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钥匙有用吗(37)
他几乎怀疑刚刚的罗棋是自己臆想出来的,因为担心哄不好罗棋所以擅自将罗棋臆想成为一个蛮不讲理的形象,但手腕上的疼又时刻提醒桑越刚刚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罗棋确实莫名其妙地冲他发了好大一顿脾气。
其实桑越还是没听懂,完全不明白罗棋发这么大火的原因,在桑越看来这是好好哄两句就能翻篇的事情,但好像在罗棋那里是生死攸关的大事,不就是打架受伤了吗。桑越很少打架,就像赵阳说的,桑少浪得没边儿,走哪里都先把身份摆出来,谁想不开要跟他打架啊。
桑越就是不理解,他觉得自己除了两次撒谎,其他的一切都做得很到位,主动遵守门禁,主动报备,主动分享生活,从不过于越过罗棋的生活界限,哄罗棋跟罗棋解释的时候他就像有用不完的耐心,甚至在桑越看来,他为了骗罗棋能花心思都算是自己对他的特殊待遇。他桑越想骗人还管别人能不能看出来?随口就能编个瞎话,看不看出来的又如何?
罗棋到底还有哪里不满意。
第40章 毫无底线
中午罗棋没在家开火做饭,收拾好行李箱就出门了,应该是去了画室。下午桑越没憋住试探了一次,发了个很高冷的句号过去,被更高冷地提示被对方拒收,两人微信还是拉黑状态。
桑少真是有些束手无策,以往的恋爱经验毫无参考价值。
桑越确实很少哄人,或者说他压根就没哄过谁,以前谈过的那些恋爱用大黄的话来说就是搭个伴儿,大黄原话是这么说的:“你俩连架都不吵,还说在意呢,邻居之间都比你俩互相了解,偶尔还能拌个嘴呢。”
那会儿的桑越嗤之以鼻,觉得大黄就是因为总是和苏苏吵架所以心理扭曲,非要觉得他那种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才叫谈恋爱,不吵架多健康啊,互相理解互相包容呗,谁规定谈恋爱必须吵架了?现在桑越算是理解了,或许以前真的不在意,在意的话必然会生出许许多多莫名其妙叫人连自己都难以理解的情绪,不是想吵架,是想说的话说不出口,只能吵架。
桑越知道罗棋话里有话,他说出口的话太难懂,内里肯定有更好懂却更难以启齿的需求,只是罗棋不想说。这人就是这样,别扭,非要别人逼着问追着哄。
桑越花了点儿时间先把自己哄好,他觉得无论站在性格、家庭环境、甚至体位上来讲,自己都应该更包容对方一些。罗棋的情绪肯定也来源于在意,不在意的话管他桑越是不是受伤了,死了又怎么样?只要在意就没问题,只要桑越没会错意,确定罗棋也是gay,也在意自己,一切都好说。
三点多,桑越打了个车先去了一趟越界。
两天的时间面试已经差不多了,中午大黄给桑越发消息,汇总了一下目前觉得不错的三个调酒师,人选和桑越想的没什么出入。今天供货商送货,大黄临时找了几个搬运工,桑越到的时候几个人正在一瓶瓶往酒架上摆酒,大黄踩着梯子正在往最高层摆空酒瓶——酒架的高层其实就是装饰,供货商会给一些好看名贵的空酒瓶,平时也没人踩着梯子上去取,摆设而已。
苏苏也在,估计是受那天影响,仍然对桑越心怀愧疚,主动来越界一起帮忙。苏苏看见桑越很热情地打招呼:“桑少来啦,胳膊怎么样啊?”
桑越用右手打了个招呼:“苏姐,我挺好,躺平两天了,现在一点儿活也不想干了。”
苏苏笑着说:“不用你干,我和狗子够用了。”
大黄听见动静,从梯子上下来,跟桑越交代了些今天送货的详细细节,最后才说调酒师的事情:“那就定了啊?路易那边没什么麻烦吧,他毕竟是SYT头牌,我怕之前的事情有影响,张树生别找我们麻烦。”
桑越拍大黄肩膀:“这还得谢谢你的冲动呢,要是没之前的事情我挖了他墙角他怎么也得表示表示,现在借他个胆子他也不敢,只能吃哑巴亏。”
大黄点头,又问:“你跟路易认识啊?那天不是他叫你去的吗,你俩挺熟啊?他在SYT待遇肯定不低,你准备给他开多少?”
