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取豪夺,人夺错了(167)
这个秦桦,要不是当初爸说漏了嘴,他还不知道,原来背地里,他们祁家不知不觉已经帮所谓的小舅做了多少脏活累活。
爸还满心欢喜的感恩秦桦带祁家赚钱,根本不知道,秦桦带他上的这条贼船,归根结底也是为贼打工,甚至害得他们全家都泥足深陷,不能脱身,秦桦却干干净净,
这些事不能见光,他也没办法告诉妈和姥爷,否则得罪了秦桦,他们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现在家里就剩他和妈,那些事没了圆微梦,他也不想再做下去,等到复工,他相信一定会找到合适的机会,不再靠任何人,也能东山再起。
总有一天,他会凭借自己的力量,让秦游付出代价!
秦桦正拍了拍额头,恍然大悟似的:“瞧我,年纪大了,连正事都忘了。”
他重新洗茶,像随便问问,“我是想找你确认一下,孟云哲——”
听到这个名字,祁新维一凛。
秦桦看着他的表情,眼里闪过一抹嘲弄,接着说:“这个人,新维,你记得你和他关系不错吧?”
祁新维不动声色:“他是我大学同学。”
秦桦说:“他被抓了,你知道吗?”
祁新维猛地坐正:“他被抓了?”
怪不得,从除夕那天,他和孟云哲就断了联系。
他以为孟云哲是按计划躲到国外,不方便传消息到国内,没想到人竟然已经被抓了!
秦桦说:“是啊,听说是买凶杀人。”
祁新维立刻联想到秦游在苍滨出的那次事故。
买凶杀人。
难道就是那一次?
秦桦假意看不出祁新维的异样:“还有一件事,我猜就算你们是朋友,他也不会告诉你。”
祁新维下意识追问:“什么?”
秦桦说:“孟云哲,是严立辉的私生子。”
祁新维睁大双眼。
“所以,这次要彻查的人,是严庭深。”
秦桦把新茶又送到他面前,“迫于他的压力,孟云哲过年这几天实在不好受啊,也吐了不少东西,想要戴罪立功。”
祁新维六神无主:“他吐了什么?”
身在京启,这个距离严庭深最近的圈子,他当然最了解这位钧闵严总的心狠手辣。
何况孟云哲和他之间,是交易往来,是利益互换,换作是他,能戴罪立功,孟云哲的名字早就会出现在警察的笔录里。
“重要的不是他吐了什么,重要的是,”
秦桦假意看不出他的慌乱,意味深长地说:“一个即将被依法逮捕的人,有什么筹码,能在严庭深手里,保住自己的命。”
祁新维呼吸急促。
他和严庭深连面都没正式见过,在对方眼里根本不值一提,他能有什么筹码——
突然。
祁新维看向秦桦,双手攥住茶桌,像紧紧攥着手里的救命稻草:“小舅,有一件事,你应该也不知道!”
秦桦笑着说:“什么事?”
祁新维深吸一口气,强行冷静下来:“我哥、秦游,他喜欢上一个男人。”
秦桦笑容微凉:“新维,只有这点分量,小舅也爱莫能助啊。”
“不!”
祁新维身体往前倾倒,急切地说,“那个男人,我知道是谁!”
秦桦双眼眯起:“哦?”
祁新维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递给秦桦。
秦桦抬手接过。
看到照片上的两个人,他也缓缓坐直起身。
祁新维看向他,正绞尽脑汁:“小舅,秦游和严庭深在一起,接任公司就更简单了,可如果严庭深自身难保,就还有翻盘的机会啊!”
秦桦脸上没有笑容,语气先恢复如常:“新维,不要乱说话,秦游接任公司,是你姥爷的决定。”
祁新维忙说:“可姥爷也不希望秦游和男人在一起,我想严家也不会希望看到。”
秦桦看着手机里的照片。
秦游和严庭深。
他想起那天在车位看到的两道身影,和手机里的这两个人,确实足够吻合。
再想到老爷子这段时间改变的态度,秦桦眼神深沉。
因为是严庭深,所以才不反对吗?
就像祁新维说的,有严庭深帮忙,秦游接任公司,只会更简单。
“而且,小舅,”
祁新维又说:“姥爷坚持只把秦游当成继承人,钧闵却不是只有严庭深一个人选吧?”
秦桦当然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心思转了转,又笑起来:“你说得很对。”
见状,祁新维松了口气,也笑着说:“钧闵总裁是谁来当,还要看小舅看中谁,想把这份人情送给谁了。”
严庭深喜欢男人,这个消息爆出来,只要提前作部署,从严庭深手里抢肉,不是不可能。
这份人情,对严家那群觊觎总裁宝座的豺狼虎豹来说,简直是天大的馅饼,他知道秦桦不可能不动心。
秦桦笑出声来:“你的脑筋,活动得倒很快。”
“都是小舅教得好。”
祁新维见好就收,“那孟云哲那边……”
秦桦笑着对他说:“放心,一切,都有小舅在外面帮你打点。”
祁新维听着,勉强挤出笑容:“谢谢小舅。”
—
与此同时。
青柠路边,汽车缓缓停下。
秦游下了车,夜间空无一人的路上依旧悄无声息。
路灯下,两侧树影洒在路面,在两人脚下轻轻摇摆。
秦游看着这条宽阔的街道。
时间过去不久,这里的风景,和上次一模一样。
“这里还是和以前一样?”
听到身旁传来严庭深的声音,秦游收回视线,眼底不觉间溢出笑意。
严庭深走过秦游,也看向这条街道。
自从搬到福中路,他没再回过严家旧址。
实际上,如果不是秦游提及,他早已经记不起这条青宁路。
但就在这条路上,四岁的秦游出现过。
他们早有机会遇见。
可秦游真正遇见的人却不是他。
“这是你的家,和以前相比有没有变化,应该是你告诉我。”
严庭深转眼,看向秦游。
秦游笑了笑,对他抬手。
严庭深伸手握住他,只道:“这里,的确和当年一样。”
秦游牵起他:“来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严庭深随他往前:“去哪?”
秦游道:“到了就知道了。”
两人在路灯下往前。
看到秦游正对的方向,严庭深脚下一顿:“你……”
秦游抬眼看过去,看到一旁目标的住址,笑说:“不是那一家。”
他牵着严庭深走到目标隔壁的院落前。
栏杆的缝隙,那株梅树仍然在寒风中绽放。
秦游走到门前,看到庭院里散落着凋谢的花瓣。
铺在月光下,缀在银白雪色间,点点红梅,似乎又从地面盛开。
严庭深又看向秦游。
看到秦游欣赏梅树的侧脸,他顿了顿,薄唇轻启:“你……”
秦游转眼和他对视:“怎么?”
严庭深五指收紧:“你,是想带我来这?”
“没错。”
秦游笑了笑,推门和他一起走进院落,“就是这。”
簌簌的踩雪声里,严庭深问他:“为什么?”
秦游走到那枝蜿蜒而下的梅花前,把淡淡的冷香轻推到严庭深面前:“眼熟吗?”
严庭深看它一眼,又看向秦游:“你送的梅花?”
“嗯。”
秦游松了手,含笑看着这棵同样和上次来时相差无几的梅树,“那天来到青宁路,看到这棵在雪地里开花的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了你。”
严庭深注视着他,一向低沉的嗓音轻得像微风:“想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