了口。
“秦游,这段时间,你究竟——”
话到一半,他猛地醒神,又难堪地止住话音。
裴笙看向秦游。
秦游背对严庭深,也缓缓收紧五指。
室内安静如水。
严庭深呼吸轻缓,等着秦游最后的答案。
可等过良久,他看到秦游接着往前,只留下三个字。
他说:“对不起。”
第59章
“小秦总,小秦总!”
裴笙一路快步追在秦游身后,发现秦游对他的话充耳不闻,不得已往前跑了几步,幸好还有管家带着药箱迎面走来,才把人拦下。
“小秦总,你的伤还在流血,真的需要处理。”
裴笙坚持,“庭深如果知道,不会放心让你就这么离开这里的。”
闻言,秦游压着略微粗重的呼吸,随手从药箱里拿出一卷绷带。
管家要上前,裴笙也正要开口——
“别再跟着我。”
秦游看了裴笙一眼,缓缓把绷带缠在手掌,只道,“你去看他吧。”
对上这道眼神,裴笙却又是一怔。
这好像是第一次,秦游在正眼看他。
好像他终于存在,过去的误会也终于烟消云散。
但这双眼底,还有一层让他看不透的深沉,锋芒凛然,让他望而却步,下意识避开了目光。
秦游,为什么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这个问题刚浮现。
裴笙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秦游已经收回视线。
裴笙看到他转身,才重看向他离去的背影。
视线再转向他左掌绷带里隐约的血色,裴笙不放心地跨前一步,想到他刚才的话,停了一秒,皱眉对管家说:“麻烦把药箱送到车上。”
管家点头,立刻送了过去。
裴笙站在原地犹豫一会,转身回到客厅。
秦游的性格一直说一不二,既然把话说出口,他再过去,除了惹对方不快,没有任何作用。
庭深这次和秦游起冲突,竟然生气到这种程度,就像秦游说的,他需要过来看一看。
“庭深——”
刚走近,裴笙看得清楚,严庭深还在秦游离开时的位置,一丝一毫都没有动过。
裴笙下意识放轻了脚步:“他……走了。”
听到他的声音,严庭深道:“嗯。”
裴笙抿唇。
只听语气,只看神情,眼前的好友似乎和以往没有两样。
可此时此刻,他越是平常,就越是不同寻常。
裴笙走到他身前不远,想了想,半解释半劝:“他的伤还在流血,没有正式处理,你知道的,他一向只听你的,庭深,你要不要——”
蓦地。
严庭深抬眼看他。
裴笙心头一跳,猝不及防下,往后退了半步:“……庭深?”
他同样从没见过好友这样的眼神。
霜雪似的寒意浸在眸光,这眼神让他几乎感到害怕。
所幸这道视线没有在他脸上停留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