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害(76)
拎着两大兜食物回到家,屋里灯暗着,祖喻将装满食物的购物袋放在流理台上,有些疲惫地松了松领带。
“你才回来啊。”
下一秒,客厅的灯亮了起来,祖喻吓了一跳,怔怔看着从卧室里走出来的左翌杰。
左翌杰揉着眼睛,俨然一副刚在这儿睡醒的样子。
“你怎么还在这儿......?”祖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
左翌杰却盯着桌上的两大包食物答非所问,“这是什么?你要在这里过年?”
“嗯。”
“跟谁?Anny姐?”
“不是,她已经回家了。”
“那你......自己吗?”
“嗯。”
左翌杰缓缓放下揉眼睛的手,犹豫着开口,“那你要不要......跟我回家过年?”
祖喻愣怔地看着他。
“我家只有我跟我妈,不会不自在。”
于是第二天一早,祖喻和左翌杰拎着两大兜食物,一起去了左翌杰家里。
路上,祖喻开着车,左翌杰有些兴奋地捂着胸口左顾右盼,“我突然有些紧张怎么回事儿?”
“你紧张什么?”祖喻不解风情地看他一眼,“你也是第一次见你妈?”
左翌杰:“......”
祖喻原本也以为自己会紧张,毕竟他从没有在别人家过过年,更别说是在左翌杰家。可真到了这会儿,他又发现自己比想象中淡定得多,车子驶入小区,看着左翌杰从小生活的地方,只觉得新奇。
将车停在楼下的车位里,祖喻跟在左翌杰身后上楼,左翌杰显然已经和他妈打好招呼了,阿姨见到他的时候并没有丝毫惊讶,十分热情地招呼他。
“阿姨过年好,打扰您了。”祖喻站在左翌杰身后,斯文白净的精英模样。
左翌杰妈妈即便在家里也妆容精致,穿纯白的羊毛衫,看起来只有40岁的样子,“阿姨特别欢迎你,以后没事儿就来阿姨这儿住,阿姨就喜欢孩子在家,偏偏左翌杰这臭小子总不回来。”说罢看看他俩手里塞得满当当的购物袋儿,一时有些苦恼家里的冰箱容积不够大,“来就行了,买这么多东西干嘛呀?家里都有。”
“这都从他家里薅来的,不带来都放坏了。”左翌杰不客气道。
晚上左翌杰妈妈下厨,虽然她一再推脱说不用帮忙,让祖喻和左翌杰去客厅看电视就行,但祖喻还是坚持要在一旁帮忙处理海鲜。
厨房不大,两个人就差不多占满了,偏偏还有个没有用武之地的左翌杰进进出出地添乱。
“你跟左翌杰大学就认识了呀?是同班同学?”阿姨一边洗菜一边跟祖喻聊天。
“不是,我是A大的,我跟左翌杰是校外活动认识的。”祖喻淡定的胡侃。
“A大呀?”阿姨有些羡慕地看看祖喻,“阿姨都不知道左翌杰还有你这样学习好的朋友,我以前也想让左翌杰考A大,但他实在不是那块儿料——”
这时左翌杰从他妈身后挤进厨房,“又编排我呐?”边说边溜到祖喻身后,拿走了祖喻手边的小刀。
“干嘛?”祖喻问他。
“削个苹果。”左翌杰道。
“放下,那刀是我挑虾线用的。”
“哦。”左翌杰只好左右四顾地寻找其他东西。
他妈洗了洗手,道:“拿来妈妈给你削,你哪儿会用刀啊,当心割手。”
左翌杰摆摆手,“没事儿不削了,我直接啃着吃就行。”说罢又一弯腰从厨房钻了出去。
左翌杰出去后,阿姨接着跟祖喻聊天,“那小祖你现在做什么工作呀?”
