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夫郎(182)
凌星的沉默,让徐有芳和沈呈山心底一凛。
没有立即拒绝,以前还相识,有过接触。
不会是真有意吧?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一时间也不识如何是好。
如果星哥儿真的有意这李秀才,他们是万万不能阻止的。
可二郎知道了,要是发疯又咋整啊?
二老愁的直皱眉,心里一个劲想法子呢。
万媒婆和徐有芳二人一个想法,以为凌星沉默没拒绝,就是有戏。
她轻咳一声道:“若是没有其他的疑虑,不如安排个时间,两家人正式见一面?”
凌星闻言回神,正要张口说话,就听外头沈燕高兴喊道:“二哥回来啦!”
沈回多日无消息,徐有芳和沈呈山也是心急如焚。
乍闻人回来的消息,都顾不得万媒婆在这,直接跑了出去。
结果有个人影比他们还快。
徐有芳和沈呈山脚下步子不停,看着凌星跑远的背影,又是对视一眼。
有戏!
当门神的沈归、赵长命同样跑到院子外,要迎接许久未见的二哥。
万媒婆一个人坐在堂屋,茫然四顾。
不是,人怎么都跑了?
那她后面的话说给谁听啊!
沈家院子外,沈回高大的身影靠在马车边上,一双冷眼扫向堵在前面的媒婆们。
“都给我离开沈家。”
他态度冷硬,眼神冰冷,媒婆们实实在在的吓一跳。
不愿放弃的媒婆们仗着人多,不由壮着胆子反驳。
“我们是来给凌哥儿说亲的,你说要我们走就走啊?”
“好歹是你哥夫,你怎么能坏他的好姻缘?”
“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这态度赶人走,安的什么心!”
媒婆们吵吵嚷嚷,没注意到沈回越来越冷的眼神。
沈燕到底和沈回是兄妹,从小就相处,第一时间发觉她二哥状态不对。
那模样,像是要吃人。
被自己的想法震惊到,沈燕下意识想叫媒婆们赶紧闭嘴。
“二郎!”
凌星从院子里跑出来,一眼就看见人群中最高,最显眼的沈回。
在靠近沈回的短短距离,他把人从上到下打量个遍。
几个月不见,人变瘦了,也憔悴许多。
沈燕瞳孔微缩,她看见她二哥在一瞬间,周身戾气全消,冰冷的视线都染上温度。
那道温和目光的尽头,却是她的大哥夫。
不会吧……
她二哥不会是……
沈燕难以相信,心绪翻涌,她想上前拉住凌星,肩膀被及时按住。
转头看去,是她娘在摇头。
沈燕又看向她爹,同样轻轻摇头。
所以,爹娘是知道些什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凌星记着周围有人,也知道他和沈回之间的身份,在沈回一步之外停下。
沈回低头注视着凌星,低声道:“我回来了。”
凌星勾唇轻笑。
他不敢多看沈回,确认人好好的,就移开视线,对着媒婆们道:“姻缘一事,合不合适只有我自己说了算。不好的姻缘,拆了又何妨?诸位还是不要拿庙宇与姻缘来说事的好,你们介绍的那些人,我一个都不要。”
“呵。”
身后传来低沉愉悦的轻笑。
凌星只觉那声笑像是电流,让他整个背脊都忍不住紧绷。
媒婆们见凌星态度强硬,有些想劝,却见他身后的沈回,冷眼看来。
那模样当真如煞神,要将人生吞活撕。
媒婆们在沈回的冷眼下,打了个哆嗦。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叹一口气一哄而散。
若是凌星态度是想相看,就算冒着危险,她们也要说几句。
可这位凌哥儿真一点也看不上她们介绍的,八成是要和镇上那位李秀才成了。
既然如此,再多留也没意思。
还是赶紧走,也省得真惹沈二那煞神生气。
也真是奇了怪了,人家读书人一个个看着都很柔和。怎么沈家老二半点没有书生气,还是那猎户血性?
