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钥匙有用吗(67)
桑越的手被绑住了,只能整个身子很是狼狈地往后缩,桑越不是觉得自己没有胜算,只不过现在手被绑住确实暂时落于下风,男子汉大丈夫就是要能屈能伸,他试图跟罗棋讲讲道理:“我也睡上面啊,实在不行咱俩AA。”桑越已经慌张到抓住一个词就胡乱用了,“今天要不咱们先休战,你等我做做心理准备,第一次谁在上面我们再商量一下,行不?”
罗棋几乎要冷笑出声,他此时此刻跪在桑越面前,桑越根本不用刻意去看就能看到罗棋现在显然很难停下来,刚刚干柴烈火地撩了那么久,现在说休战就休战?
罗棋很是冷酷:“怎么,桑越,这么久了才发现我们撞号,我以为你已经考虑好为爱献身了。”
桑越瞪着眼睛:“凭什么是我为爱献身,你怎么不为爱献身?!你不够爱我吗?”
罗棋:“都不愿意的话,那就各凭本事吧。”
桑越在整个人被翻过来的时候哀嚎一声:“哥,实在不行我们柏拉图呢!?”
但是显然,罗棋没有打算跟他柏拉图。
桑越睡到第二天下午才起床,睁开眼睛的瞬间脑子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反应了半天,觉得一睁眼看见的天花板好像跟以前看见的不一样。紧接着,桑越感受到嗓子冒烟,浑身酸痛。
*****,桑越在心里骂了一句相当脏的脏话,屈辱的记忆回笼,他恶狠狠地撑着身子起床,想找到昨晚那个畜生在哪里。
罗棋不在房间,卧室的门开着,桑越试图叫罗棋的名字:“罗棋!”结果嗓子太哑,好歹是发出声音了。不一会儿客厅里传出脚步声,桑越眼睁睁看着罗棋这个畜生路过卧室门口,径直去了厨房。?
他还没来得及发作,罗棋已经端着一杯水回来,在桑越愤怒的眼神中,一杯温的蜂蜜水递到了嘴边。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蜂蜜水流经嗓子的瞬间就像是干旱已久的土地终于逢甘霖,桑越清了清嗓子,说话的声音正常了许多:“你昨晚的行为我可以报警抓你,我不同意你就是强……”桑越没好意思说出来那个词,这词用在自己身上怪怪的。
罗棋丝毫不觉得自己被威胁了:“你没同意吗?”
桑越义正辞严:“我没同意。”
罗棋点头:“用我帮你回忆一下你说过哪些同意的话吗?”
桑越立刻伸手打断他:“不用了,算我同意,但下次我要在上面。”
罗棋很正经:“柏拉图吧。”
桑越:“你妈……”桑越骂人的话顿住,他是有底线的人,不能攻击已经不在世的亲人。
罗棋笑了笑:“能动的话起来吃饭,我点了外卖还没拆。”
桑越肚子咕噜噜地叫:“哦。”
桑越有点坐不住,挺疼的,说实话。
他越是坐不住心思越活跃,一边吃饭一边偷偷观察罗棋。罗棋跟以前好像也没有区别,还是那副死人脸,还是从不会主动开启一个话题,还是看起来很有强迫症和洁癖,吃个饭毛病挺多,十分细嚼慢咽,要是不小心滴了菜汤在桌上要立刻抽纸擦干净,罗棋还是那个罗棋。但桑越现在再看罗棋,产生一种很玄妙的感觉,他好像突然理解大黄了,罗棋这个人确实怎么看都不像0啊。
你真不是一个合格的gay啊,桑越在心里痛骂自己,连人家位置都看不出来,活该你被睡啊妈的。
罗棋开口:“晚上去越界吗?”
桑越下意识答:“不去,我怕他们问我昨晚战况,我这辈子都不会说的。”
罗棋勾着唇笑了笑,然后问:“在家休息?”
桑越想了想:“你去画室吗?”
罗棋:“陪你。”
桑越有点不习惯:“不用陪我,该干什么干什么就行。”
罗棋换了个说法:“那你陪我吧,我想把家里的相册全都收起来。”
桑越一愣:“什么相册?”
