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钥匙有用吗(65)
桑越点头:“他在吃药,不过我觉得吃药没办法改变他根深蒂固的想法,心理咨询也是有意义的,不是吗?”
卓清沅没有反驳:“是的,最好的情况是药物加心理咨询同时进行,我这边没问题,剩下的你需要询问他的意愿。”
桑越道谢:“太感谢你了卓老师,等之后有时间咱们一起吃个饭呗?叫上阳子一起。”
卓清沅笑:“行。”
下午的时间桑越补了一觉,卡着越界开门的时间定了个闹钟。大黄很是善解人意,特意给桑越发来消息,说你最近状态不好,要不今天别来了,阳子今天挺闲的,我把他叫来帮忙了,你多休息休息吧。
桑越爬起来洗漱,抽空给大黄回了条语音:“你爹状态从来没这么好过,一会儿到。”
桑越这几天都没好好收拾过自己了,洗个澡洗个脸就出门了,什么耳钉项链戒指都懒得往身上戴,衣服也没什么穿搭可言,抓起什么穿什么。今天还花了点时间打扮了一下自己,可惜民宿这里也没有太多他的东西,发挥的余地很是有限,好在大学城不缺商场,桑越晚饭都懒得吃,直奔商场买了些乱七八糟的饰品。
等他到越界的时候大黄跟看外星人似的围着他转了好几圈:“你活了啊,前几天跟他妈个死人似的。”
桑越翻白眼:“你懂个屁,最多三天,老子必从失恋里走出来,收拾收拾迎接我的第二春。”
大黄给他一个大拇指:“行啊,不愧是桑少。”
桑越都没注意到付声躲在大黄身后呢,这话被付声给听去了,连忙举手:“桑越哥,你分手了吗?第二春吗,我可以吗?”付声指了指自己。
桑越看了大黄一眼。
大黄很是无辜,他也不知道付声躲在自己身后呢!
桑越笑眯眯地哄孩子:“大人的事小孩就别掺和了。”
付声很是受伤:“我就比你小两岁啊,桑越哥。”
桑越打了个响指给吧台:“给付少一杯旺仔牛奶。”
路易眼里藏着笑,朝付声勾勾手指,付声很是挫败地坐在吧台前,接过路易递过来的旺仔牛奶。
把小朋友打发走,大黄碰了碰桑越的肩膀:“你真的假的啊,真迎接第二春?”
桑越耸肩:“废话,你等着吧,我的第二春估计在路上了。”
大黄似乎还觉得遗憾:“你跟罗棋……真就这样了啊。”就昨天桑越护着那画的模样,怎么看也不像真能迎接第二春的模样啊。
桑越看了大黄一眼:“哎,人和人之间要是实在没缘分,就别强求了呗。”说完,桑越拍了拍他肩膀,转身走了,留大黄站在原地挠头。
第67章 我跟你扯平
晚上七点,罗棋打车去越界。
这个城市的夜生活已经开始了,街边的各色霓虹灯亮起来,花花绿绿显出热闹的气氛。出租车穿行在车流和人群中,等红绿灯的时候罗棋能看到各式穿搭的人从车窗前的人行道走过,人和人簇拥在一起,好像这个世界上的某个群体正在迁徙,他惯常喜欢对别人的穿搭在心里默默做出评价,比如颜色是否相合,款式是否搭配,甚至穿搭同人的气质相比,到底是衣服在穿人还是人在穿衣服。
罗棋给自己的定位向来是观察者,只有观察者可以冷静地面对这个世界。
所以罗棋其实经常观察桑越。
尝试黑咖啡之后脸皱成一团的桑越,想吃夜宵所以不断找话题最后问他饿不饿的桑越,长胖了之后捏着自己的小肚子怀疑人生的桑越,在画室里这里看看那里看看对艺术很不敏感却偏要盯着看的桑越,视频通话里明明对着一片黑漆漆的夜色却瞪大了眼睛好像想看见什么的桑越,在镜子前折腾他各种耳钉然后问罗棋是不是搭配的桑越,醉酒之后接吻时不愿意落在下风的桑越,发烧睡得很乖面色潮红的桑越。
在不知不觉中,罗棋根本不知道自己竟然已经看到了桑越这么多面,以至于桑越根本不在他身边时他便能想象到每一个场景下,桑越会说什么话,会摆出来什么表情,会做什么样的动作。
罗棋总在拒绝,他习惯拒绝,拒绝代表安全,尤其面对桑越。
