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马后,老婆被吓跑了(63)
老中医开始洗手消毒,从针盒里拿出了银针,被管家接过去重新消毒一遍。
门把手被拧开,周司骋走进来。
向蓁立马闭上了眼睛。
周司骋哄道:“蓁蓁,睁开眼睛。”
“老公,我没病。”向蓁微微颤抖着睁开眼睫,看见周司骋的一刻,呼吸立刻急促起来。
“蓁蓁没病。”周司骋揉着他的脑袋,示意老中医下针。
向蓁把手死死藏在背后。
周司骋:“叶沄,按住他的手。”
叶沄只好拉出向蓁的手腕,“别害怕,不疼的,我们跌打损伤经常找中医扎两针放放血。”
老中医在向蓁的内关穴刺下一针。
向蓁不敢用尽全力挣扎,因为按着他的人都是爱他的人,他只能可怜巴巴着看着周司骋,希望周司骋如同天神一般将他拯救。
越是这般想,越是渴望周司骋化身天神,胃里的反应越剧烈。
或许早有预感,中午他没吃东西,此刻想吐也吐不出来什么东西,只是猛烈干呕,连头发丝都在颤抖,眼泪流了满脸。
他隔着一层浓厚的泪水,和周司骋对视,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看过老公,周司骋眼里的痛苦没有比他少一分。
两人的痛苦好像隔着银河,谁也不能安慰到谁。
叶沄是第一次见到向蓁吐成这样,手上的力道松了又松,可是向蓁却丝毫感觉不到他的放水,只是一味看着周总,好似只有周总能救他。
老中医:“足三里穴。”
向蓁其实感觉不到针扎的痛,更多是心理上的抗拒,他执着地看着老公,无形中与周司骋博弈。
周司骋被妻子用惊惧祈求的目光看着,理智摇摇欲坠,愧疚早已溃坝。
老中医:“中脘穴。”
当发现向蓁那头他最喜欢的柔顺的金发,都因为惊惧而颤抖的时候,周司骋感到了灭顶之灾。
“算了。”周司骋伸手捂住向蓁的眼睛。
老中医闻言,立刻收针,看周夫人的反应,显然不配合,不配合是没效果的。
向蓁胸膛起伏着,半晌,他睁开眼睛,周司骋已经不见。
他倒在卧室的床上,心里很难过。
针灸一点都不疼,他利用了周司骋的心软,他没有配合老公想的办法,他太坏了。
成人的世界太复杂了,人到了一定年纪,就会怀念童年。
向蓁想念榛子林里简单无忧的日子了。
周司骋沉默着送老中医出去。
老中医察觉到周总的低气压,心里暗暗叹气,位高权重的年轻人,束手无措时,也不怒自威。
周司骋:“既然来了,就给他开个安抚惊惧的方子吧。”
今天向蓁吓坏了。
“行。”
老中医琢磨了下,给向蓁开了一点孕期止吐的方子,孕妇都能吃,向蓁吃也没问题。
晚上,管家给向蓁熬了一碗中药。
看起来黑乎乎的,其实不太苦。
周司骋在小葵包传来的影像里,看见向蓁一口没尝,决绝地倒进马桶里。
手掌握成拳头,凸起的骨头用力压在实木书桌上,痛觉传导,理智归来。
周司骋从书架上拿下儿时的《种植日记》,放轻脚步,走到了卧室前,蹲下来放在门前。
小葵包出来捡起,转运给向蓁。
向蓁没喝中药,喝小葵包给他偷来的一瓶酸梅汁,黑乎乎的,酸酸的,非常好喝。
“主人主人,快看看这本书。”
向蓁坐起来,盘着腿翻阅。
翻开扉页。
他看见一行遒劲有力的金色墨水字。
“周复是我父亲传于我,守护周复是我的责任。这本种植日记是我母亲传于我,我与你一样,只是从一个爱上种向日葵的少年长成青年。”
“人在社会关系中,存在多种身份,可否将我,当成一个普通的向日葵花友。”
“如果不能,我们可以退回过去,比亚迪已经充满电,我在车上等你。”
