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害(79)
旁人问:那冷宫中的其他人......?
心腹叹息:都是镇妖所用的陪葬。
于是武将动摇了,自己的儿子送去竟然只是为了给这个妖物陪葬?反正冷宫位于深山不见天日,且重兵在列守卫森严,那自己送进去的究竟是谁,又有谁知道呢?
于是武将铤而走险,将自己与家奴所生的女儿扮成男儿送进了冷宫。多年来一直以其地位低下的生母相威胁——只有她不暴露身份,扮演好皇子陪读的角色,她的母亲便可在武将府内以夫人的身份享一生荣华富贵。
小皇子五岁时,冷宫建好了。自此,两个被凡世抛弃的孩子开始了在冷宫中相依为命的生活。十几年过去了,什么也没有发生,人们几乎忘了深山中还有一处冷宫,看守冷宫的卫兵和术士也在漫长的时间中变得懒散,整日赌钱吃酒,疏于把守。于是两人时常趁着夜色翻墙出逃,来到京城一睹人世繁华。
虽自小身在冷宫,吃穿用度却是和宫中一样的规格,所以两人时常偷宫里的玉杯瓷器去当铺换钱。因两人只能趁着夜色出门,晚上唯一热闹的地方只有烟花巷,于是二人便成了烟花之地的常客。他们自称是外地的富商之子和其随从,路过京城,游玩几日。在这里他们遇到了剧中的男主,也就是小皇子素未谋面的二哥,和他一样喜好微服出巡的当今太子,未来的天子。两个被血缘吸引的人成了至交知己,他们都认为彼此之间有说不清的相似,却不知彼此就像当空的日月,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一个升起,一个就要落下去。
烟花巷里三教九流、鱼龙混杂,每日往来过客,能打探到不少江湖消息。
一来二去,小皇子偶然得知了国师蓄谋已久的除妖计划,方才得知原来自己常年孤身居于深宫并非单单因为不受宠,而是自出生便被视作一个祸国殃民的妖物,而他在凡尘之地唯一挚友也并非什么江湖异士,而是当今太子,他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二哥,除妖计划中最大的受益者。叫他怎能不咬牙切齿?
自小生在冷宫看人眼色,小皇子最擅长伪装情绪,表面上装作无事发生,照旧一派今朝有酒今朝醉,恨不能牡丹花下死的风流德行,暗中却已开始谋划设计,誓要报复男主和世间所有人。
可在和男主的相处中,小皇子还是被情谊打动,起了恻隐之心,于是决定放弃复仇,只带着女三即自己唯一的侍卫暗中逃走,去一个远离京城的地方,过隐姓埋名闲云野鹤的田园生活。可谁料中途计划败露,武将派人围剿,女三拼死带他杀出一条血路,身受重伤,两人只能暂且躲进一处建在悬崖峭壁上荒废已久的庙宇之中。
女三说:“翻过这座山,便是南象国,离开这里,永远别再回来。”
小皇子却不肯扔下她离开。
女三冷眼看着他,笑说:“你真傻,你以为一直以来,是谁在给朝廷传递消息?”
小皇子也笑,将她抱在怀中,脸颊熨帖着她冰凉的脸颊,眼中一片化不开的幽幽寒意,“你才是真傻,十七年,那么大的冷宫,只有你我形影不离,我怎么可能不知你的身份?”
弥留之际,女三茫然地看着他,明明从来形影不离,她却好像今天才真正认识他。
小皇子解开她一直高高束起的长发,轻抚她被血污沾染的苍白面颊,唇边扬起顽劣的笑,“我若不掩护,你早就不知暴露多少回了。”
“你不恨我?”女三望着他,眼泪滑落进他满是鲜血的掌心。
“我要怎么恨你?”他满眼荒芜,“人世间与我有关的,只有一个你。”眼泪漫过始终弯起的嘴角,滴落在她脸上,与她的血和眼泪相融在一起,从此他的眼中再没有任何东西。
女三死去后,小皇子彻底黑化,他利用主角们对他的信任,颠倒黑白,构陷忠良,内外勾结,使得朝堂动荡民心不稳,南象之国百万精兵兵临城下。最终,便有了左翌杰进组时试戏的那个片段。
当时网剧审核并没有那么严格,剧本拍到中途的时候,前几集已在网上开播了。导演想过左翌杰和小模特饰演的男三女三可能会比较受欢迎,但没想到会这么受欢迎。
第56章
这剧虽是一部小成本网剧,但好在演员们演技都还说得过去,扮相也算上乘,重要的是导演审美在线,分镜流畅配乐动人,知道简陋的五毛特效能不用就尽量不用,于是随着播出,这部制作粗糙名不见经传的网剧热度节节攀升,制片人抓住时机狠心买了几个推广,播出两周后竟上了几次热搜。左翌杰和小模特的微博也突然多了几万活粉,最终造成了除了男女主没吃着什么红利,连扮演邪恶国师的演员都有了自己的超话的诡异局面。
不过想想也理解,剧本嘛,总是要过审的,主角必须三观端正、人美心善最好是浑身上下找不出一点儿阴暗面,这样的角色,不刻画成平面人物就不错了,能带感到哪儿去呢?