瞧着真怪吓人的。
他以后媳妇儿每天睁眼看着他,不得吓晕再睡一觉?
媒婆们嘀嘀咕咕的走远,万媒婆因屋中无人,也出了院门。
她是要找凌星继续说的。
沈回扫万媒婆一眼,没有多言,直接眼睛一闭。
“二哥!”
沈燕惊叫出声,沈回晕倒了。
凌星及时转身,只见沈回面色苍白,顺着马车滑坐。
沈家一时间乱了起来。
沈呈山,沈归还有赵长命三人一起合力,才把沈回弄进屋里躺着。
家里人出了事,没人有心思招待万媒婆。
曹满月得出空来做好表面礼节,带着歉意的请万媒婆先离开,其他事情改日再说。
万媒婆看着院子里来来回回忙碌的沈家人,也是没办法,只好也叹口气走了。
屋里,沈回衣服左腹位置渗出血迹,徐有芳吓得不轻。
她惊道:“二郎你这是怎么伤的!”
沈呈山见人脸上血色都无,叫沈归去请大夫。
却被沈回叫住。
“不能请大夫。爹娘,我的伤没什么,就是路途颠簸伤口撕裂了。撒些止血药粉就行,我想睡一会。”
他的伤口是箭伤,找大夫有隐患。
之前已经处理过,没有大碍。确实是颠簸导致撕裂,静养就好。
前面也不是全装晕,舟车劳顿,身体确实不太能撑住。
很想睡觉。
沈呈山和徐有芳都不是没经历过事的,一听就知道这个伤怕是牵扯颇多。
“行,你休息。我们先出去。”
凌星担心沈回,也只能离开。
直到凌星的背影被门扉挡住,沈回才彻底闭上眼睛昏睡过去。
他这一睡,就睡到了晚上。
左腹的伤口,沈呈山已经上过药,只是人一直没醒。
凌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沈回。
今日,万媒婆说李徽缘想求娶他的时候,他虽然惊讶李徽缘竟对他有意。
但更多的是吃惊自己当时,脑海里浮现出了沈回模样。
那一刻,他无比确信,自己不想和旁人成婚。
可沈回他是要步入仕途的。
身居高位,所有的事情都会被无限放大,成为政敌攻讦的理由。
即便是他脱离沈家后,再与沈回在一处也没用,世人只会信他们想信的。
就像是王隽和谢青崖。
除了他们以外,没人愿意相信王隽与谢青崖,是在离开王家后的几年里才在一起。
总会有人为了自身利益,不惜一切余力去抹黑。
他们根本没有办法解释的清楚。
谁会相信,之前当真毫无“奸情”呢?
凌星呈大字型躺在床上,盯着床顶发呆。
也不知过了多久,觉得口渴,只好爬起来倒水喝。
瓷壶却空荡荡,并没有水。黑暗中,凌星站一会后,唉了一声。
真是没一件叫人心情好的事。
拎着瓷壶去灶屋,借着外面月光,都不必点灯。
沈回还在休息,凌星动作很轻,悄悄摸摸的进屋。
摸着黑把瓷壶放桌上,准备去柜子里摸火石,点油灯。
手碰上柜门的瞬间,凌星手腕被抓住,整个人受力转身,被前面的人往后逼退,腰背轻靠在柜子上。
肩膀被大手扣住,动弹不得。
凌星被一个高大的黑影按住,对方炽热的呼吸,熟悉的气味,让他从惊慌到放松警惕,不再挣扎。
又因过近的距离,暧昧的动作,不由心颤。
“二、二郎你……”
沈回按在凌星肩膀的手抬起,粗糙的掌心覆盖在脸上,有轻微的刺痛感。
凌星被摸的汗毛都竖起来,浑身一颤。
他觉得不对劲!
下意识屏住呼吸,不敢轻动,也不敢再说话。
只听沈回低沉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若愿再嫁,我想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