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害(35)
当然了,说这话的祖喻显然完全没有想过,他出差的次数更多,可什么都没给左翌杰带回来过。
今天去法院交完材料时下午四点多,回公司有点晚,回家又有点早。正好途径广播大楼,祖喻便决定在门口等左翌杰一起回去。
天气很冷,祖喻只穿了一件很薄的充绒夹克,在这呼啸的北风中能贡献的温暖杯水车薪。但他也不好意思挤进保安室和大爷一起烤手看电视,就只好在冰天雪地中硬撑着,双手插在兜里缩成一团,兔子似得蹦来蹦去。
他也不知道左翌杰几点下班,有时候早有时候晚的,正当他冷得受不了,决定放弃这次突袭计划回家苟着的时候,大楼里远远走出来一抹熟悉的身影。
左翌杰是跟两个同事一起出来的,也是远远地便一眼看到了祖喻。
“我去?”左翌杰眯着眼低声喃喃了一句,有一瞬间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风太大,同事没听清他毫无意义的语气词,扯着嗓子大声问他,“啥?你说啥——?”费劲地迎风睁眼一看,左翌杰已经一溜烟儿地往大门口跑去了。
“我靠,你怎么来了啊?”左翌杰跑到祖喻身边吃惊地看着他。
“我靠,你怎么一眼就认出我的啊?”祖喻看到瞬间闪现到自己身边的左翌杰也很吃惊。
大门和大楼离得不近,他才刚看清出来的人是左翌杰,左翌杰就已经跑到他身边来了。
“你这也没遮也没挡的我为什么看不出来啊?”左翌杰理所当然地看着他,一边说话一边将身上厚实的羽绒服脱下来裹到祖喻身上,“问你呢,大冷天你跑这儿干嘛来了?”
“来接你呗......艹!真冷!”祖喻鼻尖儿冻得通红,说话的时候牙齿都打架。
左翌杰忍不住笑了,“学我玩儿这套啊?我接你那会儿是夏天,冬天可不兴这种玩儿法。”
说话间,刚和他一起出来的俩同事也过来了,看到左翌杰身上的单衣时大吃一惊,“我靠至于吗?这天气你能把衣服脱了给他?”
“怎么地?他来自马来西亚,我来自西伯利亚。”左翌杰一边瑟瑟发抖,一边自然地和他们开玩笑。
“行,你俩是真爱。”另一个同事冲他竖了竖大拇指。
左翌杰的同事没见过祖喻,也不知道他俩的关系,大老爷们儿没那么敏锐的心思,纯粹是在说玩笑话。可听了这话,左翌杰还是明显感觉到怀里的祖喻一僵。
“学着点儿吧,我这是舍己为人。”左翌杰既没反驳,也没承认,他身上就剩一件卫衣,也冷得受不了,搂着祖喻快步往地铁站跑去。
跑出去一节还能听到身后同事随风而来的调侃,“跑快点儿吧——一会儿冻成冰棍儿了——”
跑进地铁站,少了北风的攻击,左翌杰又是搓手又是跳高,半晌总算缓过来一些,这才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问祖喻,“你怎么来的啊?”
祖喻彻底冻麻木了,抬手指了指身后的地铁站,“开二号线呗。”
左翌杰又笑了,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靠,真成咱们家二号线了......”
第26章
天儿太冷,祖喻和左翌杰没有撑到家,半路下车,去了银座12楼祖喻最爱的港式茶餐厅。地铁站直通商场的地下商业街,进了商场就暖和多了,左翌杰一手挎着脱下来的羽绒服,羽绒服下藏着的手里紧紧牵着祖喻。
其实左翌杰纯属没意识到,因为那会儿祖喻冻得小手冰凉,他就一直攥着了。祖喻倒是意识到了,一开始有些别扭,但后来想想这边既远离单位也不挨着生活区,在偌大一个A市碰到熟人的几率约等于零,索性由他牵着了。
这个点儿干饭大军尚未到达战场,俩人没怎么排队就进去了。祖喻拿着左翌杰的手机点餐,左翌杰支着脸看餐厅墙上色彩斑斓的旺角风景和电影海报。他和祖喻都不怎么看电影,可他挺喜欢看这些旧海报,模糊的画面有种使人平静的色调。
大学的时候导演系的同学们经常在学院的剧场里组织拉片,当时他曾和一个该系学生短暂交往,所以一起凑进去看过几场,可惜彼时心猿意马压根没记住都看了些什么,只记得美得一塌糊涂的张曼玉擦着玻璃和帅得一塌糊涂的黎明接成语:
“新年进步....”
