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全世界遗忘后我成了救世主(58)
顾渊峙又闻到了他身上那股子香味,他低声问道:“师兄知道了吗?”
谢仞遥睁着眼睛,离得太近了,他整个人被拢进顾渊峙的阴影里,一侧的脸颊在他掌心中。掌心微烫,谢仞遥再一次敏锐地在顾渊峙身上感受到了那种危险感。
但他没有退,只是声音也很轻:“我知道什么?我不正在问你。”顾渊峙忍住触碰掌心柔腻的冲动:“师兄不像二十年前那样害怕了?”
谢仞遥微微歪了歪头,眉眼稍弯:“你说过不会再做让我害怕的事。”
雨打芭蕉,潇潇雨歇。两人在漆黑长巷里,又像是在二十年前那场大雨里。
沉默过后,顾渊峙放下了手。
他往后退了一步,道:“对,我不会再做让你害怕的事。”
“师兄,我是要做一些事,”他在这瞬下定了决心,“但这事还要许久以后才能成,真正开始之前,我会告诉你。现在先给我点时间好么?”良久之后,谢仞遥低声道:“好。”
“顾渊峙,”谢仞遥想了想,还是道,“如果当时送你到钟鼎宗,让钟鼎宗伤害了你,我会觉得对你万分愧怍。所以你要做的事若有危险,请务必告诉我,哪怕不能弥补一二,也可以当你马前卒......”他话没说完,就被顾渊峙打断了。
“师兄,我不缺什么马前卒,”顾渊峙俯身在他耳边低声道,“我缺个道侣,不如师兄帮我想想办法?”谢仞遥愣在了当场。
“走吧,”顾渊峙转眼间直起身子,又是谢仞遥熟悉的样子,像是没有说过方才的话,只笑道,“师兄觉得这镇子哪里有蹊跷,要看什么,我和你一起。”谢仞遥半晌才哦了一声,跟了上去。
两人出了巷子,终于来到了灯火通明的街上。谢仞遥没了灵力,用不了储物戒,只能将帷帽拿在手里。眼见着要上街,他刚要低头戴上帷帽,就听顾渊峙道:“师兄不用戴了。”听了顾渊峙的话后,谢仞遥抬头望去,握着帷帽的手怔在了半空。他们面前的街上,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
回过神来,谢仞遥走到身旁一家馄饨铺子旁,铺子的棚下摆着两三张木桌,有张桌子上还摆着两碗没吃干净的馄饨。谢仞遥上手碰了碰碗壁,是烫的。碗旁甚至放着筷子,筷头上还有馄饨烫的水渍。“往前推一刻钟,这里都还有人,”谢仞遥沉吟道,他抬头看向顾渊峙,“现在什么时辰了?”顾渊峙道:“刚过亥时。”
谢仞遥想了想,对他道:“走,我们出镇去。”
顾渊峙跟在他身后往镇外走去:“师兄出镇干什么?”“一是去看看玉川子说的另外两个镇子,”谢仞遥走得很快,“二是印证一些东西。”
镇子并不大,两人不过一炷香的时辰就出了小镇。等走到离镇五里地外后,谢仞遥才停下脚步。
他将手横在顾渊峙和自己之间,手上是顾渊峙给他的帷帽。在两人的注视下,谢仞遥指尖一动,帷帽就消失在了他手上,进了储物戒。
“灵力恢复了,”谢仞遥心中一松,“只有进了镇子里,灵力才会消失。”
至此,他们才确定了镇子本身有古怪。
“走,”顾渊峙道,“去看看另外两个镇子。”
可当他们沿着田埂重新回到下午来时之处时,却没有看到玉川子话中说的,入夜后会出现的另外两处镇子。万顷荷池在深夜中缓慢摇曳,除了荷叶间的摩擦声外,再无其他一点声音。
谢仞遥静站了片刻后,果断道:“回镇。”
他道:“今夜出来的肯定不只有我们两个,回去问问其他人有没有什么发现。”他们回到镇子前,谢仞遥从储物戒中拿出了一把匕首,以及王闻清的弟子令牌。
他咬着匕首,将弟子令牌在腰间系好,就见顾渊峙在盯着他看。“有些事情剑不方便,匕首灵巧些,”系好令牌,谢仞遥将匕首拿到手里,问顾渊峙,“你要吗?”顾渊峙盯着他红润的唇,朝他伸出手来,道:“师兄有,那我也要一把吧。”谢仞遥不理会他伸过来的手,将匕首在袖子里藏好,这才往后退了一步,摊开手笑道:“没了,想要进了镇子自己买。”他扳回一局似的,不再理顾渊峙,率先进了镇子。
