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夫郎(66)
沈来立即道:“那以后娘做绣活,我就给娘弄布巾敷眼睛!”
听到孩子这么说,徐有芳很是欣慰,她摸着沈来的头,“小五长大了,都知道心疼娘了。”
……
赵平在找几天孩子后,眼看着一点线索都没有,脾气也越发暴躁起来。
他不好对亲娘发火,也不好对赵二宝还有赵三财发火,只能对朱秋月又打又骂。
怪她没看好孩子,这才叫孩子跑了。
朱秋月被指着鼻子骂,还挨几巴掌,心火也烧起来。
孩子没了,她心里本就又急又气。
平时低眉顺眼就罢,这会脸上火辣辣的疼,听着赵平不堪入耳的辱骂,还有赵老太在旁边絮絮叨叨的责怪。
她气血上涌,一头顶在赵平肚子上。
没有防备的赵平被她顶的往后退好几步,要不是赵二宝离得近,及时出手拽住人,怕是要摔个屁墩。
“个老子的!你这婆娘是不想活了不成!敢顶老子!”
赵平气急败坏,黝黑的脸凶相毕露,眼瞪如铜铃,咬牙切齿的向前,一把抓住朱秋月的头发。
村里女子每天也要干农活,力气并不小,但比起汉子来说,还是差点意思。
朱秋月根本不是盛怒下的赵平对手,她只感觉头皮一痛,随后整个人有失重感,分不清方向。
等回神的时候,她已经被狠狠的摔在地上,浑身肉疼的很。
不等她爬起身来,赵平已经骑在她身上挥舞着拳头,咬牙狠揍。
“老子倒八辈子霉娶你这个丧门星!不能生的东西!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
朱秋月无处可躲,也挣脱不开赵平,先头还能乱挥手臂打赵平,后面只能抱着头不让脑袋受伤。
赵平的拳头一下比一下狠,他打红了眼,根本不知轻重。
吓的朱秋月扯着嗓子哀嚎。
“别打了!你要打死我了啊!娘啊!救命啊!要打死人啦!”
赵老太垮着脸当没听见,刚刚朱秋月顶的那一下,是犯赵老太的大忌。
就没听哪家做媳妇、夫郎的敢这样对汉子。
该打!就该好好教训长长记性。
看这贱蹄子以后敢不敢再顶她家大郎。
朱秋月的惨叫声传遍整个院子,周围的邻居也听的一清二楚。
平时瞧着赵大郎老实憨厚,没想到自从打过那买来的儿子后,就像打上瘾一样。
现在还打媳妇。
听着动静,像是下了死手,叫人害怕。
两边邻居趴墙根听,却没一个人过来拦。
之前朱秋月打买来儿子时,下手太狠把孩子腿都敲断了,他们好心来劝,结果被对方指着鼻子骂回去。
一会说他们吃饱了撑的多管闲事,一会说他们自家教训儿子,关他们这些外人什么事。
同她辩驳两句,还气急眼说再管连他们一起打。
亏他们之前还帮着她看着孩子,不叫孩子成功跑出去。
要不是村子里打死人,对村子名声不好。
搞得他们多乐意管一样。
这回换朱秋月挨打,就没人再来拦。
可不想掺和赵平家的事。
弄到最后,只有他们这些邻居里外不是人。
也不知打了多久,赵平的手上都沾上血迹。
朱秋月声音越来越小。
赵二宝和赵三财怕大伯父再把大伯母给打死,二人对视一眼后,一咬牙上前拉了一下。
赵二宝劝道:“大伯父,别打了。再打下去怕是要出人命。”
“你也敢管老子?”
赵平抬头恶狠狠的瞪向赵二宝,脸颊的肉都在颤动,一双眼睛凶的吓人。
“今天就是要打死她!嫁过来生不了崽,还把买来的崽弄丢了,她不该死吗?”
赵二宝兄弟二人被这要杀人的眼神吓一跳,也不敢再多说什么,连忙往后退。
在赵平又要动手时,外面传来敲门声。
是赵家村的村长,赵山水。
“赵大郎,你别打了,你家宝根估摸着是被人拐啦!”
