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夫郎(178)
进屋后,凌月下意识要坐书桌前看会书。
刚走两步就刹住脚。
然后老老实实爬床上睡觉。
……
李徽缘自从上次得到凌星宽慰,回去后修养两日,又开始奋发读书。
私塾也依旧开着,能贴补家用,还能为三年后的乡试积攒银钱。
今日休沐,他得空。
心里念着凌星,想到之前凌星说可以见面,一早就动身,想来看看他。
李徽缘先去的院子,敲门没有人应,心想凌星应该是去铺子里了。
他心中忐忑,朝着凌记小吃铺子走去。
没有提前打招呼就贸然前来,是他唐突。
前段时间私塾重新复学,琐事颇多,一时间忘记提前下帖告知。
他又实在想见,等不了下次休沐。人回神时,已经到了县城。
春雨街依旧繁华,李徽缘一身儒服乍眼,引得不少人的侧目。
云水县读书人少,能穿上儒服的至少是个秀才。
无功名者最敬读书人,也有不少富家子弟,拱手与李徽缘作揖,是在示好。
李徽缘并没有因功名在身,就觉得自己当真高人一等,也态度很好的回礼。
倒是叫富户子弟们有些受宠若惊。
读书人清贵,哪愿意和他们打交道啊。
虽说大禹商人亦能科考,但限制也颇多。
为了遏制商人科考,每个州府都会分发科考名牌,数量有限。谁家给的银子多,就能得到科考名牌。
小县城的富户,财力哪里比得过州府里面的?
云水县的有钱人入考场,撑死了混个童生名头就很不错,想再往上,全拼家资。
李徽缘的平和态度,让几个与其示好的富家子弟心情愉悦,主动过来攀谈。
“秀才公是要往哪去?我们有马车,可以送秀才公一程。”
为首的青年诚心邀请,李徽缘微微一笑,“不必,我去凌记小吃铺子。”
铺子就在前面不远,没两步路就到,确实不用马车送。
好不容易有一个愿意搭理他们的秀才,青年又道:“小吃铺子排着队,秀才公现在去怕是要等好一会。我家小厮正好排在前头,要吃什么,我可以帮秀才公带。”
李徽缘摆摆手。
人家态度好,是真心想帮他,便也没有敷衍对方,而是如实说:“我并非买吃食,而是寻人。”
“寻人?那更得去找一趟我家小厮了。”青年见李徽缘一脸茫然,便给他解释。
“秀才公有所不知,最近几日,凌掌柜被媒婆盯上了。也不知哪里来的,天天堵着他。现在铺子周围都有护卫巡视,若不是排队的食客,谁也不招待,都请人离开呢。”
青年又补充道:“不过秀才公要是与凌掌柜相熟,和护卫说一声带话就成。”
李徽缘心里知道搭话的青年是想和他套近乎,人和人建立联系,就是你帮我,我帮你。
所以才会对他说这些,让他决断要不要青年的帮忙。
但他现在无力思考太多,满脑子都是青年说的媒婆。
凌哥儿要相看人,改嫁了?
也是,凌哥儿那样优秀,说媒的人肯定很多。
算算时间,凌哥儿守寡已然够久。他的年纪也一十有八,再守下去怕是会耽误下一段姻缘。
李徽缘失神的看向凌记小吃铺子,心里思绪万千。
他是想自己足够优秀之后,再求娶的。
可眼下,时间不等人……
难不成,他要什么也不做,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吗?
李徽缘眼神涣散片刻,很快又凝聚起来。
他双拳握紧,下定了决心。
不行,他不能就这么看着。
否则日后一定会后悔!
