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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酲沥雪(66)

作者:蔓荷桥影 时间:2025-02-19 15:08 标签:狗血 强制爱 火葬场 宫廷

  若是有朝一日,这件事被揭发,那他愿意保住所有受牵连的陆家人,哪怕是豁出性命。
  梁临砚立刻闭紧了嘴,他环顾四处,然后轻轻撞了一下谢庭川的手肘:“你同意这件事?”
  谢庭川睨了他一眼:“嗯。”
  梁临砚闻言,正了神色:“我不会传出去的。”
  目前知道这些事情的人只有谢庭川的心腹和留在西北的谢家人,谢庭川不担心这些人会将这事儿传出去,只是担心陆怀安的动作会被人发现,毕竟现在整个西北营地都遍布着京城来的人。
  那些人若是看见谢云染出现在西北……恐怕贺昭那边会更加麻烦。两年前的事情是不了了之,本来京城中人已经将云太妃一事忘得差不多了,谢庭川可不想节外生枝。
  他叹了口气,道:“明日叫子谦收敛些吧……京城中的人在这儿,保不齐会被看见。”
  梁临砚点头:“我去提醒他。”
  二人在长廊间走着,倏然间,谢庭川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海棠香味儿。
  有人在跟踪他们!
  谢庭川的心猛地一跳,他迅速回头,将腰间的佩剑抽出了半截:“是谁!”他声音冷冽道。
  梁临砚也注意到了这股陌生的气息,他的脸沉了下来,手掌覆上背后的箭篓。
  大概过去了三息的功夫,一个修长的人影从阴影处走来,他挠着头,脸上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是本王……”
  看到贺裕的脸,二人都愣了一下。
  谢庭川拧眉:“王爷何故要跟在后面?”
  贺裕的眼神扫过他的脸,慢慢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白玉瓶,咳了咳声道:“方才听闻谢将军受伤,本王特地朝太医要了瓶伤药。”
  “那个……本王看见两位将军聊得起劲,便没有主动现身打断,吓着二位了。”
  贺裕的眼神很诚恳。
  梁临砚听到这些解释,嘴角抽了一下。
  这位瑾王殿下连傍身的武功都没有,就更别说收敛气息了,他一出现,就被二人发现了。
  “吓”这个字,用得重了。
  谢庭川稳步走上前去,接过了贺裕手里的伤药,规规矩矩地行礼:“微臣谢过王爷。”
  贺裕摆手:“将军客气了。”
  谢庭川抬头,看见长廊间的灯火照亮了贺裕的半边脸,他才发现这人手上捧了东西,用棕灰色的油纸包了起来。
  贺裕看看他,又看看远处的梁临砚,又清了清声道:“本王有事情想和将军单独聊聊。”
  他拉着谢庭川的胳膊,冲着对方挤了一下眼睛。
  此时风正盛,他身上的海棠花味儿更浓了。
  谢庭川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犹豫什么,本来想回绝,但是看着贺裕拼命朝自己挤眉弄眼,还做出一副乞求的模样,无奈之下,只好颔首,支开了梁临砚:“允执,你先回营帐吧,我稍后就回来。”
  梁临砚知道这二人是旧相识,以为他们有什么私话要聊,便识趣地离开了。
  待人走后,贺裕将人扯到了别处,将手里用油纸包着的东西塞给了对方:“这是从京城中运过来的,都是切下来的枝杈,过不了多久就要彻底枯死了。”
  油纸一角被轻轻吹起,露出了几节枝杈。稍稍动一下,就抖落了不少花瓣。
  快入冬了,也难为这几支春花了,不知道是被谁用了什么手段,被迫在冬日绽开。
  谢庭川没有接下这几支海棠花。
  他垂眸道:“陛下送的?”这样大费周章却没有用的事情,只有贺昭会去做。
  这束花,包括方才那瓶伤药,都是贺昭拜托贺裕送来的吧?
  谢庭川眼神间划过了一抹嘲讽。
  贺裕神色滞了片刻:“我偷的。”
  谢庭川颇为不解:“偷的?”