向蓁泪流满面。
他翻开下一页,看见更加稚嫩的字体,端端正正记录着“今天向日葵发芽了”“今天向日葵长了两片叶子”……
郑霭将向日葵与周司骋的照片洗出来做了贴画。
向蓁看见了少年周司骋。
他没有成年周司骋雷厉风行肃杀冷峻,是一个品学兼优无忧无虑的小孩。
就像、就像向日葵在榛子林里那样。
向蓁忽然明白,回不去的才是过去,他没办法回到榛子林,他没办法抛下周司骋。
向蓁合上书,抱着种植日记,飞快地跳下床,拧开门,去寻找比亚迪。
周司骋好似预测到他会出来,每个地方都有人指引,帮助他逃脱这个陌生的皇宫一样的别墅。
直到他看见一辆熟悉的白色比亚迪,向蓁停住脚步。
啾、啾。
比亚迪尾灯闪了两下。
向蓁忽然犹疑起来,脑海里浮现出周司骋在天光下弹钢琴的画面。
他忘不了。
他在这一瞬间,明白了一切只是徒劳。
他看见比亚迪里的周司骋依旧会吐,因为他忘不了。
周司骋生来,是掌握一切的。他应该生活在这里。
向蓁后退两步,没有勇气上前。
他低着头,给周司骋发信息。
[老公,没有用的。]
[周司骋:为什么不试试呢。]
比亚迪的远光灯亮起,将眼前照得一片白灿灿,好像是一条光明大道。
周司骋打开车门,迈出一条长腿。
向蓁看着他,周司骋这是打算为他放弃一辈子优渥的生活条件了吗?
这比一掷千金冲冠一怒更高级。
周司骋要老婆不要江山了。
向蓁血液鼓噪起来,好想和老公接吻,然后肉与肉相贴,想和老公做,在车上也可以。
周司骋整个身子探出车,远光灯仿佛他身后散出的太阳光辉:“老婆,我们回家。”
向蓁死死揪住裤腿,指甲掐着腿肉。
可是,还是身体剧烈地叫嚣着让他远离,不然就给他颜色瞧瞧。
因为他满脑子都是和老公做爱,所以这次的惩罚也尤其剧烈。
向蓁怕被周司骋看见难过,急得往回跑了,甚至罕见地踉跄了一下。
周司骋独立风中,直到所有灯都熄灭。
这样也不行吗?
他还能有其他办法吗?
有。
良久,周司骋从车上取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
……
梵昊这几天最害怕接的电话来了。
周司骋:“你明天来接我老婆回银行上班。”
梵昊:“和好了?”
那边一片寂静。
周司骋:“你知道要对他说什么。”
梵昊:“……”他不想知道。
第42章
向蓁抱着周司骋的《种植日记》睡觉,假装自己是日记里被周司骋养的向日葵。
睡前的时候想,他不要再睡这么大的床了。
他做了一个美梦,梦里,周妈妈从大兴安岭带回去的不是一把葵花籽,而是一株小小的向日葵,它没有遵从周而复始的生物规律,矮矮小小,被悉心娇养。
少年周司骋在日记里写下了他的疑惑——
[一年过去,才多长了两片叶子,根系吸收不了营养吗?]
[今天测量高度,长了两厘米。]
向日葵渐渐长大,少年也渐渐长大。他陪着少年读书学习,每天只能看一会儿动画片。
[一米六了,什么时候才能开花。]
[妈妈说可以追加磷肥促花,我觉得也不用着急。]
[开花结籽很辛苦,要抽空枝叶的营养,做一株向日葵就好了。]
周司骋要高考了,向日葵急急地开花了,他还是没有追上少年的身高抽条。
仍旧要仰着花盘看已经长到一米九的青年。
……
监测手环向周司骋发出温暖平和的讯号——向蓁已经熟睡,并做了美梦。
周司骋手里握着一方戒指盒,轻手轻脚地打开门,踏入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