虽说孝期无法成婚,但可以相看下定,在孝期之后再婚嫁。
李徽缘心中有了决断后,不由面热起来。
这些都是他的想法,也不知凌哥儿会怎么想。
不管怎么想,当务之急,是要去找媒婆。先去沈家提相看,至少让凌哥儿知道……
他心里有他。
第88章
李徽缘家中人口简单。
父母健在, 上面有两个哥哥,下面有个妹妹。
哥哥们早已娶妻生子,妹妹也已出嫁。
家中就只有他一人因科考原因,终身大事一直没有定下。
母亲魏青莲的身体不太好, 常年要喝药, 也干不了重活。
家里一应琐事都是两个儿媳干,二人也有一定的话语权, 一家子吃喝拉撒都听她们的安排。
父亲李平渊也有童生功名, 他之前家中无人读书, 家底不丰,也无积累, 只能停滞不前。
老大李徽良, 老二李徽善都不是读书的料子,一个木讷,一个坐不住。
好在老三李徽缘自幼聪慧, 又耐得住性子,让李平渊看到点希望。
三儿子考上童生那年, 李平渊以为李家终于要出人头地。
万万没想到,三儿子是读书的料不错,可他也太过时运不济。
次次科考,次次因孝期耽误。
前两次还是李徽缘安慰李平渊, 说只要过了孝期就好, 爹不用担心伤神。
这次都中秀才了, 还是前列, 能进县学读书的。
距离改换门庭,也只有一步之遥,几个月的事情。
谁知这节骨眼上, 外祖又离世。
这回李平渊都顾不上可惜难过,整日忧心忡忡,怕李徽缘挺不过来。
人再坚韧,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承受这样的双重打击。当真是身心俱疲。
即便是他,接二连三如此,都生出不然就这样算了的想法。
三郎自从得知外祖过世消息后,整个人像是丢魂一样,瞧着又吓人又心疼。
李平渊以为李徽缘心气会被折腾散掉,他也没别的法子,劝也劝不了。
只能多加盯着人,别出什么意外就好。
其他的,只有靠三郎自己消化。
好在三郎挺过来了,又恢复之前的势头,心气回来,人就不会再有事。
魏青莲在里屋喊了一声,李平渊放下手里的书进去。
“三郎一早人就出去,可回来没?”
前段时间李徽缘心同槁木,半死不活的样子吓到魏青莲。
她怕儿子想不开,只要李徽缘离开时间稍微长一些,心里就发慌,容易想有的没的,自己吓自己。
“尚未。”
李平渊理解妻子是担心儿子,又因身体原因,无法自己出去等待,缓声劝道:“你不必忧心,徽缘他出门时是笑着的。倒是你还是快些躺下,盖好被子。现在天气冷人,你身子骨弱,受寒又要遭罪。”
魏青莲半信半疑的躺回去,前日受风寒,人晕了一场。
昨日才醒,怕病情加重,都不敢下床去。
就怕风吹又受寒。
魏青莲很爱惜自己的身体,不管怎样,她要撑到三郎科考完才行。
夫妻二人在屋里又说一会话,听到外面有动静。
魏青莲刚要让李平渊出去看看,是不是三郎回来,就听外头熟悉的声音喊道:“爹!娘!”
雀跃的语气让夫妻二人惊讶,自从得知外祖过世消息后,李徽缘情绪一直都是低落消沉。
这段时间好了一些,但高兴时也几乎没有。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三郎竟然如此喜悦?
李徽缘来的快,掀开门帘时,魏青莲也坐了起来。
接收到爹娘的视线打量,李徽缘想到自己待会要说什么,又很不好意思。
他放慢脚步,让自己不要显得过于急切,但过快的语速还是暴露了他此时激动急切的心。
“爹,娘。我想请你们与我去找媒婆,帮我去小柳村说亲。”
一石激起千层浪。
李平渊和魏青莲起初都没反应过来。
平时心里只有读书科考的三郎,竟然有心上人了!
什么时候的事?
真是一点都没察觉到!
李平渊最先反应过来,都不敢多打听,只问了一句,“你这是什么时候看上的人?”
李徽缘脸红道:“去年春末,他夸我字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