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酲沥雪(63)
贺裕有些惊讶:“要打起来了?可需要帮忙吗?我让古兰时吩咐乌夜国的人给他们找点麻烦?”
乌夜国,涟国,齐国三国有交界之处。
乌夜国也和涟国打过几次,边线上发生点小摩擦都是常有的事情。
谢庭川轻笑一声,摇摇头:“无妨,兵来将挡,西北军能应付,无需乌夜国的帮忙。”
贺裕“哦”了一声,又忽地抬起头来,再次扯到了贺昭:“皇兄这两年身子不大好。”
谢庭川不知对方意图,不太情愿却又不得不回复:“陛下正当盛年,怎么会身子不好?”
贺裕:“心病难医啊。”
他抓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继续道:“皇兄从前不嗜酒,但是这两年常常饮酒,喝得身子都空了。太医千叮咛万嘱咐,就差跪在地上求他了,但是皇兄还是一意孤行。要我说啊……这次他身子不适,就是喝酒留下来的毛病。”
谢庭川静静地听着,脸上神色宁静。
贺裕偷偷瞥他,又道:“你说他给自己折腾成这样是为了什么呢,明明已经坐拥天下了,还有什么求不得的东西吗?”
谢庭川面容凝固,指尖冰冷,传来一阵又麻又疼的感觉。
“谢将军,你说……”贺裕话说到一半,就被打断了。
谢庭川忽然站起来,面色难看:“王爷,臣也有些身子不适。”
贺裕“啊”了一声,有些懵地问道:“你也身子不适啊?”
谢庭川轻轻点头。
贺裕不是傻的,看到对方脸色不对劲之后,便也没了继续往下说的欲望,他跟着站了起来,好脾气地推着人往外走:“那我叫侍卫给你送回去,你别累着了,皇兄那边不着急请安,他这两日身子都不适……”
他一说起胡话就没完没了,好在谢庭川心思杂乱,根本没听进去。
二人的声音渐渐远去,贺裕将人送走了。
军帐中更安静了。
过了片刻,贺裕才心有不忍地朝着帷幔后面轻轻道了一句:“皇兄,人走了。”
帷幔后面,是贺昭苍白的脸色,和通红的眼圈。
他拉开了帷幔,动作僵硬,眼中有泪光,整个人跟失了魂似的,朝着方才谢庭川待过的地方,发怔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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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没必要对25w这个数字这么执着,我只是估计(可能更短也有可能更长,剧情决定长短,不是一定要写到多少字)
我没有社交帐号,但是下个月应该会开个微博。
另外,头像框做好了,但是按照长佩的尺寸压缩之后非常模糊,我还在想解决办法。
第64章 山林重逢
猎场布置得差不多了,身为皇帝的贺昭却一直没有出现过。
西北军营中,除了周彦以外,甚至没有人再见到过他。
“陛下这两日身子不适?”陆怀安举着弓箭,做出拉弓的动作,他是在试拿把弓的手感好,可以拿去参加围猎大会。
说是大会,其实就是几个高级的武官将领和京城中的王公贵族在一起切磋骑射的功夫,只要双方都能体面地参会,再体面地结束,这场皇家举办的围猎会也就算是圆满了。
谢庭川站在他身侧,没有答话,只是薄唇抿起的细线更加冷冽,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清寒的气势。
梁临砚也在试弓,他有意观察着谢庭川的神色。
他发现这两日,谢庭川的脸色都不太对劲,但是具体是怎么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
不难猜到谢庭川的异常和京城中人的到来有关。
梁临砚有些着急,若是谢庭川一直都是这副姿态,那岂不是要惹得京城众人不快?