赵村长来的及时,朱秋月逃过一劫。
她奄奄一息躺在地上,眼前血色模糊,湛蓝的天空时而清楚时而灰蒙蒙。
疼,疼啊。
谁来救救我,给我止疼啊。
朱秋月心里喊着疼,歪过头,祈求一般看向赵老太。
被鲜血染红的嘴唇一张一合,声音弱的几乎听不见。
“娘,救……”
没说完,人就晕了过去。
家里突然死人到底是晦气,赵老太只能不情不愿的先放一放她大孙子的下落,去试探一下朱秋月的鼻息。
还有气,先放着吧。
她没再管朱秋月,而是凑到村长面前,听他说话。
“正巧我家三姑娘回娘家,她说她夫家小牛村的一个孩子,在卖货郎离开后就没了。大家都说是那卖货郎偷拐的,村长和里正去县衙报案,你们猜怎么着?”
赵平急道:“怎么着?村长你倒是快说啊,这不急死人吗!”
赵村长晓得赵平着急找孩子,也不好再继续卖关子。
“结果发现还不少人都是这情况咧!你家宝根丢的那天,村子里正好来了个卖货郎,你家宝根啊,八成就是那卖货郎偷拐的!”
听到这话,赵平一拍大腿,又是懊恼又是担心。
“我就说我家宝根不能再跑,他都喊我爹了,是认我的!”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要报官不?”村长问道。
赵平有一瞬间的犹豫。
报官的话,到交税的时候孩子找不回来,依然要给孩子的那份税钱。
要三百文呢。
赵村长看出赵平的犹豫,到底不是亲生的,为了几百文的税钱,就这般不情愿。
他本也不想劝,可想到前头被拐走的那么多孩子,也觉得可怜。
听他闺女说,小牛村被拐走的那个,是家里的独苗。爷奶知道孩子被拐走,直接卧床不起。
孩子爹娘整天以泪洗面,一个好好的家,就这么垮了。
赵村长摇头叹息,顺嘴说道:“听说报官的人越多,衙门那边就更上心,搞不好能在交税前找回来呢。你家就算再买一个,那也要好几两银子。”
赵平听着觉得有道理,那就去报官。
今年秋税交完要是还找不到,那就算了。
“成,麻烦村长和里正去一趟衙门,帮我报官。”
赵平不敢去衙门,害怕是一回事,也觉得晦气的很。
感觉靠近一点,身上都能沾点牢狱气,不吉利。
村民们基本上都不愿意靠近衙门,赵村长也知道原因。
他去过不止一两次,都是和里正一起去,处理村子里的事,也习惯了。
“行。”
要走的时候,赵村长往地上看一眼,“别给人打死了,不然影响村子里其他汉子娶媳妇和夫郎。”
赵平不想和村长犟嘴,再被穿小鞋,他只能点头。
“我下手心里有数的,放心吧村长。”
人家的家务事,赵村长也不好多管。
说这一句话,就已经是尽了村长的责任。
赵村长没多待,他还要赶着天黑前,从村子到衙门走一趟来回。
傍晚的时候,朱秋月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院子里的地上躺着。
浑身疼的厉害,动一下都难受,她睁着青肿的眼,看向逐渐漆黑的天。
虽是傍晚,屋里已经一片昏暗。
赵老太坐在床边,压低声音对赵平说话。
“大郎啊,你这次发了邪火,以后别再打秋月。真要打死了,你要不要再娶?若是再娶,有些事怕就瞒不住。若是不再娶,也招人猜疑,更别说你一个人也过不好日子。”
她心里觉得朱秋月反抗家里汉子该打。
不过教训归教训,人命不能出。
真要打死了,对赵家来说,是件麻烦事。
倒不是怕衙门来人。
这种事,只要给些银子给亲家,让他们家和衙门说不追究,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而是怕她家大郎不能生养的秘密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