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全世界遗忘后我成了救世主(48)
等他回过神来,转身看向王闻清,眉目间是从未有过的认真神色:“师尊,我想知道,灭世之祸中除了我们落琼宗,还有其他宗门像你一样活下来的人吗?还有和这些落琼宗弟子一般,这样活下来的人吗?”
这些都是赤/裸/裸的人命,人命关天,丝毫马虎不得。
“师尊不是告诉你,如果时机到了,会给你说灭世之祸是什么么?”王闻清缓缓地走下坑底,“当年灭世之祸来临,落琼宗自知将要倾覆,便选了三千名弟子。”谢仞遥跟在他身后,和他一道走进了这个坑底的“活死人”墓,听他道:“落琼宗举宗门之力,在这个灵旷上建了锁灵阵,将这三千名弟子的魂魄锁在了各自识海之中,靠汲取灵旷灵力维持最微弱的生命。锁灵阵成,从外面来看,他们就和没有灵根的凡人一样,这样才能躲过灭世之祸。”王闻清站在谢仞遥对面,两人之间,便是一名沉睡的落琼宗弟子。
“可灵旷中的灵力终究有限,锁灵阵只能让他们活两千两百年。”王闻清看着徒弟,他一瞬间内,也有两千多年那般苍老,“如果两千两百年过后,没有解开锁灵阵,锁灵阵就会反之去吸他们识海中报名的灵力,来维持灵阵运转。灵力吸完,便去吸魂魄,最终成为恶阵。”谢仞遥喉咙有些干:“怎么解开锁灵阵?”王闻清抬了抬手,似乎是想挠头,却在半途又放下了:“宗主令,锁灵阵阵眼就是落琼宗宗主令。”谢仞遥听了他这话,脱口而出道:“阵法和阵眼还能分割开来,发明这阵的人好厉害。”
所谓灵阵,便是阵形阵眼浑然一体,缺一不可。
阵眼是灵阵之魂,怎么能从灵阵中分割而出?这样听起来惊世骇俗的阵法,发明他的人,怕是天都敢掀一掀的性子。
他这么说后,就见对面王闻清笑了笑,毫不谦虚地道:“小遥没有夸错,这阵是为师试着玩试出来的。”他于阵法一道上,师兄萧散曾夸他五大陆无有人能及。
“它刚出现时,到底是灵阵还是恶阵,五大陆那群人吵个不休,不少人骂我是要坠魔的疯子,一度让这阵沦为禁阵。”王闻清见他惊讶,得意一笑,苍老疲态自他脸上褪去,竟有了些意气风发,“但灭世之祸濒临,落琼宗不能断绝于此,就冒险用了为师的阵,五大陆没有效仿者。”谢仞遥听到这里,便明了了许多,接了他的话:“宗主令是阵法阵眼,交给谁都不放心,又有灭世之祸要来。秘境最为安全,就只能将宗主令扔进素月秘境里,毕竟素月秘境一百年才开一次。”“但师尊呢?”谢仞遥紧接着又有些疑惑,“为什么不把宗主令给师尊拿着?”“你猜到了大半,”王闻清夸他聪明,“为师那时候就是个普通内门弟子,怎么有资格拿宗主令?素月秘境一开始也不叫素月秘境,叫素月宗,我师兄代宗主之责时,和素月宗宗主是故友,将宗主令给他保管。灭世之祸后,素月宗湮灭,成了素月秘境,百年一开。”“所以素月秘境才能有这么多的宝物,”谢仞遥眉头微扬,“因为素月秘境里本来就是一个大宗门所有的资源传承。”“是也,”王闻清微微敛眉,“所以师尊才让你带着你师弟师妹去素月秘境一趟,拿出宗主令。”“锁灵阵马上就要两千两百年了,”王闻清让谢仞遥去看他们周身沉默,却还活着的三千名落琼宗弟子们,“小遥,你们只有这一次机会。”谢仞遥顿了顿,问他:“师尊,这件事你确定要我来办?”