因为剧是边拍边播的,为了保持热度,导演脚一跺,心一横,决定临时改剧本给配角们加戏!心疼配角的呼声很高,导演刷微博刷的头脑发热,甚至想给左翌杰和小模特饰演的人物改个Happy ending,但被制片人拦住了。
“过审!过审你要不要啊!”
于是最终只能给他们加了些gay里gay气点到为止的“卖腐”镜头。
这个操作点醒了小模特和左翌杰的经纪人,卧龙凤雏一拍即合,打算让两人趁热度在微博上营营业炒一波cp。小模特那边没意见,左翌杰有点不乐意。
“线上BE了线下撒糖效果更好!”公司里,莎姐乐得合不拢嘴,“我就说你有狗屎运,你看,第一部戏就爆了!”
明明是天大的好事儿一件,隔壁小模特都上庙里烧高香了,左翌杰却蔫儿了吧唧一副忧心忡忡的怂样,“我对象看见估计会不高兴。”左翌杰臊眉耷眼地坐在莎姐办公室的沙发里,要多没出息有多没出息。
莎姐瞪大了眼睛,看这眼前这个傻x恋爱脑恨不得把杯子里的咖啡全泼他脸上,“这是工作呀!再说就合体拍拍照录录视频又没真让你们做什么,这都接受不了你还怎么在这行混?你事业刚起步,怎么就想着谈恋爱呢?谈恋爱能当饭吃吗?再说你一年倒头天天换对象没准儿过两天就分了,但这么好的热度这次错过了下次可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了!”
左翌杰还是忧心忡忡地看着她。莎姐知道他不愿受束缚又没啥事业心,激将法是不管用了,于是迅速调整话术,站在一个恋爱脑的立场上规劝道:“你想的还是太浅了,你怎么知道你火了你对象就不高兴呢?你现在一个月才赚几个钱?等你火了,随便接个通告啦代言啦都是这个数,物质上能给他更好的,谁还能跟钱过不去?而且谁不想跟大明星谈恋爱呀?那心里的满足感能是一个层次吗?听姐的,赚了钱,给他买包,大家都是成年人,成年人很现实的,不是谁都跟你一样是有情饮水饱的恋爱脑,不信你试试,看他爱你还是爱包。”
“他爱包。”这一次左翌杰毫不犹豫地答道。
莎姐刚才那长篇大论的一堆加起来,都不如最后这一句有冲击力。左翌杰想到祖喻那满屋子LV、爱马仕、普拉达、古驰、劳力士,瞬间觉得一切都亮堂了。他激动地起身在屋里转了一圈,目光炯炯地拉起莎姐的手大力握了握。
“姐你真是......”左翌杰想了半天,最后只蹦出贫瘠的两个字儿,“天才!”
他上一次这么有干劲,还是多年前的某个夏天,在旧小区的楼底下被某位土大款的车尾气喷了一脸的时候。
“这不就对了么!”莎姐满意地竖起了大拇指。
可事实证明,于莎并不是天才,祖喻也不是从前的祖喻。
当左翌杰靠网剧红利扒下一个饮料代言一个综艺通告和某网络平台节目主持的位子,然后虔诚地将包包香水捧到祖喻面前的时候,发现祖喻并没有开心地原地起跳。
祖喻只是很平常地笑着跟他说谢谢,然后将包包收了起来。
左翌杰看着祖喻平淡的反应,忽然觉得无所适从。从前他给祖喻买了件几万块的羽绒服,那时候祖喻高兴得流光溢彩的眼睛他现在还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