罗棋垂下眼睛:“以前的,跟父母一起拍的合照。”
第69章 两本相册
桑越心里很是惊讶,他当然看见罗棋已经把这个家里能砸的东西全都砸光了,现在收拾完之后这个家里显得光秃秃的。
以前这个家是很有生活氛围的,桑越甚至能想象到罗棋的父母是什么样子,从这个家里的家具和布置,他的父母应该就是普通的创业者或者工薪阶层,年收入大概三四十?家里零零碎碎的东西很多,生活气息浓重。
可砸光了表面的东西只代表罗棋愿意往前一步,他身后的东西仍然根深蒂固。桑越不在乎这些,他不会因为罗棋的过去而觉得两人的感情势必困难,也不会因为罗棋的过去而对罗棋充满怜悯同情,桑少的人生信念永远是享受当下。
可他没想到罗棋竟然想要收起相册,这是完全不一样的意义。
相册在桑越住的主卧,收在衣柜上方更高的柜子里。
罗棋踩着凳子上去,从柜子里搬下来一个纸箱子,两人盘腿坐在地上,桑越看着罗棋从箱子里拿出来两本相册。两本很有年代感的相册,封面因为长久的搁置已经变了颜色,罗棋这时候并不嫌弃灰尘,用衣袖蹭了半天,发现蓝色的相册仍然发黄,他没有说话,放弃了这件事情,翻开了相册。
这相册似乎是按照时间顺序来的。
桑越本来心里想的东西还很多,在罗棋翻开相册之后他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歪着脑袋凑过去看,问:“这就是你奶奶家吗?”
相册第一页有六张照片,几乎都是一样的,背景是水泥地面、木质椅子、老旧的大屁股电视,上方还有一张悬空斜挂着的大镜子,镜子上印着夸张的红色的花。地面上有一个桑越叫不出材质的大盆,盆里有水,水里坐着一个光屁股的小男孩,旁边还有一个女人,女人很年轻,桑越能看出罗棋的眉眼和女人有几分相似。
罗棋用手指触碰那女人的笑脸,这张照片里的小孩子没有看镜头,倒是女人一直看着镜头笑。他回答的声音很轻,似乎怕惊扰什么:“嗯,这是我妈。
“那时候她和我爸结婚一年,我爸在当地的建筑厂上班,我妈是厂里的会计,怀孕后期辞了职。在我两岁之前他俩都没想过离开老家,很多农村人一辈子也就那么过了,没几个人真的会孤注一掷去大城市发展。后来我妈也一直在家里照顾我,听我奶奶说,是我一岁半的时候,我妈总觉得我比其他小孩聪明,总觉得我将来会有不得了的成就,所以决定跟我爸来大城市打拼,给我提供更好的上学环境和生活环境。”
桑越听得心惊,他只知道罗棋的父母是因为他过生日而出车祸,这让罗棋陷入深深的自责,却没想到原来当初他的父母决定来大城市也全部都是为了他。
桑越没说话,安安静静坐在罗棋身边。
桑越是个话很多的人,尤其在罗棋面前,他很少这么安静地只是倾听。当然,这也跟罗棋有关,罗棋以前从不给桑越倾听的机会,他向来什么都不说。
“我爷爷奶奶都不同意,觉得我妈不过是望子成龙,每个父母都觉得自己的孩子与众不同,那都是虚无缥缈的幻想。爷爷奶奶觉得将来的成就不重要,一家人都是普通人,难道我还能当总统?“罗棋说这句话的时候似乎带着些微弱的笑意。
“我爸妈觉得家里条件不好,大城市本就有更多机会,就算他俩没拼出什么,让我在大城市长大也肯定比一辈子在农村好。爷爷奶奶却觉得如果他俩连我小时候都不陪在身边,将来有什么成就又怎么样?
“他俩走的前几年爷爷奶奶心里很怪他们,这份责怪就变成对我的疼爱,似乎在补偿我身边没有父母。其实我小时候过得很开心也很幸福,跟在爷爷奶奶身边的时候他们补偿我,寒暑假被爸妈接到这边的时候他们也补偿我,所有人都在补偿我。”
说这些话的时候罗棋把相册往后翻,他小时候的记录很多,桑越足以看出确实大家都很疼爱罗棋。有罗棋在乡下的生活,他光着脚在河里专注地抓鱼,身边放着一个红色的小桶;有他坐在山头上身旁全都是野花,不知道谁给他脑袋上编了一个花环,他看着镜头似乎很不高兴;有他举着一张三好学生的奖状看向镜头,背景就是第一张照片洗澡的那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