“我是律师。”祖喻将处理好的虾放到一旁,开始处理从超市买的鲈鱼。
“瞧你,工作又好,又这么能干。左翌杰让阿姨惯坏啦,这么大了还是什么都不会......”看似埋怨,却是满脸溺爱的笑意。话音刚落,左翌杰又费劲地从他妈身后挤进厨房,蹭到祖喻身后,问他:“你要不要一次性手套?当心扎手。”
“不用,这都处理好了,你帮我倒杯水吧。”祖喻只好又将他打发走。
左翌杰立马屁颠儿地去了,回来的时候一手拿着水,一手拿着一把樱桃。路过时给他妈喂了一颗,又蹭过来喂祖喻。
祖喻张嘴吃掉,左翌杰的手还支在他嘴边等着他吐核儿,祖喻却没有吐到他手里,转身吐进垃圾桶,自然道:“去冰箱帮我拿颗洋葱。”
左翌杰狗子似的去了,回来后手里拿着一个光溜溜的洋葱。
祖喻接过洋葱,递给他一颗蒜,“把这蒜剥了。”
左翌杰蹲在垃圾桶旁边剥得很认真,不一会儿,递来一把剥得干净的蒜瓣儿。
这头祖喻已经起锅烧油准备炸虾,一边将大蒜切片儿,一边应心得手地使唤左翌杰,“帮我穿一下围裙。”
左翌杰翻出围裙套在祖喻脖子上,祖喻转身,左翌杰麻利儿地帮他系好了腰后的蝴蝶结。
祖喻抄起锅铲,抬腿踢了踢左翌杰屁股,“行了你出去看电视吧,别在这儿挤我了。”
左翌杰终于心满意足地走了。
当厨房里只剩他和阿姨两个人,祖喻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这么不要钱似的使唤人家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儿子,人家妈妈会不会不高兴啊?
祖喻偷瞄了一眼,没成想对上阿姨笑吟吟的视线。
阿姨一直好笑地看着他俩,见左翌杰出去,凑过来小声道:“左翌杰没什么兄弟姐妹,你看他,多黏着你。”
第54章
祖喻愣了一下,一时有些接不上话,只能笑笑,“滋啦”一声将虾下锅,用翻炒掩饰尴尬。
“你也是独生子女吗?”阿姨问。
“不是,我还有个姐姐。”祖喻说。
阿姨一边将切好的菜和排骨煲进汤里,一边叹了口气,“还是你父母有先见之明,要是我当时也给左翌杰生个弟弟或妹妹,他就不会这么孤单啦。”
祖喻添了些水将虾焖在锅里,来到水池边洗手,“左翌杰不孤单啊,他朋友很多。”
“是吗?他从来不跟我讲,也没带朋友回来过。”
“他随您,长得漂亮,性格又好,连我爸妈都喜欢他。”
阿姨有些惊喜,“咦?他还见过你父母呀?听他说你父母都在南方。”
祖喻笑笑,“嗯,我对A市不太熟,前两年我爸来看病,他帮了不少忙。”
阿姨放下手里的活,欣慰地看着祖喻,“知道左翌杰有你关系这么好的朋友阿姨就放心了。他从小就一个人,我总担心他没个照应。小祖,以后你一定要常来家里,就把这儿当你家,你看你俩,多像亲兄弟,阿姨特别喜欢你。”
听到“亲兄弟”三个字儿的时候祖喻感觉像被扎了一下。明明左翌杰天生基佬,也不是被他掰弯的,但听着这番话,他还是莫名涌起一阵愧疚和难以言喻的心虚,只能嗯嗯啊啊地笑着应和。
年夜饭上桌,左翌杰提前开了瓶红酒醒着,电视里的春晚充当了背景音乐。这是左翌杰在家吃得最舒心的一顿饭,有祖喻在,尽管话不多,但他妈不会只围着他团团转,空气不会因为没话说而突然安静,他也不用因为费心找话聊而心力交瘁,
“小祖菜做得真好,”阿姨毫不吝啬夸赞,“我以后都不好意思露一手了。”接着突然话锋一转,“有女朋友了吗?”
“没有。”祖喻笑笑。
“眼光高吧?左翌杰也是,谈过几个不知道,反正从来没带给我见过。”说罢嗔怪地看着左翌杰。
“想见吗?想见我现在让你见也行。”左翌杰笑得吊儿郎当,边说边拿眼尾不正经地瞥着祖喻。
“吹牛吧你。”他妈轻打了他一下,“我死前能看到你安定下来就不错了。”
左翌杰皱了皱眉,“过年呢,别胡说。”
祖喻举起红酒杯适时打断,“阿姨,我敬您一杯,谢谢您留我在家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