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马后,老婆被吓跑了(73)
周师傅放下斧头,打道回府。
他真是疯了,看见向蓁的作文,就哄着自己在这里日复一日地等待。
他应该回到办公室去,把向蓁的寻人启事印满全世界。
……
公历8月24日,距离向蓁失踪整整一个月。
农历七月十二,出伏。
一道闪电劈中了某座山,嘭一声,巨石顶端碎裂,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片砸了下来。
向蓁嗷一声,躲开了落下的石块。
这一个月,他都躲在巨石背后,想晒太阳就探出脑袋,嫌热了就乘乘凉。
想念老公的夜晚,他就化成人形,坐在石头顶上,遥望银河,找哪一颗是织女,哪一颗是牛郎。
不知道,没有学过。
向蓁抠着因为化形几次逐渐磨损的裤子膝盖处的破洞。
听说能发光的星星,大都是恒星,太阳也是恒星,只不过距离地球最近。
向蓁睁眼看去,觉得每颗星星都像他老公。
——老公现在变成了距离他很远的冷漠恒星了。
他感受不到老公的温度,感受不到老公在他身体里激起的潮起潮落。
向蓁数着像老公的星星入睡。
……
石块在地上四分五裂,向蓁心有余悸,闪电来得突然,劈在石头上时,甚至把他的头发也燎得焦了一簇。
他觉得这闪电是冲着他来的,明明是大晴天,下雨打雷的时候他会躲到石缝里去,他才不傻。
向蓁抱头懵逼之中,听到头顶碎裂之声,连忙跳开,躲过了,但白皙的脚背上被迸溅的石头片子割伤了几道。
微量的血迹蜿蜒在脚背,向蓁感觉不到疼。
雷声震动,万物苏醒,妖精启灵。
电光石火之间,向蓁忽然就看见了向日葵花盘上那处变成褐色的地方——不是受伤了,是几百朵小花管中,有一朵受精成功,正在孕育一颗圆鼓鼓的葵花籽。
上苍又赋予了向日葵一个小小的生命。
向蓁不敢置信,他整个花盘都还是好好的,没有任何变化,是不尽的盛花期,独独这一朵隐藏在深处暗结珠胎。
他以为他是男生,就不能生孩子。
金发乌眼的青年,光脚站在碧天石崖边,瞪着自己的小腹。
那里隆起微微的弧度。
一阵风吹过,破烂的西装又掉了一颗扣子,铛铛铛地滚下山。
向蓁眨了眨眼,伸手轻轻覆盖住小腹,回想两个月前,第一次见到老公吐出来。
这是……人类的孕反?
其实他不是恶心老公的钱?是因为周司骋总是做得太狠,身体怀孕后产生了自我保护机制在防备周司骋?
因为老公太行了。
向蓁回想着周司骋帅气的一幕幕。
出伏了,老公,我要回去了。
第48章
周司骋从大兴安岭回去之后,用上司名义,报警员工失踪。
李桂花和窦曼宁都说不清楚向蓁去哪儿,周司骋在山里等不到向蓁,整个人都快疯了。
警察传回的消息,向蓁没有使用过公共交通工具,没有出现在任何人脸识别监控里,好像人间蒸发一样。
他离开的时候没有带手机、身份证,身上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向蓁在外面吃什么?住哪里?
这样的情况下,李桂花和窦曼宁居然还能坐得住,周司骋派去监视二人的保镖说,母子俩该吃吃该喝喝,一个天天磨咖啡,一个天天打麻将,丝毫不关心杳无音讯的向蓁。
周司骋坐不住,老婆只有他了,没有人关心他老婆。
他花了大价钱请私家侦探、寻人团队、发寻人启事,向蓁的头发特别好辨认,他发向蓁的照片,被人怀疑是AI生成,怀疑预热炒作,因为周司骋在社交媒体上狂轰乱炸。
单条线索悬赏十万,周司骋也不敢给太多,不敢明着说是他老婆,怕金钱反而催生罪恶。
他在寻人启事上更多是打感情牌。
侦探网友们分成了三派:
一,怀疑向蓁是即将出道的偶像,正在封闭期练习,不然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二,怀疑向蓁被周复集团幕后大boss囚禁,员工长得这么漂亮,当老板的很难不潜规则。
三,有人说他刚从东南亚的园区回来,看见向蓁了,借机开直播敛财。
还有一些不好的揣测,周司骋无视了。
第一条无稽之谈,第二条周司骋可以亲自辟谣,第三条却真实给周司骋带来一些焦虑,联系网站直接封号。
向蓁这么笨,会不会真的被“介绍”到国外当电话客服了?