顾渊峙就在他身后,看着他垂着腰际轻晃的漆黑长发。直看到这发映在了脑海中,才收回空荡荡的手,轻笑着跟了上去。镇子里还是空无一人,却没有丝毫荒凉的气息,像是所有人都只是暂时离开,片刻后就会重新热闹起来。
越是这样,谢仞遥和顾渊峙走在街上,就越觉得诡异。
等他们都回到范当归院中时,大部分人都在院子中等着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沉沤珠没骨头似地趴在游朝岫身上,歪着头问两人。“我们去镇子外逛了一圈,”谢仞遥道,“灵力在镇子外能用,在镇子里就用不了了。”
他这话一出,令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卫松云刷的一声开了扇子,对着燕衔春乐道:“那大不了我们就跑出镇子去。”“若你出不去呢?”有道冷静的声音横插了进来。
玉川子微扬着下颌,看向卫松云:“若谢仞遥和顾渊峙是最后一趟,我们再没法再出这个镇子呢。”那他们就是粘板上的鱼肉。
所有人都静了一瞬。
“我大师兄的意思是做好万全的准备,”贺泉笑道,“万不可掉以轻心。”
但他们此时只知镇上的人会消失,至于为何消失,人都去了哪里,谢仞遥一行人一概不知。
“范当归也不见了,”沉沤珠啧了一声,“这个府上,只有我们了。”无名的镇子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沼泽,将他们一行人裹了进去。一时乌云蔽空,月光都晦暗了起来。
“那就先睡觉,”顾渊峙道,“明天等天亮了再查。”
如今也只有这一个法子了,他们没了灵力,再不好好休息,遇事只会更加被动。
留了一人守夜后,不过片刻,院中就又恢复了寂静。
谢仞遥进屋上了床,并没有倒头就睡。
顾渊峙守夜,就坐在他房门外的门槛上。
他和衣侧卧在床上,想着后半夜替了顾渊峙,让他也睡一会儿。因而谢仞遥睡得并不深,当他房间门被推开后,他下一瞬就睁开了眼。来的是卫松云。
卫松云满脸的惊慌,窜到床边拉着谢仞遥的袖子就道:“师兄,不好了,燕衔春消失了!”谢仞遥见他双目圆睁,慌乱异常,忙安抚道:“你慢慢说,他怎么消失的?”“发生了这事我俩都怕,”卫松云见了他,才安下了些心,哑着嗓子道,“我俩就睡在了一个屋子里做个伴,但刚睡下不到半个时辰......”他咽了一口唾沫:“范当归就回来了!”
卫松云紧紧抓着他的袖子:“燕衔春非要去看看,我怕他出事,怕也就跟着他去了。我们跟在范当归身后,眼见着他回了屋,正要再跟上去,就被范当归发现了。”“范当归猛地转过来了身,正正好与我俩撞了个面。他…他…”说到这里,卫松云似乎看到了可怕的事,结巴了半天,才继续哑声道:“他嘴里嚼着个什么草,像马嚼草一样。我俩想着走近与他周旋一下,但刚上前,就听到后面有人喊我们。”卫松云愣愣地道:“我一回头,又是一个范当归!”
谢仞遥呼吸一凛。
“然后我就想拉着燕衔春跑,但,但是,“卫松云哽咽道,“我眼前白光一闪,跟瞎了一样,等能再看到时,燕衔春和范当归都不见了!”
第41章
谢仞遥面色凝重,卫松云身后,跟着他进来听了全部的顾渊峙眉目间也都是冷峻之色。卫松云不敢再自己睡一个房间,谢仞遥便让他和自己待着。所幸卫松云闯进来时发出来的动静太大,没过多长时间,所有人都已经在谢仞遥屋子待着了。简单说明了情况后,没有人再回自己的屋子,大家坐在一起,就这么等天光大亮。辰时一刻,谢仞遥听到街上传来了吆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