“恭喜发财。”
“一帆风顺。”
“身体健康。”
其实有段时间影院重新放映《甜蜜蜜》的时候他很想约祖喻去看来着,可惜那段时间祖喻一直很忙,直到电影下线他俩也没去看过。仔细想想,他俩唯一一次一起看电影就是初识那天颇具目的性的线下面基。
没等他回忆起那天面基时看得是什么电影,祖喻的声音将他拉回了现实里——“我吃洋葱鸡扒意面,你吃什么?”祖喻仰起脸问他。
左翌杰愣了愣回过神儿来,“都行,你看着再选一个。”
“那你吃星爷同款叉烧饭。”
“好。”
每次和左翌杰出来吃饭他都可以如愿点两份自己想吃的,显然这也是左翌杰惯出来的毛病。
商场的餐厅出餐速度感人,祖喻吃了两口自己的洋葱鸡扒意面,觉得味道非常一般,于是将魔爪伸向了左翌杰的叉烧饭。于是左翌杰以光速炫了半份叉烧饭后又开始以光速清理被祖喻嫌弃的洋葱鸡扒意面。
等左翌杰结束战斗,开始咬着吸管悠闲地喝饮料玩儿手机时,祖喻还在细嚼慢咽地享用那半份叉烧饭。套餐赠饮是两杯冻柠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餐厅都流行把饮料最上面的那块冰做成憨态可掬的小熊形状,祖喻不忍心下口,所以那只熊回回端上来什么样端下去的时候还是什么样。而左翌杰上来就嘎嘣一口咬掉了熊脑袋,咬得祖喻心里一惊,不由大喊:
“你多残忍呀!你咬他干嘛?”
左翌杰看他一眼,淡定地指着他杯子里的小熊胡说八道,“咬吧,这小熊你不咬没准儿就是下一桌客人的了。”
祖喻:“......”
“没准儿这只就是上一桌客人的。”左翌杰指了指隔壁桌,服务员正将上一桌客人喝剩下的半杯冻柠茶端下桌去。
“嘿你什么意思——”祖喻气得睁圆了眼。
左翌杰见机打断施法,递了张纸过去,“擦擦,嘴边全是酱油。”
于是祖喻的注意力就这样被转移了,连忙低头对着手机整理起形象来......
饭吃了,茶喝了,两人在商场里溜达着消食儿。祖喻在一家向来只逛不买的店里试了一件羽绒服,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依旧非常满意,看了看衣服里的吊牌儿依旧贵出天际。
“这件特别适合您。”店员站在一旁不算热情地奉承道。
“凑合吧。”祖喻佯装无感,又恋恋不舍地瞥了两眼,将衣服脱了下来,“我有件差不多的。”
“穿着吧。”不远处坐着等他的左翌杰突然道,“挺好看的,正好你今天没穿厚衣服。”
祖喻霎时出了一身冷汗,转头见鬼似的瞪着他,一脸“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而左翌杰无视了他惊悚的表情,淡定道:“走吧,结账。”
左翌杰波澜无惊,左翌杰豪气万丈。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祖喻还没想好该怎么当着店员的面儿委婉地提醒他别发疯,别因为我刚抢了你的叉烧饭就陷我于不义之中。
然而还没等他编出一个合理的理由,左翌杰已经眼都不眨地抽卡刷了3.6个W。
穿着暖烘烘的羽绒服走出店门的时候祖喻都还没回过神儿来,愣怔地往前走了几米,又倏地回头看着左翌杰,神色怆然:“你不会又把卡刷爆了吧?”
左翌杰拍了拍他的脸,有些无奈地拖长了声音,“没有——”
“那你怎么突然这么豪气?”祖喻依旧是一脸紧张的表情。
“因为我最近赚钱了啊。”左翌杰理所当然地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