三千条从灭世之祸中活下来的人命,苦苦等了两千多年。
只有一次机会。
“去吧,小遥,去吧,”王闻清只这么柔声对徒弟道,“灭世之祸没有结束,落琼宗不能一直封山,大道之路亦不能处处有师尊给你护航,让你一帆风顺。你也不能永远偏安在宗门内。”“道心不是枯坐悟出来的,”王闻清侧目看他,目光温柔,“道心是走出来的,是生死之间才有大彻大悟,终得圆满。纵然前方有惊涛骇浪,但这些年,师尊该交给你的,已经都交给你了。接下来,该靠你手中的剑,去求你的道了。”
*
卫松云和游朝岫在两个月后赶了回来。
五个月的时间转瞬即过,离素月秘境开境只剩一个月的时间。谢仞遥金丹并未结成,但和王闻清从杏林出来后,他如大梦一场,不再纠结,除了修炼外,只专心炼矜伐剑法。
这么师弟师妹回来,他们和王闻清道别后,落琼宗一行人喊上梁磐,踏上了去素月秘境的路。素月秘境在青霭大陆,青霭大陆是其他四片大陆中,和悬钟大陆挨得最近的大陆。谢仞遥四人十天后,就到了素月秘境旁,一个叫“丰善”的镇子。
但凡秘境旁大多荒僻,丰善镇亦是个依山傍水的小镇。但谢仞遥四人到时,小小的镇子里已经是熙来攘往,穿着各色宗服的修者都有,穿梭在街头巷尾,好不热闹。谢仞遥他们以往历练时,从不找什么大秘境,多是往人迹罕至的小秘境去,一来二往常常遇不上什么人。如今这样热闹的场景,倒不多见。
谢仞遥还好,游朝岫是个姑娘,又是爱热闹的性子。见了漂亮首饰和衣裳铺子就走不动道,跟着谢仞遥走了两步,就眼巴巴瞅瞅师兄,又眼巴巴回头瞅瞅首饰。谢仞遥好笑,对卫松云道:“你不是也喜欢买衣裳,就陪着小游逛逛?秘境还有大半个月才开,我和梁磐先去找家客栈,到时给你们传灵鹤,逛完了来找我们。”卫松云正求之不得,听师兄这么说,扇子一开,活像个纨绔子弟,一摇一摆地和游朝岫潇洒去了。谢仞遥和梁磐找了许久,才在镇子深处找到了一家还有空厢房的客栈。
这家客栈藏在巷子最里面,窗子闭着,灯光昏暗,大堂里零星坐着些人,说话也都是窃窃私语。所幸空厢房多。
谢仞遥定了四间房后,给掌柜的借了笔墨,在大堂给卫松云两人写传信用的纸鹤。
掌柜的一双笑眼,不说话都笑眯眯,亲自将笔墨给谢仞遥送到桌子上,乐呵呵地道:“客官不够要还有,笔墨不收银子。”梁磐就在他身边帮他研墨。
谢仞遥写好后,将纸叠成纸鹤的模样,指尖一点,纸鹤就有了谢仞遥的灵力。也和他性子一样,扇扇翅膀试了两下,慢悠悠地往客栈外飞去。
梁磐在旁边道:“听说这块凡人的凉面有名,做好后拿冰水一镇,淋上麻酱拌一拌,吃起来唇齿生香,你要不要尝尝?”
他们早已辟谷,按理来说不用再吃饭。
但梁磐想和谢仞遥多待会儿。
不拿这个法子留住他,就只能上楼各自进屋了。
谢仞遥正专心瞧着纸鹤飞远,没怎么听清梁磐说话,随意嗯了一声。纸鹤已经飞到了客栈门口,门口挂着竹帘,纸鹤寻摸了好久,才在侧面找到一处空隙,它开心地转了一圈,就要从缝隙处飞出去。便是在这时,缝隙里伸出来了半只手掌。
纸鹤直直地撞了上去,晕头转向地往后退了退。
谢仞遥瞧着这一切,见一人掀开帘子,从门口进了客栈。客栈的门年岁久了,低低矮矮,男人高大,进来要弯腰低头。
他站在背光处,率先投进来了一道细长影子。
随后是道低沉声音:“劳烦,请问有空厢房没?”大堂中有人扭头望去,看了一眼后,又很快转了回来,只有掌柜汗巾一甩,笑盈盈地拉长调子答了一句:“有嘞——”“客官先进,我跟您拿钥匙。”
唯有谢仞遥在那道声音里如遭雷击。
男人听他这么说,就进来了。他进来后,先看见的是眼前的纸鹤,小小一个,鹤尾飞过的地方有细碎灵力闪过,似光似尘。
他挡了纸鹤送信的路,纸鹤许是有些记仇,啄了他手一下,耀武扬威地从他耳边飞走了。
顾渊峙心绪没丝毫的波动。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只微微侧头,让纸鹤过去。直到纸鹤飞过的灵力沾到了他身上。
*
谢仞遥看清了男人的长相,猛地低下了头来。
梁磐疑惑,问他:“怎么了?”“没什么。”谢仞遥飞速答道,“我先回屋了。”他想站起来,就觉得一道目光落在了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