“临舟。”他绕过陆怀安,拍了拍谢庭川的肩膀,道,“围猎下午正式开始,到时候,陛下肯定是会出席的。”
若是不出意外的话,贺昭应该也会换上军装和战铠,骑着马在最前面。
谢庭川就算想要避都避不了了。
陆怀安见状,也面色微变,道:“临舟,陛下这几日都没有主动找你,说不定早就把从前的事情忘记了。”
若是谢庭川这边故意逃避,倒是显得不坦荡了。
两个好友左一句右一句,说得谢庭川又开始心浮气躁了。
他能明白二人的良苦用心,但是他和贺昭的关系,哪里是他们想象中那么简单的。
谢庭川无奈叹气,看着两个人,说道:“我会去。”
他也没有二人想得那样不顾大体,他只是心绪杂乱,不知道怎么排解罢了。
陆怀安看着他有些勉强的模样,便又宽慰道:“若是到时候西北军这边需要出人,我和梁临砚顶着,你骑在马上看热闹就行了。”
谢庭川想要说什么,但是看见二人认真的神色,便也不再拒绝,只是颔首道:“多谢。”
二人不知道实情,但是无时无刻不在为自己着想。
得友如此,也算是上天对他的弥补了。
…
下午,日头悬空,北风呼啸,旌旗猎猎。
这场围猎由……陛下的皇叔,靖王引领,这是太上皇最年幼的儿子,从小是在皇子所中长大的,先帝亲自教习了他两年,他的骑射武功十分出挑。
众人看到这最前头的人,脸上神色各异。
若是陛下没来,那么这担子自然是靖王挑。
但是陛下来了,竟然不露面,还当起了甩手掌柜……这怕是说不过去吧。
难不成陛下不是身子不适,而是得了什么病?
谢庭川骑着马,躲在人群中,并不显眼。
在看见最前方的身影并非贺昭之时,他的心猛烈地窜动了几下,说不出是庆幸还是别的情绪。
三天了,他还没有见到贺昭的面。
谢庭川没有故意躲着人不见,反倒是贺昭,故意避开了所有自己有可能出席的场面。
都追来西北了,还避而不见,这算不算多此一举呢?
远处鼓声阵阵,如雷鸣般,齐人组成的方阵吟唱着古老的歌谣,虽然未见战火,但是谢庭川从这歌声中嗅到了狼烟的气味。
齐人好战,且善战。始皇曾经南征北战,开拓了齐国的万里河山。
这首歌谣,是在称赞始祖的丰功伟绩,也是在宣扬齐人的善战之魂。
围猎的目的,便是检验齐国的儿郎们是否忘记了老祖宗留下来的,赖以生存的骑射技艺。
一支响云箭,射穿了猎场的围栏。
围猎,正式开始。
齐国人重视围猎,这种大会绝对不是走走过场,参会的所有人都需要骑行到深山之中进行捕猎,这个过程是可能会发生意外的。
靖王是个随和的男人,他一声令下,便遣散了众人。
临散前宣布,谁能猎得最多的野物,谁就是这场大会的头筹。
西北众人对头筹并不在意,他们只想猎几只野味来提回去当下酒菜,这第一的位子,当然是让给那些王公贵族们。
虽然大家都是军中的糙汉,但是这点人情世故的道理,他们还是明白的。
当然——他们也不必用这种大会的头筹证明自己有多英武,军人,自然得是在战场上夺取功名才更痛快。
谢庭川漫无目的地在丛林中穿梭着,时不时瞄准地上疾走的野兔子,但是在看见那兔子微微鼓起的腹部时,又不动声色地放下了弓箭。
晃悠了一两个时辰,他竟然什么都没猎到。
倒不是他仁慈太过,而是因为心情不佳,好几次射箭都射偏了。
西北的野物是有灵性的,它们的速度极快,若是想要射到猎物,就得静下心来。
今日的谢庭川太浮躁了。
本来梁临砚二人是陪着他一起的,但是三人一起围剿猎物的时候走散了,所以谢庭川现在正孤身一人地在山林间晃荡。
这个境况可不太妙,西北的山林中,可是有猛兽的。
若是遇上三两只,他还能全身而退,但若是遇到了群兽,那他可就插翅难飞了。
眼见着天色将黑,谢庭川也不再磨叽,他屏气凝神,抽出了一支羽箭,拉弓,瞄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