网上轰轰烈烈探讨一星期,十几亿人没有一个人见过向蓁。
窦曼宁跟他保证,百分百不会被抓走,他发誓“如果向蓁出事,他就跟申库分手。”
周司骋撤掉了所有寻人消息,只派人暗中寻找。
周司骋不再看网上的消息,线索都交给高秘书处理。
遇见向蓁之前,周司骋从没给自己放过假,现在他给自己放假,尝试了很多基础工作。
自从去过向蓁老家,看见他的房间,周司骋理解了他老婆。
从小就会捡包装袋变废为宝的老婆,怎么能看得过去资本家的铺张浪费。
他老婆有强大的思想理论武装自己,所以才能把日子过得阳光灿烂。
他不能拆掉向蓁的武装,那不对。
周司骋希望他老婆回来时,自己令他刮目相看。
向蓁羡慕窦曼宁有个工人老公,也曾骄傲过周司骋是个网约车司机。
周司骋沉默地捡起了这份他曾经看不上的工作。
不过他不拉人,专门跑城际路线运货,路上可以找老婆。老婆的寻人启事贴在车厢上。
向蓁说过,想要夫妻档一起跑大货车。
周司骋去考了B2驾照,过两年可以增驾至A2。
8月24日,上午。
今天虽说是三伏天尽的日子,海市酷热不减。
周司骋从江阴拉了一车塑料水管配件,运到海市郊区的某个工地,全程三个半小时的国道。
在大兴安岭当护林员时,他有“演”的成分,等待被向蓁看见。
梵昊评价他开货车“不像演的”,像劳动人民了。
此事被老头子知道,周擎云把他叫回家骂了一顿,然后开始“我年轻时开货车如何如何,那时候全国能开大卡的寥寥无几……”
周司骋确实不是演的,他发自内心热爱工作——体力劳动可以暂时将他从焦虑中解救出来。
他喜欢在路上的感觉,因为这是一条与向蓁重逢的路。
赚多赚少不要紧,重要的是路上找老婆。
周司骋从驾驶室下来,打开车厢后门卸货。
他穿着工装裤、黑色背心,戴着个墨镜,与会议室里形象大相径庭。
他拧开矿泉水一口气喝下半瓶,将墨镜摘下来,剩下半瓶浇透一次性毛巾,擦脸上的汗。
进入工地之后,最好带上安全帽。
申库拎着四杯咖啡,看见周司骋,两个人男人对视一眼,都有些许苦涩。
向蓁失踪之后,窦曼宁继续摆摊卖咖啡,申库驻扎在哪个工地当技术员,窦曼宁就跟着在哪个工地卖咖啡。
申库每天帮同事买,经过周总安排的学习班改进口味后,窦曼宁的咖啡能销售出去了,工地有很多技术员依赖咖啡提神。
有周总和向蓁前车之鉴,申库的日子过得愈发苦了,完全不敢跟窦曼宁提家里的情况。
申库还是强一些,他可以当一辈子工人,反正家族产业本来也是他哥继承的,他吃吃股份分红,本来就跟他没关系。
他的身份,本来不用长期驻扎工地,上次在工地连续呆了半个月,一开始是因为施工土质原因需要攻克技术难关,后来是因为买咖啡不舍得走。
申工是唯一一个不敢嘲笑周司机的人。
他在窦曼宁一句句“老公,还好你是最伟大的工人”的枕边风中,混得越来越像普通工人了。
申库帮周司骋一起卸货:“还是没有向蓁的消息?”
周司骋:“没有,你老婆还是完全不担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