每个人都是立体的,而作为一个画家,罗棋最该明白立体的物体存在明,也存在暗,再天才的画家也只能在画布上呈现出立体几何的平面图。桑越在背对罗棋的时候是桑家的小少爷,是在酒局上笑得张扬的焦点,是无论处在什么麻烦里都能解决得游刃有余的成年人,是追求者可能永远都拒绝不完的完美情人。
可人总是因为立体而神秘,永远保持新鲜的魅力。
罗棋讨厌欺骗,以至于他花了些时间和精力来下定决心将桑越从自己的生活中剔除。可罗棋没想到的是他当然可以将桑越这个人从自己的生活剔除,但是桑越在他生活中留下的痕迹是完全没办法消失的。
于是罗棋花了三天时间来习惯阵痛,他不断告诉自己,这些都没关系,其实并不存在阵痛,只不过他对痛敏感,所以尤其觉得痛。然后在这三天的时间里,罗棋回忆起一个词,叫做“桑越奇迹”,那时候罗棋回老家去参加婚礼,桑越打来电话,用毫不客气的语气埋怨他不报备便离开,好像已经将两人的生活完全绑定在了一起。
罗棋发现桑越奇迹的威力还真是大,原来从那时候开始就已经注定今天的阵痛,原来从那时候开始,他就已经习惯了桑越在自己的生活里,就像是顿刀子割肉,从那时候开始割,现在才后知后觉痛;罗棋发现,原来门早就打开了,他在意和迟疑的所有全都是无用功,桑越在两个人合租的第一天就撞开了门,他实在不懂礼貌,出去的时候忘记关上,于是门便一直敞开,罗棋自己好像也忘记对桑越关上门,却自以为严丝合缝。
对罗棋来说,“桑越奇迹”代表的是新生活,是摔碎的花瓶,是主动打破的幻境,是自我欺骗的结束,是父母的灵魂终于被禁锢者放飞,于是落下的一滴泪。
将近八点,罗棋到达越界。
越界开业至今将近一周了,生意不如开业第一天火爆,但总体来说也算座无虚席。门口的保安都已经认识罗棋了,虽然叫不上来罗棋的名字,但看见罗棋之后礼貌一笑,随口聊天似的:“老板在里面呢。”
罗棋点头:“多谢。”
想要在人群中找到桑越根本不是一件难事,桑越今天上身是件短款皮衣,耳朵上的钉子颜色终于统一全都是银色,闪出来耀眼的光芒。他大咧咧盘腿坐在桌子上,手里拿着科罗娜的瓶子,正起哄要别人一口气喝掉,被起哄的人拉他下水:“桑少陪我一起呗?”
这话说完,那人的手便搭在了桑越的肩膀上。
桑越视线落在自己肩膀上,默许了这个有些亲密的动作,他正想抬手将手里的啤酒一口气灌下去,便有另一只手从他手里抽走了啤酒瓶子。酒桌上的气氛凝滞了瞬间,他们几乎没人认识罗棋,只好看桑越的表情——桑越脸上是明显的笑,得意洋洋地看着罗棋。于是大家便跟着起哄:“桑少,现在还有人给你挡酒了啊?”
又有人问:“不介绍一下啊?”
桑越把罗棋的衣领拉低,让罗棋的脸几乎跟自己贴在一起,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在嘈杂的环境下听清对方的话:“我怎么介绍你啊?”罗棋喉结滚了又滚,“你想怎么介绍?”桑越好似认真思考了一会儿,“说是男朋友的话是不是有点超前点播的意思了?”罗棋舔了舔自己的唇,“不如说是你的追求者?”
桑越终于收起玩笑的意思,他狠狠把罗棋再次往下拽了拽,两人的鼻尖这次真的贴在一起了,嘴唇好像再动一分就也能贴上去。桑越的眼神认真很多,周围的人因为两人的姿势不断起哄,桑越却将语气放得十分认真:“罗棋,你不是说以后要让我活得更自由吗?不是说以后我不用再报备了吗,你看到了,我过的就是这样的生活,你还想跟我试试吗?”
桑越说话的时候有酒气扑在罗棋鼻腔里,这不得不让罗棋回忆起两人的第一个吻。早上桑越的突然出现让罗棋在情绪失控的边缘猛地站稳,说出以后不需要桑越报备的话,这话真是太假,很像是为了挽回的谎言。桑越不信,罗棋自己也不信。