  “这花是皇兄带来的,”贺裕小声承认道,“但是被藏了起来,我看它们快枯了,就偷出来了。”
  偷出来,然后送给他?
  谢庭川顿时觉得对方手上抱了个烫手山芋,他不打算接这几支海棠,语气有些无可奈何:“王爷,既是陛下的东西,怎么能偷偷送给微臣?”
  贺裕见对方不想要,有些急了:“这本来就是送给你的。”
  这话一出,谢庭川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话的意思是……
  “伤药也是皇兄送给将军的!”贺裕干脆破罐子破摔,将所有真相全都抖了出去,“皇兄知道将军身上也有伤,所以让太医送来了伤药,他不敢见你,就让我来找你。我走的时候 ,看那几支海棠快枯了,便趁他不注意将这些花偷走了。”
  听到这些话,谢庭川的唇立刻褪了血色,白日打猎留在脸上的脏污,显得他整个人有些狼狈。
  “王爷都知道了?”
  饶是他再不想,也得面对这个现实——贺裕知道他和贺昭的事情了。
  被那些伺候近身的宫女太监知道了就算了,可这位是贺昭的亲弟弟,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谢庭川顿时觉得难堪极了,眼神都不敢看向对方。
  贺裕掰过了他的肩膀,点了点头,神色肃重:“我知道,但是这不是皇兄告诉我的,是我猜出来的。”
  早在五年前,他就隐约觉得这二人有些不对劲。
  直到两年前……他才确定了下来。
  “将军来西北后不久,我就回了一趟京城。那时候我以为皇兄是真的弃了你,所以想回来劝劝他,我等了好几日,甚至都要长跪在紫宸殿内了,皇兄都不愿意跟我谈跟你有关的事情。”贺裕回想那段往事,眼神有些不忍,“当时皇兄受了伤,是他自己请的重罚。我一直不理解他为什么这样做,直到我发现了一封……被锁起来的罪己诏。”
  贺昭在处理政事上从不犯浑,偶尔有些小纰漏,还不至于写在罪己诏中。
  大家都不否认这位年轻帝王的能力。
  所以他在提笔写这封罪己诏的时候,想的是什么呢?
  估计上面都是谢庭川的名字,所以才让贺裕发现了二人的秘密吧……
  贺裕没打算细说,他倏然换了个话头:“将军,你是否还记得皇兄刚登基的时候,朝中局势动荡,他给我安了个罪名流放到西疆,其实是想要保我暂时远离京城中的纷争?”
  谢庭川在他热切的目光下轻轻点了点头。
  “但是我在途中被流匪劫走,后来又被卖到乌夜国,消失了近大半年的时间。”贺裕娓娓道来,“等我回来之后,皇兄身边的人同我说,皇兄经常跪在母后的灵位前忏悔……当初为什么没有保护好我。那段时日,他很憔悴。”
  这是一个秘闻,除了贺昭身边的人,几乎没有人知道。
  “这话现在说起来可能有些矫情,”贺裕轻声道,“为了带大我这个不成器的弟弟,他吃了不少苦头。我们兄弟二人在冷宫中长大,从小就见惯了世态炎凉。母后去得早,父皇恨不得亲手除了我们俩,我们身边没有人期待他变得更好,所有人都想将他拖入地狱。”
  “他不善表达,性子也古怪,登基了之后,所有人都害怕他。”贺裕又叹了一声,“其实我也有些害怕他……小时候还好些,长大了之后更怕了。我发现皇兄不知道怎么对别人好,可能是……没见过吧。”
  不知道怎么对别人好,是因为从来没有人对他好。
  贺裕垂下头来,语气有些失落:“我一直都猜不透皇兄在想什么,我觉得他太固执。其实他不惩罚自己,不在母后灵位前忏悔,我也不会怪他……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他。”
  听到这些话,谢庭川的指尖在寒风中抖了一下。
  所以,主动请军罚也是在忏悔吗?
  写罪己诏是在忏悔吗?
  这两年来一直糟蹋自己的身子,都是在忏悔吗?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胸腔涌出了一些熟悉的情绪,他抬起头来,眼眶在夜风吹拂下微微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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