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害(57)
Colin不带丝毫犹豫,“血豹嘛!谁起的名儿?怪土的。”
宋颉清楚他那单行道的脑回路,忍不住低声提醒,“人彪马那标志画的是美洲狮......”
“血美洲狮!”Colin面不改色立马改口。
姚野扶额,“我愿三天不近男色只求你丫能闭嘴......”
左翌杰和宋颉已经乐得恨不得拿烟灰缸捶大腿。
Colin还在和姚野斗,“好像你多有文化似的,怎么地你上过大学?”
左翌杰抹抹笑出的眼泪,终于缓过口气儿来。伸手一指姚野,“还真上过,XX音乐学院,正经重本。”
姚野冷笑地睨着Colin,翘起二郎腿优雅地点燃了一支烟。
Colin的肩膀瞬间塌了下来,一丈八尺的气势熄灭了一半,寒心地看着姚野,“......好,我承认这是你伤我最重的一次。”
说罢调转枪头指向左翌杰,“感情你还真是因为学历看不上我?”
左翌杰:“我能嘛?我正经野鸡大学毕业。”
宋颉摸摸Colin的头,“你也别想太多了,他就是单纯记恨你两年前害他分手。”
“哦,这我确实无话可说......”Colin刚要惭愧地低下头,忽然反应过来,猛地一拍桌子,“我靠!你不也添砖加瓦了嘛!?”
左翌杰接过姚野递来的烟,大人大量地摆摆手,“别争了,二位爱卿都有汗马功劳。”洒脱得像是根本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那我等功臣敬陛下一杯。”宋颉端起酒杯敬左翌杰,似笑非笑的眼睛却看着姚野。
姚野撇过脸吐出一口烟,若无其事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恰逢后台备场的人出来叫姚野,“帅哥!备场了!”
姚野冷着脸回头,“叫美女!”
“美......美女......”
“神经病吧,为难人小伙做什么?那小帅哥一看就是直男。”Colin见缝插针地指责姚野,然后回头冲备场小伙挥挥手,“我也是美女。”
姚野没搭腔,起身背起吉他包往后台走去,离开时冷冷地瞥了宋颉一眼。宋颉迎着他的目光,嘴角永远噙着看似温和而不怀好意的笑。
又是一夜狂欢,人群躁动,沸反盈天,酒精源源不断地流进血管,你在这里哭或是笑都不会有人听见。城市夏季荒凉,冬季漫长,莺飞而草不长。人们掏光金币换一剂安眠的良药,人生短短三万天,总得仰仗些什么才能让它快点过完。要找些什么乐子,要笑得大脑缺氧,要笑得脸颊发酸,要笑得声嘶力竭心里那只濒死的蝉才会安静一点。
凌晨三点,左翌杰摇摇欲坠地回到漆黑的家,光掏钥匙开门这一环节就差点难住他。酒精麻痹了大脑和四肢百骸,让他走到沙发边就顺势倒了下来。像吃饱喝足的饕餮,像饥饿的狗终于有了饱腹感。
他在沙发上打了个盹儿,却一下模糊了时间,梦里乱七八糟太多一闪而过的碎片,好像一下沉入了海里,一下又飘到了岸边,一会儿是黑夜,一会儿是白天。这是在哪儿啊?我要去干嘛啊?地球你能不能别转得这么快,转得人头晕目眩......他连自己是谁都记不起来,呼吸困难,急得一脑门汗。
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在耳边,好像说话的那个人正走来走去忽近忽远,“左翌杰你丫上不上班儿了?这都八点了,我做早点了你不吃?”
正所谓拨云见日醍醐灌顶,那一瞬间他记起了一切,对呀!他是A市广播电台的播音员!现在是早上八点,他得赶去台里上班!
可他睁不开眼。
“哎!装听不见是吧!”那人有些生气了。
听见了,这就起老婆!
老婆?谁是他老婆?
那人似乎满意了,还在走来走去,似乎收拾停顿了正要出门,临走时站在门边颐指气使,“你记得把菜择一下洗了,我回来要包饺子。”
嗯!放心吧保证没有一个烂菜叶子。
“我走了啊。”
嗯,注意安全!
那人关上门走了,左翌杰愈发着急得喘不上气儿。
赶快睁眼不能再睡了,得赶紧起来把菜洗了,不然一会儿祖喻回来......