桑越挑眉:“他主动来面试的,又不是我真的高价挖来的,普通工资呗,没特殊待遇,涨工资得看业绩啊。”
大黄一脸不信:“你俩真不认识啊?那他想不开来咱们这儿干嘛。”
桑越想了想:“算认识吧,不熟。”也就那点不算故事的故事,真没别的了,微信都没聊过。
在越界看了一圈,桑越打车去非语。
小季这次认识桑越了,也知道桑越想上楼大概是不需要问过罗棋的,于是很懂事地叫了一声“桑少”,说罗老师在楼上呢,您上去找他吧。
桑越道了谢往楼上走,上来得太顺利,站在画室门口竟然还有点紧张。桑越虽然已经哄好了自己,也重新准备了耐心来哄罗棋,但他确实不知道怎么才能把罗棋哄好——罗棋是个不下台阶的人。
桑越伸手敲门。
罗棋以为是小季:“进。”
门开了,脚步声靠近,停在身后,但是没人说话。小季不会这样,罗棋没转头,已经知道是谁站在身后,于是两人都不开口说话。
罗棋正在给桑越的酒吧画商业单,白色的画板上零星有几个原木色系的墨点为背景,背景上是黑色的线条,罗棋正在画那根线条,好似只是随手一笔,一根毫无弯曲规律的线条便画了上去。然后罗棋收起笔,将画板从画架上取下来,放在脚边,脚边已经有三幅成品,都是差不多的风格。
身后的人出声:“这就完了啊?”
罗棋没说话,将新的一块画板架好,先泼背景,粗毛笔蘸着调好的颜色,很随便地往画板上戳了一下,一个色块背景就结束了。
身后的人又出声:“你这给谁画的啊?这么敷衍。”
罗棋开口:“你。”
桑越:“……”
桑越的声音高了不少:“不是,两千块你就这么敷衍我啊!戳几个墨点再画条线就完了啊,这玩意儿我自己不能画啊?你真当我是冤大头好骗啊!”
罗棋停笔:“那还要继续画吗?”
桑越“啧”一声,又软下来声音:“要,要,要。你罗老师的笔画一坨屎都镶金,行不行?”
罗棋不语,继续动笔。
桑越又在身后说:“还生气啊?”
没人理他,他就继续说:“大黄那也不是别人,我什么情况也跟你说了,跟家里吵架浑身没多少钱就离家出走了,不然我也租不到你的房子。开酒吧我那些钱根本就是个零头,全是大黄给我拿的,我俩发小,从小一条裤子长大的,他那人遇事犯倔没我圆滑,我帮他出头也是应该的;受伤是因为我没处理好,本来不用受伤,所以受伤了我心虚,你问我我下意识骗你了,怕你……咳,怕你担心呗,想着你回来就看见了,看不见的时候也不用白白担心不是吗?”
桑越还在说:“你还说什么来着?哦对,你取消门禁我不满意,我没不满意啊,我就是觉得有门禁挺好的,这能叫不满意吗?我就愿意十一点半之前回家,你取消了我也十一点半回家,这也不行啊?”
桑越:“还有什么来着,我想想……”
桑越想了半天,没想出来,开口问:“我记得还有一个,什么来着?”
罗棋很不爽,他不知道原因。
知道桑越受伤很不爽,知道桑越为了别人受伤更加不爽,知道桑越为了别人受伤之后还骗自己之后不爽到了顶点,不爽到罗棋完全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行为,很反常地对桑越发脾气,产生过分的肢体接触。而现在,桑越已经放低了足够的姿态来解释来道歉,可却让罗棋更加不爽。
桑越毫无察觉,又一次问:“罗老师,你再说一次呗,我健忘,还有一个点是什么来着?”
罗棋手有些抖,墨点戳得不合心意,他抬起笔,将画板取下来,扔到一边,又取来一块新的画板,终于舍得接桑越的话:“总是对别人毫无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