......祖喻?
心脏猛地一震,这回他真的醒了。
月亮冷冷地挂在窗边,居然亮的刺眼。左翌杰满头冷汗,怔怔地望着漆黑的天花板。
那一刻他脑海中蹦出的第一个念头是:自己喝大了睡在客厅了。
第二个念头是:小点声儿,祖喻在卧室睡觉,别把他吵醒了。
黑暗中,他撑着晕眩的脑袋缓缓坐起身,环顾周围熟悉却空无一人的房间。那一刹心脏失重,令他瞬间清醒了过来。
回过神来后他非常想笑,心说卧槽,别是让虐出病了吧?真成抖M了。
可咧开嘴角,接踵而来的却是鼻酸和一连串不受控制的哽咽。
艹,这个噩梦也太可怕了。
第40章
醒后就再没睡着,凌晨四点,街道和疲惫的人们依然沉睡在静谧的梦中,左翌杰来到窗边,这座城市少有能看到星星的时候,此刻明月高悬,亮得刺眼,能看到的星星只有一颗,离月亮不近不远。
左翌杰来到卧室,打开书桌上祖喻留下的小台灯,随手拿起一本和台灯一起被留下的书翻看。
再过两小时他就要出门,坐地铁横穿整座城市去录播新年的第一期《娱乐新播报》。
这是一档公司为旗下主持人量身打造的网络节目,一期只有20分钟左右,他和另外两个主持人轮番搭档演播,讲一些海内外最新发生的娱乐看点和民间热事,偶尔也邀请一些能请到的新晋小花、新晋小生来做特约主持。
节目本身没什么特色,但胜在八卦之心人皆有之,加上几个主持人都能贫会道,早晚高峰的通勤路上打发个时间还是很不错的,既不会像电视剧那样引人入胜到看不完就心痒痒,一天到晚的惦记着,也不至于像时政新闻那般太过严肃,让打工人本就沉重的心情雪上加霜。总的来说,播出至今的播放量还算可观。
早上七点,左翌杰准时走进化妆间,没看到化妆老师,反倒出乎意料地看到了另一个人。
“莎姐?怎么大清早跑这儿来啦?新年快乐呀!”左翌杰往脸上喷了点水,等化妆老师来上底妆。
“新年快乐。”莎姐递给他一兜子豆浆油条之类的早点,这才表明来意,“还能干嘛?专程来找你的。”
“谢谢谢谢。”左翌杰三两口炫下一根油条,又打开豆浆喝了一大口,吹弹可破、油光水滑的脸上一点儿瞧不出喝了大酒彻夜未眠的憔悴神色,“专程来送早点啊?怎么这点小事儿还劳您大驾了?有这时间多睡会儿多好,那么忙,也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
甭管走没走心,暖心的话谁听了都是高兴的,莎姐笑笑,“少来,你们少捅娄子我环游世界的时间都有了。”
左翌杰也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了,笑道,“听明白了,这是问罪来了。要杀要剐都行,但求死个明白。”
莎姐斜睨着他,胸有成竹地挪掖道:“昨天和对象逛商场去了吧?”虽是开玩笑的语气,眼神却能看出几分认真。
“你怎么知道?真神了你。”左翌杰故作惊讶地看着她。
“让人拍下来发微博了,我联系人给你删了。”
“你不说只要不拿着大喇叭满街喊就成吗?”左翌杰咬着吸管装傻。
“这话我现在还是能这样跟你说。”莎姐一本正经地看着他,“但你自己心里得有数,路是你自己在走的,你也知道现在社会上对这事儿的接受度还没有那么高,更何况你现在是公众人物,吃这碗饭的。”
“我就一主持人,喜欢男的喜欢女的有什么影响吗?”左翌杰也认真了些。
莎姐的神情温和,语速不快,声音也不高,却有一种莫名的威严,使人下意识地信服:“第一,你现在觉得你只是个主持人,这方面对你来说不会有什么影响,但如果我明天安排你去给某个MV当男主角呢?如果安排你去客串个什么角色呢?你要知道,你现在的流量都是节目带给你的,《娱乐新播报》的名字远比你个人的响,有些观众可能看了10期节目连你叫什么都没注意到。但节目都有过气的时候,这是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